“杜夫人打算走路回去?”
吳明遠上下掃了她一眼,笑着詢問。
趙思瑞和杜景辰夫婦感情不和,他們二人雖然都不說,但他是能看出來的。
趙思瑞常去衙門給杜景辰送東西,有時候是一些喫食,有時候是一把傘,有時候是禦寒的衣裳,總之沒事找事,總要去衙門那處轉轉。
可惜,她送的東西杜景辰從來沒有接過。
他作爲杜景辰的同僚,倒是沾光喫了幾回。
老實說,趙思瑞樣貌不出衆,光看這張臉他是提不起什麼興致的。
但是,趙思瑞是杜景辰的妻子,那就不同了。
“我就是走路過來的,走回去也不算遠。”
趙思瑞勉強扯出幾分笑意,就要往前走。
她現在心情糟透了,不想同他說話。
“杜夫人,我正好去郊外,經過你家門前,我捎你一段路吧。”
吳明遠熱情地提議。
“會不會不太方便……”
趙思瑞轉頭看着他,有點遲疑。
“這有什麼不方便的?往大了說,你是杜大人的夫人,杜大人是我的上官,別說是捎你一程,就是特意送你一趟也是應該的。”吳明遠的嘴皮子很是利索,當即笑着道:“往小了說,杜大人比我年長,你算是我嫂嫂,我也該送。”
他笑看着趙思瑞,話說得很是真摯。
“那就多謝你了。”
趙思瑞心裏亂七八糟的,聽他說的有道理,也無心多想,便不曾推辭,轉身上了馬車。
吳明遠跟他說了這許多話,她心裏竟有幾分感動。她已經許久沒有被人這樣好好的對待了。
就連姨娘都看不慣她,說她自討苦喫。
“嫂嫂客氣什麼?”
吳明遠笑着遞過帕子給她。
趙思瑞看着他手裏的帕子,不由一愣,疑惑的看看向他。
“嫂嫂臉上有淚痕。”
吳明遠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示意她擦擦眼淚。
“見笑了。”
趙思瑞窘迫地接過帕子,在臉上胡亂擦了擦。
“杜大人的性子,太過執拗,苦了嫂嫂了。”
吳明遠嘆了口氣,看着她的眼神裏,似有幾分憐憫。
趙思瑞聽他這話,心中一酸,委屈翻湧,她一時又險些掉下眼淚來。
吳明遠和她不過是泛泛之交,卻還覺得她可憐。
杜景辰呢?
她對他所有的好,她對他掏心掏肺,付出一切,他全都熟視無睹,他就好像沒有心一樣。
“等一下,你幫我放到集市上吧。”
她逐漸平靜下來,看着別處開口道。
“爲什麼?嫂嫂不想回家嗎?”
吳明遠順着她的話問。
“我在集市上轉一會兒,自己走回去。”
趙思瑞低頭回道。
倘若不被靜和公主趕出來,這個時候正是用席的時辰,不必急着回家。
她不想回去面對杜母那張只會說教的老臉。
在集市上轉一轉,散散心也好。
“我看嫂嫂情緒不大好。”吳明遠頓了頓道:“我家就在郊外,家裏還有個老母親,嫂嫂不如去我家坐坐,歇口氣,正好跟我母親說說話。”
趙思瑞遲疑着沒有說話。
她就這樣跟着吳明遠回家,合適嗎?
