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霧鎖迷津萬骨枯,謀藏鬼蜮幻如無。
鏡臺照見平生願,莫道天心不可誣。
卻說,蘇清玄與四仙子,以一元復始陣,斬殺邪修三仙以後,找了處宮殿廢墟調息恢復。
幻魔海無日月,不知時辰流轉,全憑境界修爲感知外部時間。
蘇清玄五人,於宮殿廢墟中,調息約莫三四個時辰,法力恢復大半,精氣神恢復七八成。
這期間,外圍警戒禁制數次被觸動,皆是些低階魔物路過,被陣法驚走,倒無大礙。
蘇清玄收功睜眼,見四女仍在入定,氣息平穩,便未打擾。
他起身走至殘破殿門前,望向外面翻騰不息的灰霧。
霧中影影綽綽,偶有詭異光影閃過,伴着若有若無的嗚咽低語,令人心生壓抑。
“這幻魔海,果真危機四伏。”蘇清玄心中暗忖。
“方纔一戰,若非五人配合默契,又有一元復始陣這等殺手鐧,恐怕真要栽在血骨真人手中。
守舊派爲了殺我,竟不惜與邪道勾結。”
“天界正道的隱患,非僅是來自於外部勢力,實乃內部不和所致,更可恨者,內外勾連,從內部瓦解,纔是天大的禍患!”
他回想起血骨真人臨死前的驚恐,鬼骷老人與魅音娘子的伏誅,心中並無多少快意,反而更加警惕。
玉霄子等人既然佈下此局,絕不會僅此一手。後續必有更陰險的算計。
正思索間,身後傳來輕柔腳步聲。林婉清走至他身側,順着他的目光望向霧海,輕聲道:“公子可是在憂心後續?”
蘇清玄點頭:“血骨真人雖除,但危機未解。我總覺有雙眼睛在暗處盯着我們。”
林婉清沉吟道:“婉清方纔調息時,以春秋筆推演天機,雖因幻魔海法則混亂,所得模糊,但隱約感應到東南方向有因果牽動,似與我們有關。”
“東南?”蘇清玄心中一動,“我們本就計劃往東南迷魂霧林。難道守舊派的下一步算計,就在那裏?”
便在此時,蕭靈溪、蕭靈玥、赤纓也相繼收功醒來。
聽聞林婉清推演結果,蕭靈溪撇嘴道:“這些傢伙真煩人,沒完沒了。公子,不如我們反其道而行,不去東南,改往東北或西南?”
蘇清玄搖頭:“不可。
幻魔海地形時刻在變,我們只有孔師兄所贈舊地圖,若隨意更改方向,極易迷失。
且守舊派既有算計,無論我們往哪個方向,他們都可能調整佈置。
只有繼續往東南去,見招拆招。”
赤纓握槍:“正是!怕他作甚!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蕭靈玥合十道:“公子所言有理。
然敵暗我明,需加倍小心。
靈玥方纔恢復法力,可時時展開‘天眼通’觀測四周,雖在幻魔海中範圍受限,但百丈內虛妄應可看破。”
蘇清玄精神一振:“如此甚好。
靈玥天眼通,婉清推演,靈溪有丹藥,赤纓有戰技,我們五人互補,縱有險阻,亦有一搏之力。”
他取出得自血骨真人的儲物袋,將其中物品倒出。
除了三百餘枚幻海晶,還有不少邪道材料、丹藥、符籙,以及幾枚玉簡。
蘇清玄略過那些陰邪之物,目光落在一枚血色玉簡上。
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記載的竟是,血骨真人進入幻魔海後的部分見聞記錄:
包括幾處已探查區域的地形、魔物分佈、幻海晶產出點,甚至還有一些其他試煉者的動向。
“這倒是個意外收穫。”蘇清玄細細瀏覽。
記錄中提及,據此地兩千裏外的“迷魂霧林”深處,有一處“幻心古洞”,洞中幻霧濃稠如液,幻海晶品質極高。
但亦兇險萬分,有“惑心魔影”出沒,專噬修士神魂。血骨真人曾遠遠探查,未敢深入。
而在記錄末尾,有一行小字:“玉霄子道友囑託,若事不成,可引其入幻心古洞,借洞中幻象與魔影除之。”
蘇清玄眼中寒光一閃:“果然還有後手。幻心古洞……看來,那裏便是他們選定的葬身之地。”
他將玉簡內容告知四女。
蕭靈溪氣道:“這玉霄子好生歹毒!自己不敢動手,盡使些陰招!”
