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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回 姑蘇聚雨尋祖跡 天界留書待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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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光陰萬載彈指過,姑蘇煙雨鎖滄波。

平江茶罷收奇訊,共向靈巖覓舊窠。

兩日光陰,轉瞬即逝。

蘇清玄將手頭課程調整完畢,

向學院報備了學術調研行程;

林婉清隨周謹之教授的團隊先行出發,

赴金陵與當地圖書館對接;

蕭靈溪隨醫療組乘高鐵南下,直抵吳興;

蕭靈玥與宗教局同事飛抵臨安,開始初步調研;

赤纓則隨國防大學參演隊伍,

乘軍機抵達東南軍區某部。

約定匯合之日,正值江南梅雨時節,

姑蘇城籠罩在綿綿細雨中,

白牆黛瓦、小橋流水皆染上一層朦朧水色……

平江路歷史街區內,一家臨河茶樓二層雅座,

五人再度相聚。

“人都齊了。”蘇清玄爲衆人斟上碧螺春,茶香嫋嫋:

“這幾日,諸位可有所獲?”

林婉清從隨身包中,取出一冊泛黃的線裝書,

小心置於桌上:

“我在金陵圖書館古籍檔,查到一部,

滿同治年間修的《姑蘇地方誌輯佚》,

其中‘古蹟篇’提及,城西靈巖山麓,古有清溪鎮,

臨太湖支流,盛於景和,衰於朱末,滿初已徹底荒廢,

志載,鎮中曾有蘇氏大族,祖上出過‘景和朝聖人’,

後舉族遷離,宅邸漸廢。”

蕭靈溪接着道:

“我在吳興走訪,那位‘離魂症’患者參與發掘的古墓,

那是座汴代墓葬,墓主是位地方醫官,姑蘇人氏,

奇怪的是,墓中出土一批醫簡,

內容竟與《黃帝內經》諸多篇章高度相似,

但年代測定卻早於《內經》成書年代數千年。”

蕭靈玥合十道:

“我在臨安調研時,於一座南汴古剎的藏經閣暗格中,

發現一卷貞觀時僧人遊記手稿,

其中提及,天寶年間,有遊方僧至姑蘇,

於靈巖山夜見‘三色神光沖霄,持續三晝夜’,

疑有異寶出世。

當地耆老言,有古老傳說,那是蘇家祖宅方向,

蘇氏乃‘上古聖人之後’,宅中藏有‘鎮族之寶’。”

赤纓最後一個開口,神色嚴肅:

“我通過軍區情報系統,調閱了姑蘇地區,

近三十年的異常事件檔案。

發現自三十年前起,靈巖山一帶……

時有‘神祕光線’、‘不明磁場’報告,多集中在深夜。

三年前,曾有一支盜墓團伙潛入該區域,

七人入山,僅一人神志癲狂逃出,

不斷嘶吼‘有鬼’、‘有光’,三日後暴斃。

屍檢顯示,其大腦神經有多處詭異灼傷,

似被某種能量衝擊所致。”

信息彙總,雅間內氣氛凝重。

蘇清玄沉吟良久,方道:

“看來,這靈巖山清溪鎮蘇氏祖宅,確有不尋常之處。

只是時隔萬年,滄海桑田,具體位置還需細細尋覓。”

“我倒有個線索。”林婉清忽然道。

“那部《姑蘇地方誌輯佚》中,附有一張模糊的,

滿代輿圖拓片,標註了清溪鎮大概方位。

我已請圖書館朋友做了高清掃描,發到我郵箱了。”

她取出筆記本電腦,開機調出圖片,

那是一張泛黃的黑白拓片,線條模糊,

但山川河流輪廓尚可辨認,

圖中,太湖之濱,靈巖山蜿蜒如龍。

山麓一處,標有“清溪鎮”三字,

鎮子東側,繪有一座大宅院,旁註小字:

“不知所蹤”。

“靈巖山如今是國家級森林公園,面積廣闊。”

赤纓皺眉:“單憑這張粗略古圖,要找到具體位置,

無異於大海撈針。”

蕭靈玥忽然指向輿圖一角:

“諸位請看這裏,繪有三道呈品字形分佈的印記,

旁有註文:‘三峯如印,鄉人呼爲三教峯’。”

“三教峯?”蘇清玄心頭一動,“儒佛道三教?