雖然說大家都挺熟悉的,但吳明遠畢竟是男子,她已經嫁做人婦,真跟他去了好像不太好。
“我母親在家,平日也沒個人說話,嫂嫂就當可憐我,替我陪陪我母親。回頭,我還讓人趕馬車送嫂嫂回來。”
吳明遠自然看出他她的遲疑,當即開口勸說。
他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他自然清楚。
趙思瑞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正需要陪伴和關心。
“那我……得買點東西帶給伯母。”
趙思瑞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心裏一定。
今日,她去靜和公主府赴宴,杜母倒是給了她一些銀子。
但給銀子時,杜母說這銀子是給她救急的,免得在外面遇到事情拿不出錢來丟了杜景辰的臉,勒令她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花這筆銀子。
眼下,她顧不得那許多。
杜景辰那樣對待她,她就算是個泥捏的,也有幾分性子。
她不想再被杜母拿捏了。
“不用,嫂嫂能替我陪陪母親,已經是最好的禮了,別那麼客氣。”
吳明遠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看起來清秀可愛。
趙思瑞點了點頭,心理對他的好感又增了一分,和杜景辰比起來,吳明遠太通情達理了。
吳明遠的住處不大,兩間正房帶一個小院,院子裏種着一叢竹子,鬱鬱蔥蔥,風一吹沙沙作響。
趙思瑞隨着吳明遠走進院子,四下無人。
“伯母呢?”
她不禁問了一句。
“我喊一下。”吳明遠將她讓進屋子,朝外走去:“嫂嫂請進,我去找一下我母親。”
趙思瑞有些忐忑的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打量着屋子裏簡單的陳設。
吳明遠的家雖然在郊外,但從擺設看得出來,他的家境要比杜家好上一些,屋子裏陳設的東西,也都有幾分價值。
想想杜家,也就在她嫁過去時,帶了幾樣東西去,纔有了今日。
杜景辰卻還那樣對她。
片刻之後,吳明遠獨自一人走了回來,提着一壺酒,托盤裏端着兩盤菜。
“我娘好像出門去了,飯菜都做在鍋裏了,不用管她,她經常這樣,估摸着等會兒就回來,你也沒喫飯,我們先喫點。”
吳明遠將飯菜放在桌上,提起酒壺給她斟酒。
“我不會喝酒……”
趙思瑞連忙伸手攔着。
“嫂嫂心裏苦,喝一點會舒服些。”
吳明遠推開她的手,執意替她滿上。
趙思瑞心中憤懣,也常聽人說一醉解千愁,她盯着那盅酒瞧了片刻,忽然端起酒來仰頭一飲而盡。
吳明遠又給她滿上。
趙思瑞喝得很急,一杯接一杯,不知是跟杜景辰賭氣,還是跟她自己賭氣。
吳明遠不勸也不攔,只是在她杯空的時候默默替她斟滿,坐在一旁看着她喫酒。
幾盅酒下肚,趙思瑞開了口。
“他從來沒有碰過我,我嫁給他這麼久,還是處子之身。他每天回家,就進小書房,喫住都在那裏,從來不肯多看我一眼,無論我對他有多好,他就好像我不存在一樣,就因爲我當初設計嫁給他,他就這樣恨我……”
她一臉頹喪,耷拉着眼皮,嗓音帶着哭腔一句一句地說着。
“我每日爲他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做盡了一切我能做的事,我的所有嫁妝都在他母親手裏,就爲了能讓他母親替我在他面前說幾句好話,可他還是那樣,從來不承認我是他的妻子,也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
“他的心裏,只有姜幼寧……”
趙思瑞又喝了幾杯,眼淚順着眼角滑落下來,她再說不下去,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來。
她太苦了,太多的委屈積壓在心裏,杜景辰明明看着那麼溫潤如玉的一個人,心地也善良,怎麼對她就這麼能狠下心來呢?
她就真的不值得被他好好對待嗎?