林婉清蹙眉:“幻心古洞既有惑心魔影,必是極兇險之地。我們是否還要前往?”
蘇清玄沉思片刻,緩緩道:“去,爲何不去?
我們既來幻魔海試煉,便要去闖一闖。況且,兇險往往伴隨機緣。
那洞中幻海晶品質極高,對天界修士修行大有裨益。
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我們要讓玉霄子等人知道,任何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與正義面前,皆是徒勞。
他要借刀殺人,我們便奪其刀,反殺其手!”
四女聞言,皆感豪氣。
赤纓更是眼中戰意升騰:“公子說得好!便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商議已定,五人略作收拾,離開宮殿廢墟,繼續向東南進發。
有血骨真人的記錄參考,一路上避開幾處魔物巢穴,行進順利。
途中又收穫兩處小規模幻海晶點,得晶八十餘枚。
加上之前所得,五人已累積幻海晶近五百枚,收穫頗豐。
然而越往深處,幻霧越濃,幻象也越發頻繁、真實。
起初只是些光影扭曲,聲音幻聽。漸漸地,開始出現具體景象。
有時霧中會現出繁華街市,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彷彿人間城池;
有時會現出仙山樓閣,仙子起舞,靈獸嬉戲,宛如天界勝境;
有時又會現出幽冥地府,惡鬼哀嚎,判官審案,陰森恐怖。
這些幻象栩栩如生,甚至能嗅到氣味,感受到溫度。
若是心志不堅者,極易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蘇清玄五人謹守道心,以《春秋簡》爲基,融以儒門靜心咒、道家清心訣、佛門禪定法、兵家戰意,將種種幻象視作過眼雲煙,不爲所動。
但幻魔海之詭,遠不止於此。
飛行約莫兩千裏後,前方灰霧忽然翻湧,凝聚成一片巨大鏡面。
鏡面光滑如鑑,映出五人身形。
但鏡中之像,卻與真人迥異。
鏡中蘇清玄,身着帝袍,頭戴冠冕,端坐凌霄寶殿,下方萬仙來朝,三教聖人皆躬身行禮。
他面容威嚴,眼神冷漠,抬手間可決億萬生靈生死。
而鏡中四女,皆爲帝妃,或爲神將,或爲仙官,環繞其側,神色恭順,卻眼中無光,宛如傀儡。
“這是……”蘇清玄心中一震。
鏡中景象,正是他內心深處曾一閃而過的某個念頭——
若三教歸一功成,自己登臨絕頂,掌三界權柄,會是何等光景?
這念頭平日深埋,此刻卻被幻象放大,赤裸裸呈現眼前。
“權勢迷心,非我之道。”蘇清玄默誦先祖心法,眼中恢復清明。
鏡中景象隨之破碎。
緊接着,鏡面重組,又現新象。
這一次,是蘇清玄隱居山林,與四女男耕女織,朝夕相伴,兒女繞膝,盡享天倫。
沒有三教紛爭,沒有魔劫壓頂,只有平淡溫馨。
四女在鏡中笑靨如花,眼中滿是幸福。
林婉清正在爲他研墨,蕭靈溪在院中晾曬藥材,蕭靈玥在院前誦經,赤纓在教導孩童練槍。
陽光和煦,歲月靜好。
這般景象,比之前權勢幻象,更加動人。
蘇清玄道心微瀾,幾乎想要伸手觸碰。
但他立刻警醒——這仍是幻象!