可我查過靈巖山的地理資料,

從未有過三座品字形山峯的記載。”

林婉清放大圖片,那三道印記確實模糊可辨,

卻並非山巒輪廓,更像是刻在山體上的符號。

五人對視一眼,皆覺蹊蹺。

蕭靈溪提議:

“不若我們明日進山,實地探查。

我導師的醫療組,在吳興的工作已近尾聲,

我可請假三日。婉清姐的團隊呢?”

林婉清道:

“周教授在金陵的調研還需五日,

我已向他說明情況,他準我單獨行動。”

蕭靈玥與赤纓亦無問題。

計議已定,五人約定次日清晨,前往靈巖山森林公園。

是夜,姑蘇城內細雨未歇。

蘇清玄等人,下榻於觀前街一家老字號客棧。

夜深人靜,他獨坐窗邊,就着昏黃檯燈,

細細端詳頸間那枚三色吊墜,

這吊墜是他出生時便戴在身上的,

不知是何材質,觸手溫潤,三色交織如流水,

內中似有光華流轉。

他越看越覺神思恍惚,眼前漸漸浮現種種幻影:

青衣男子於竹林間捧書誦讀,身後有慈祥夫婦含笑注視……

青衫女子在藥圃中俯身採藥,側顏溫婉……

紅衣女將校場練槍,英姿颯爽……

素衣女子菩提樹下合十誦經,眉目悲憫……

高臺之上,自己一身三色道袍,宣講三教合一之論,

臺下萬人聆聽……

戰場之中,魔氣滔天,自己與四女結陣血戰……

攜四女之手,縱身躍入深淵……

“啊!”蘇清玄猛然驚醒,冷汗涔涔,

窗外雨聲淅瀝,房中依然寂靜。

他低頭看手中吊墜,光華已斂,但溫熱依舊。

那種感覺,就像……這吊墜是活的,在呼喚他,指引他。

“蘇氏祖宅……三教峯……清溪鎮……”他喃喃低語,

“明日,定要找到你。”

與此同時,客棧其他房間中,四女亦未入眠。

林婉清伏案整理日間所得,指尖無意識摩挲着,

頸間那枚羊脂白玉書卷佩——

這是她的傳家之物,自幼佩戴。

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遊走,卻總是不由自主寫下

“蘇清玄”三字。

她怔怔看着那清雋字跡,心頭湧起莫名酸楚與眷戀。

窗外雨打芭蕉,她恍惚間,似聽見一個溫潤男聲,

在耳邊輕誦:“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蕭靈溪在房中靜坐調息。

腰間繫着的青布藥草香囊,透着微微薰香,

那是她母親臨終前交給她的,

內中裝着幾株,據說早已絕跡的古藥草。

今夜,氣息運行至心脈時,忽然滯澀,

眼前閃過一幀畫面:

古雅丹房中,白衣男子執她之手,

在絹帛上勾畫人體經絡圖,指尖溫熱……

蕭靈玥於窗前蒲團上打坐,檀木佛珠一顆顆捻過,

這串佛珠是她皈依時,師父所贈,

據說有些歷史年份。

誦至《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時,

腕間佛珠忽地微微輕顫,

她睜眼,看見珠串上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轉瞬即逝,

耳邊似有梵音嫋嫋,又有女子悲呼“主公”的淒厲餘音……

赤纓在房中做例行體能訓練,

左手腕上那串,古樸的赤銅手鐲泛着微光。

這是她在孤兒院時,便戴在手上的,來歷不明。

一百個俯臥撐做完,汗溼重衣,

她起身望向鏡中,恍惚間,

一位身披赤甲、長髮高束的女將,滿面血污,

眼神卻亮得駭人。

她猛搖頭,幻象消失,但胸口那道被刺穿的痛感,

卻真實傳來……

這一夜,五人皆輾轉難眠……

………

次日清晨,雨歇雲開,

靈巖山森林公園入口。

五人皆換了便於登山的裝束:

蘇清玄一身深藍運動裝,背登山包;

林婉清着米白防風衣,與灰色徒步褲,

長髮束成馬尾;

蕭靈溪是淺綠衝鋒衣配牛仔褲,清爽利落;

蕭靈玥是一襲素色短袍,外罩灰色防雨衣;

赤纓則全副武裝,

戰術背心、登山靴、多功能腰帶,

儼然特種兵裝扮。

“今日目標,找到‘三教峯’印記對應的位置。”

蘇清玄展開打印放大的古輿圖,

“按圖所示,印記位於清溪鎮蘇氏祖宅後方山體。”

五人購門票,踏入森林公園。

清晨的山林空氣清新,鳥鳴幽幽,

靈巖山以奇石、清泉、古剎聞名,遊客不少,

但越往深處,遊人愈稀。

按古圖所示方位,五人向西麓深入。

沿途但見奇峯聳峙,古木參天,溪流潺潺……

走了約兩小時,已入人跡罕至之處。

“停。”赤纓忽然舉手示意。

她蹲下身,查看地面,

“這裏有新鮮腳印,不是登山鞋的紋路,是……軍靴。

至少三人,過去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蘇清玄心中一凜:“盜墓賊?還是……”

“不好說。”赤纓起身,眼神銳利掃視四周,

“大家小心,跟緊我。”

又行半小時,前方出現一道幽深峽谷,

谷口亂石堆積,藤蔓垂掛,極是隱蔽。

“看那裏!”蕭靈溪忽然指向谷口一側的石壁,

衆人望去,只見青苔覆蓋的石壁上,

隱約有三道凹痕,呈品字形排列,

只是經年累月,已被植被遮掩大半。

凹痕的形狀,赫然與古輿圖上,

“三教峯”印記一模一樣!

“找到了!”林婉清快步上前,撥開藤蔓細看,

那三道凹痕深嵌石壁,邊緣雖被歲月磨蝕,

卻仍能看出人工鑿刻的痕跡:

一道刻着書卷,一道刻着太極,一道刻着蓮花,

正是儒道佛三教的象徵圖案。

蘇清玄恍然大悟:

“原來傳說中的三教峯,根本不是三座山峯!

而是這石壁上的三教印記!

古人見此山有三教印記,便稱其爲三教峯,

以訛傳訛,後世竟誤以爲是三座山峯了。”

話音未落,他頸間的三色吊墜忽然劇烈發燙,

自行掙脫繩結,懸於半空,發出柔和的三色光華,

光華兵分三路,青、金、白,

分別投射在石壁的三道凹痕上,

凹痕開始震動,然後……

“轟隆——”

低沉的悶響自山體深處傳來,

青苔簌簌落下,三道凹痕同時亮起微光,

與吊墜的光華遙相呼應。

緊接着,石壁中央,一道門戶狀的輪廓緩緩浮現,

門上均勻分佈着五個凹槽,形狀各不相同。

“這是……陣法門戶?”蕭靈玥皺眉。

蘇清玄凝視着那五個凹槽,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熟悉感。

一個塵封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五件信物齊聚,祖宅之門方開……”

………

天界,三一宮,歸真洞天。

蘇清玄與四位仙子相對而坐,

大羅巔峯的道韻流轉不息。

窗外,星河浩瀚……

天界的浩瀚光輝,在雲層中若隱若現……

明日,便是他們入輪迴臺的日子。

“此去紅塵萬丈,記憶全失,修爲盡封,

稍有不慎,便可能永墮輪迴,無法重聚。”