吳明遠看着她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側,抬手輕拍她的後背,無聲的寬慰她。
趙思瑞反而哭得更厲害,從來沒有誰這樣寬慰過她。
“嫂嫂,你醉了。”
吳明遠彎腰,在她耳畔說話,他貼得有些近,氣氛似乎有些曖昧。
“我沒醉……”
趙思瑞猛地抬起頭來,透過淚光看他。
眼前的臉龐模模糊糊,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人變成了杜景辰的模樣。
“夫君,你爲什麼總是不理我……”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傷心地詢問,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吳明遠站在原地沒有動,任由她捧着他的臉,他的目光落在趙思瑞臉上,眼珠子轉了轉,眼底藏着算計和思量。
“夫君,你抱抱我吧……”
趙思瑞兩手搭在他肩上,貼了上去,小聲啜泣着。
吳明遠終於動了,他擁緊她,低下頭吻住了她。
趙思瑞思維有些遲緩,目光渙散的盯着他,被他撬開了脣齒。
吳明遠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一吻過後,他一手扣住她的脖頸,一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從椅子上帶起來往臥室走去,將她放在了牀榻上。
趙思瑞半醉不醉,不僅沒有拒絕他,反而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
吳明遠不再隱忍,一把扯開了她的腰帶……
榮安郡府。
姜幼寧從院子這頭走到那頭,來回走了數趟,就是靜不下心來。
方纔在巷子口杜景辰的那一番話,在她心頭激起了千層浪。
文安伯夫婦竟然不是原配夫妻,而文安伯的原配原先是留下了的孩子的。
她一路上都在懷疑,自己的身世會不會就和這有關係?
“姑娘,你喝口茶吧。”
芳菲端了茶送到她跟前。
“不喝。”
姜幼寧擺擺手拒絕了,又探頭看院門處。
趙元澈怎麼還沒回來?
她等得好心焦。
“姑娘,這會兒時辰還早呢,世子爺不到天黑是不會回來的。”
馥鬱看出她的焦心,在一旁開口道。
“是啊。”芳菲趁機勸道:“姑娘不如喫點東西,到榻上去睡一覺,等醒來時世子爺就回來了。”
姜幼寧停住步伐,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左右瞧了瞧喚了一聲:“清瀾?”
趙元澈沒有回來,她不能在這裏白白浪費時間。
她一着急便忘了,清瀾幾人不是在她手中嗎?
她可以讓清瀾先去查一查。
“郡主。”
清瀾很快出現在她面前,低頭拱手行禮。
“你去幫我查一下文安伯府,看看文安伯之前是不是有一個原配妻子,有沒有留下兒女,留下的兒女近況如何。”
她一口氣吩咐下去。
清瀾有些遲疑:“郡主,屬下若是帶人去了,便只有馥鬱在這兒守着您,屬下不放心。”
“我在這府裏,還能有什麼事?”姜幼寧不甚在意:“你去吧,不礙事。”
她只想快些查清這件事。
“若是從前可以,但今日郡主得罪了靜和公主,靜和公主使起性子來,是有些不管不顧的,屬下不敢遠離郡主,求郡主等主子回來,再派人去查。”
清瀾低頭求她,言辭懇切。
“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姜幼寧目視前方,想了片刻道:“罷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靜和公主瘋起來,的確什麼事都敢做。
她還是惜命的,那就等趙元澈回來再說吧。
這一等,便等了一個下午。
趙元澈果然到天黑之後,纔回來。
他走到院門口,便見姜幼寧等在那處。
“怎麼還迎到門口來了?”
他伸手牽過她,目光落在她臉上不由自主便帶了幾分笑意。
“我在等你回來,這麼明顯你看不出來?”
姜幼寧晃了晃他的手,跟着他往前走。
趙元澈湊到她耳畔低聲道:“這麼想我?”
“切,纔不是。”
姜幼寧輕哼了一聲,撇過臉去。
如今,他們得空便在一起,親密的事情做多了,她也沒有從前那麼容易害羞。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趙元澈將手中提着的油紙包舉起來,伸到她面前。
“是什麼?”
姜幼寧不由好奇,伸手接過。
“自己瞧。”
趙元澈牽着她進了屋子。
姜幼寧走到桌邊,放下油紙包,解了上頭的繩子展開一瞧,不由驚喜:“是柿子餅。”
油紙包裏,帶着霜粉的圓柿餅圓潤飽滿,表層凝着天然糖霜,甜香四溢。
“只能喫一個,要不然等會晚飯喫不下了。”
趙元澈坐了下來,含笑看着她。
姜幼寧取過一隻柿子餅咬開,果肉柔韌,綿密流心,喫在口中甜意醇厚。
“好喫。”
她眯起眼睛來,像只饜足的小貓。
“方纔要和我說什麼的?”