是內心對平靜生活的渴望,被幻魔海捕捉放大。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大道不負卿。”蘇清玄長嘆一聲,斬斷留戀。
鏡象再碎。
接下來,幻象針對四女各自心結,——呈現。
在蕭靈溪眼中,鏡中現出太清天尊欣慰笑容,贊她丹道大成,超越古今,被尊爲“丹聖”,受三界敬仰。
而她身側,蘇清玄卻漸行漸遠,最終背影模糊,再也觸及不到。
“丹道至高,卻失所愛……這不是我想要的!”
蕭靈溪眼中含淚,卻咬牙扭頭,不看鏡象。
在蕭靈玥眼中,鏡中現出她佛法圓滿,成就等覺菩薩果位,於極樂天講經說法,度化無量仙衆。
然而座下聽經者中,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忽然覺得,這圓滿,竟是如此空洞。
“衆生渡盡,唯不能自渡!”
蕭靈玥合十垂眸,誦經聲愈清。
在林婉清眼中,鏡中現出她與蘇清玄攜手遊歷三界。
共同着書立說,將三教歸一之道傳遍諸天,受萬世敬仰。
然而鏡象深處,隱隱有魔尊破封、三界傾覆的陰影,
而她與蘇清玄,最終在劫難中雙雙隕落,理想成空。
“不求同生,但求共死。能與公子並肩戰至最後,婉清無悔。”
林婉清輕聲自語,眼中柔情與堅定交織。
在赤纓眼中,鏡中現出她戰場突破,以兵道證得大羅亞聖,掌天界兵權,徵伐四方,所向披靡。
蘇清玄在她身後,漸成附庸,最終在一次大戰中,爲救她而重傷垂死。
“我不要你爲我受傷!我要變得更強,強到能保護你,而不是被你保護!”
赤纓低吼,長槍刺向鏡面。
“咔嚓——”
鏡面徹底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五人相視,皆看到彼此眼中未散的波瀾。
“這幻魔海,直指人心最深處。”蘇清玄緩緩道。
“方纔那些幻象,皆是基於我們各自執念、渴望、恐懼、隱憂而生。
幸好我們道心堅定,未徹底沉淪。”
蕭靈玥輕聲道:“阿彌陀佛。幻象雖破,卻讓我們更看清本心。
這或許正是幻魔海試煉的意義所在。”
林婉清點頭:“經此一遭,道心愈發澄澈。日後修行,心魔難度當減三分。”
正說着,前方灰霧忽然劇烈翻滾,傳來陣陣金鐵交擊之聲、喊殺聲、慘叫聲,彷彿有大隊人馬正在激戰。
“又有幻象?”赤纓握緊長槍。
蘇清玄展開神識,仔細感應,搖頭道:“不似幻象。其中有真實法力波動,應是試煉者在廝殺。”
五人交換眼神,決定上前探查。
收斂氣息,潛行數百丈,撥開濃霧,眼前景象令他們一震。
但見一片破碎陸地上,七八名修士正陷入苦戰。
他們的對手,並非魔物,而是另一羣修士!
雙方衣着分明,一方是正道門派“青雲劍宗”弟子,一方竟是“血煞宗”邪修!
此外,還有十餘名,服飾各異的中小門派修士,似乎在圍攻青雲劍宗。
青雲劍宗僅剩七八人,背靠背結陣防禦,個個帶傷。
爲首一名青袍劍修,修爲天仙中期,劍法精妙,但左臂已傷,血流如注,仍在苦苦支撐。
周圍地上,躺着十餘具屍體,有青雲劍宗的,也有邪修和其他門派的。
“是青雲劍宗的楚雲帆師兄!”林婉清低呼。
她曾在文儒天,見過這位青雲劍宗年輕一代翹楚,印象深刻。
蘇清玄目光掃過戰場,眉頭緊皺。
血煞宗邪修出現在此不奇怪,但那些中小門派……
他認出其中幾人,分明是與守舊派往來密切的修士。
青雲劍宗,便是大弟子李長風,所在青雲大陸,在天界第一宗門。
青雲劍宗,整體來說,做派還算中規中矩。
當初李長風等弟子,未選擇加入青雲劍宗,只是覺得劍道修行,與三教歸一,前景不可同日而語。
青雲劍宗,素來中立,對三教歸一,也只是觀望。
“看來,青雲劍宗是被針對了。”蘇玄沉聲道。
“守舊派這是要清除異己,順便嫁禍給我們?”