林婉清輕聲道:

“我們必須留下後手。”

蘇清玄點頭:

“我已推演過無數次,

蘇家祖宅,是先祖蘇烈,當年兵解前,

留下的最後一處後手,也是我們轉世後,

最可能找到的地方。

那裏有他佈下的守護陣法,能隔絕天機,

庇護我們的信物不被歲月侵蝕。”

他抬手一揮,三件流光溢彩的寶物懸浮於半空:

一卷金絲編就的竹簡,

一枚巴掌大的青銅小印,

一段尺許長的菩提木。

“這是我以三教印本源之力,

煉製的春秋簡、山河印、菩提靈木的仿製品。

雖不及真品萬一,但在人間已足夠使用,

能助我們快速恢復修爲,應對危機。”

接着,他拿出一枚吊墜,

將三教印的本源氣息緩緩注入其中,

吊墜光華暴漲,三色光暈流轉,隨即又收斂於內,

變得樸實無華。

“這枚吊墜,我會讓它隨我一同轉世,

成爲我自出生時便攜帶之物,

它會指引我的轉世身,找到祖宅。”

蘇清玄又取出一方素絹,提筆疾書,

筆墨落下,字字含韻:

“致未來的自己: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意味着你已找到蘇家祖宅,

血脈覺醒,與四位道侶重聚。

我是你的前世,也叫蘇清玄。

我與林婉清、蕭靈溪、蕭靈玥、赤纓,

封閉修爲記憶,轉世人間,只爲兩件事:

一,了卻十萬年的情緣因果,償還當年令她們殉道之虧欠;

二,找到徹底解決歸墟魔尊之患的終極鑰匙。

先祖蘇烈,曾留下警示:

‘魔患之根,在衆生心念,

封印可鎮魔軀,難淨魔念,

欲絕魔患,當從人心教化、文化傳承處着手。’

天界的封印只能暫緩危機,

唯有淨化人心,傳承文明,

才能從根源上消弭魔患,

三教歸一,非止修神通,更在濟世。

若你已覺醒,便當明己任:

承文化薪火,正人心,淨寰宇,

待劫滿功成,再返天界,

徹底了結這萬古魔劫。

切記!五人同心,其利斷金。

——蘇清玄預筆”

寫完,他將信摺好,與仿製三寶,

一同放入一隻青銅盒中。

“我也留下我的信物。”

林婉清取下頸間的羊脂白玉書卷佩,

注入一縷真靈。

“這枚玉佩隨我修行多年,蘊含儒門浩然之氣。

我的轉世身會自幼佩戴它,它會指引我找到你。”

蕭靈溪解下腰間的青布藥草香囊,

內中裝着幾味藥材種子,和一縷醫道本源:

“這香囊裏的藥草種子,能解百毒,

我的轉世身會繼承我的醫道天賦,

香囊會是我最珍視的東西。”

蕭靈玥捻動腕間的檀木佛珠,將一縷佛光注入其中:

“這串佛珠是我在人間修行的信物,

我的轉世身會與佛門有緣,佛珠會護我平安,

指引我走向你們。”

赤纓擼下左手腕的赤銅手鐲,

這是用她用戰甲的碎片煉製而成:

“這手鐲蘊含我的戰意,能在危急時刻護主,

我的轉世身會天生勇武,手鐲會一直跟着我。”

五件信物懸浮於青銅盒上方,散發出五種不同的光芒,

彼此交織,形成一個完美的五芒星陣。

“先祖於祖宅佈下的,便是五芒星陣。”

蘇清玄沉聲道,“唯有我們五人的信物,

同時出現,方能進入祖宅。”

………

正是:

五信齊輝啓石門,前塵因果應昭然。

三教歸一承萬古,待淨魔氛返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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