趙元澈問她。
“我今天遇到杜景辰了。”
姜幼寧想起正事,嚥下口中的柿子餅,湊近了和他說話。
“他跟你說什麼了?”
趙元澈語氣有些淡漠。
“他說,一直……說文安伯的妻子不是原配,說他的原配妻子也是留下兒女的,懷疑我的身世和他們有關係,我想你派人去幫我查一查。”
姜幼寧眨眨眼,將事情說了出來。
她原本想說,杜景辰說一直在查她身世的事,但怕趙元澈不高興,乾脆不曾說出來。
“他一直在查你的身世?”
趙元澈眉心微皺,語氣更冷。
她不說,他卻也聽出來了。
“他也是一片好心。”姜幼寧好笑道:“他都已經娶妻了,好心好意的來告訴我,你怎麼還不高興?”
“他又不碰趙思瑞,一直惦念你。”
趙元澈眉心皺得更緊。
“小氣。”
姜幼寧嘀咕着,小聲罵他一句。
“往後不許和他往來。”
趙元澈皺眉道。
“你不講理,人家跟我講話我總不能不理吧?”
姜幼寧皺着臉兒抗議。
趙元澈抿脣不語。
“文安伯是你外祖父,你有沒有聽說過他原配的事?”
姜幼寧趴到桌上,兩隻手肘支撐着,湊近了問他。
“不曾。”
趙元澈搖搖頭。
“這麼說,年輕一輩的人都是不知情的,那趙老夫人應該知道吧?”
姜幼寧想了想道。
趙元澈搖搖頭沒有說話。
“你怎麼還不高興呀?”
姜幼寧看出他的不快來,又湊近了些,偏頭看着他。
趙元澈垂眸不語。
“好了呀,別生氣嘛。”
姜幼寧繞過桌子走過去,靠在他身旁,用身子撞了撞他。
趙元澈將她拉進懷中擁緊,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沒有說話。
“我就和杜景辰說幾句話,你至於嗎?”
姜幼寧推他一下。
“你當初可是動過嫁給他的念頭的。”
趙元澈臉埋在她脖頸處,聲音悶悶的。
“我只是覺得他合適,對我不會有多惡劣,再說,那時候我有的選嗎?”
姜幼寧解釋時,頓了幾下纔將話說完。
她險些又脫口說出“杜景辰性子好、長相俊美”的話來。
這要是說出來,無異於火上澆油,趙元澈不得更生氣?
“不怪你。”
趙元澈輕輕蹭了蹭她。
“那你不生氣了?”
姜幼寧笑着問他。
“嗯。”
趙元澈應了一聲。
“你喫一口這個。”
姜幼寧將手中的柿子餅喂到他脣邊。
“我不喫。”
趙元澈拒絕。
“你喫一口嘛,就喫一口,要不然你就是還在生氣。”
姜幼寧將柿子餅貼在他脣上,故意逗他。
趙元澈抬起頭來,張嘴咬了一口,眉頭一下皺起來。
“幹嘛?不好喫?”
姜幼寧瞧他這般,脫口問了出來,偏頭盯着他。
“太甜了。”
趙元澈嫌棄。
“我覺得正好。”
姜幼寧笑起來,又咬了一口柿子餅。
“對了,找那小廝的事怎麼樣了?有沒有查出什麼眉目?”
她想起來問他。
現在,她不僅記掛自己的身世,也記掛趙元澈的身世。
“人找到了,他說當初是一個他不認得的人,將孩子交到他手裏,他抱過去給韓氏的。”
趙元澈回道。
“這麼說,他也不知道你是誰家的孩子?”
姜幼寧喫東西的動作不由頓住,睜大眼睛看着他。
“嗯。”趙元澈微微頷首:“只是不知他說的是不是實話。”
“你沒讓人把他帶回來?”
姜幼寧不由得問。
“在路上了。”趙元澈道:“他的妻子,嫁給他倒像是爲了監視他,處處防範,盯得很緊。”
“你是說,韓氏賞賜給他的妻子?”姜幼寧眨眨眼,想了想道:“防範的這麼嚴密,就只爲了防止他透露你是他抱回去的?”
韓氏這麼做,倒也可以理解。
畢竟,只要趙元澈不是她親生的這話一傳出去,她得鎮國公夫人之位就不保了。
說起來,韓氏也是夠膽大的,什麼事都能做出來。
“或許還有隱情,等人到了上京,才能查出來。”
趙元澈目露思量。
“鎮國公知不知道這件事?”
姜幼寧又咬了一口柿子餅,忽然想起這件事來。
“我暫時還沒有同他說。”
趙元澈搖了搖頭。
“他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樣?”姜幼寧蹙眉道:“他一向對你寄予厚望,恐怕會很傷心。”
“我會同他說出實情,要如何他自己選。”
趙元澈眸光也有幾許沉重。
父子多年,他亦非草木,怎會無情?
但他不是鎮國公府的孩子,已是既定的事實。
鎮國公要如何選,全憑他自己。
翌日,晌午時分。
姜幼寧從當鋪中出來,抬頭看頭頂的日光,進秋日有些日子了,日頭還有些刺眼,但天氣很舒適,不冷也不熱。
“馥鬱,咱們去前頭酒樓喫點東西吧。”
姜幼寧有些犯了饞,一邊往前走一邊同身後的馥鬱說話。
“好。”
馥鬱聞言喜上眉梢。
姑娘去酒樓,她們也都跟着沾光,姑娘大方,隨她想喫什麼就給她買什麼。
“等會兒讓他們做幾道菜,給娘送過去,對了,還有吳媽媽和芳菲。”
姜幼寧同她閒說着往前走。
“好嘞。”
馥鬱答應一聲。
話音落下,兩人身後忽然傳來一片喧鬧之聲。
姜幼寧不由回頭看。
馥鬱將她往街邊拉了拉。
邊上的商販和行人都停住了步伐,往那邊張望。
許多官兵沿着道路而來,兵器甲冑碰撞出聲響,夾雜着各種各樣的議論聲。
“是康王,康王氏造兵器,意圖謀反,被陛下下令抓了……”
“你說那個成日流連青樓的康王嗎?怎麼可能,他不就是個草包王爺嗎?他還能造反……”
“千真萬確,流連青樓、沉迷酒色都是他裝的,他的野心大着呢……”
街邊,幾人聚在一起議論。
姜幼寧將他們的對話聽在耳中,再看過去,果然瞧見康王肥碩的身子就在那隊官兵當中,被幾人押着推着往前走,身上的衣裳皺巴巴的,髮髻散亂。
她看着康王狼狽的樣子,以及跟在康王身邊的趙鉛華,心中甚是舒坦,趙元澈到底沒有被康王威脅到,也沒有幫他隱瞞這天大的罪行。
康王罪大惡極,這般是罪有應得。
看着那隊官兵壓着康王府的一衆人從面前走過,她也只當是一件臨時的插曲,不甚在意,抬步往酒樓去了。
傍晚時分,她回到榮安郡府自己的院子,有些口渴,朕倒了一盞茶捧在手中,在院子裏踱着步看着那些花花草草。
外面一道身影風一般捲了進來。
“清流,出什麼事了你跑這麼急?”
馥鬱一眼認出清流,脫口問了一句。
“姑娘,主子出大事了!”清流呼吸沒有喘勻,卻也顧不得,語速極快地道:“康王入獄之後反咬一口,說梅裏斯造兵器一事,是咱們家主子指使的,現在陛下已經派人將主子抓了,也關進了大牢!”
“啪——”
姜幼寧聞言一驚,手裏的茶盞落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