就在此時,戰鬥已到生死邊緣。
一名修士暗中捏訣,地面忽然竄出數條血色藤蔓,纏向楚雲帆雙腳。
楚雲帆正與兩名血煞宗邪修激鬥,猝不及防,被藤蔓纏住,動作一滯。
另一名邪修趁機揮刀,斬向其脖頸!
“楚師兄!”青雲劍宗弟子驚呼。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赤芒破空而至,撞開邪修長刀。
赤纓身影如電,已殺入戰團,長槍橫掃,逼退圍攻者。
“什麼人?!”
旁邊略陣的邪修頭目厲喝。
蘇清玄四人也現出身形。
蘇清玄淡淡道:“三一宮,蘇清玄。”
“蘇清玄?!”戰場雙方皆是一驚。
青雲劍宗弟子露出希冀之色,其餘修士與邪修則交換眼神,暫停攻擊。
楚雲帆斬斷藤蔓,對蘇清玄抱拳,聲音沙啞:
“多謝蘇宮主援手。這些賊子突襲我等,殘害我十餘同門,還請蘇宮主主持公道!”
那邪修頭目眼珠一轉,忽然指向蘇清玄,厲聲喝道:
“諸位道友,蘇清玄與青雲劍宗是一夥的!
他們定是早有計劃,要在此圍殺我們,獨佔幻海晶!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先下手爲強,一起上!”
這顛倒黑白的說辭,令蘇清玄氣極反笑。
那些修士聞言,果然面露兇光,與邪修合流,緩緩圍上。
蕭靈溪怒道:“你血口噴人!分明是你們圍攻青雲劍宗!”
邪修頭目,陰笑:“小丫頭,幻魔海中死無對證。
方纔本座一直未出手,便是在此等你們,今日將你們全滅於此,誰知道真相?
總之,礙玉霄子前輩事的,統統都要死!”
此言一出,等於承認是受玉霄子指使。
楚雲帆等人又驚又怒。
蘇清玄神色轉冷:“既然你們自尋死路,便成全你們。”
他不再多言,對四女傳音:“結四象歸元三才陣,速戰速決。”
又對楚雲飛道:“青雲劍宗道友,請入陣中,助我們守禦西方。”
楚雲帆雖傷,但見識不凡,立刻率剩餘弟子退入陣中西位,以劍陣配合佛光,穩固防禦。
邪修與其他修士總計二十餘人,其中邪修頭目金仙後期,金仙中期三人,初期二人,天仙巔峯三人,其餘中期。
這般實力,在幻魔海的確可以橫走了。
見蘇清玄佈陣,那邪修頭目獰笑:“結陣?看我‘血煞大陣’破之!”
他取出一面血色陣旗,搖動間,血氣瀰漫,化作一片血海,向四象歸元三才陣湧來。
其餘修士也各施手段,法寶、法術齊出。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齊出!”蘇清玄主持大陣,發號施令。
林婉清青龍位,浩然正氣化青龍,衝入血海,所過之處血氣消融。
蕭靈玥白虎位,佛光凝白虎,撲向邪修頭目,梵音追魂。
赤纓朱雀位,戮魔槍戰火化朱雀,雙翅展開,火海席捲,焚滅諸多法術法寶。
蕭靈溪玄武位,真水凝玄龜,鎮守一方,將青雲劍宗弟子牢牢護住。
楚雲帆等人亦全力出手,劍光如雨,配合大陣攻防。
血煞大陣雖兇,但四象歸元三才陣,融合三教之長,更得青雲劍宗相助之利。
反觀邪修一方,看似人多,實則各懷心思,配合生疏。
激鬥不過一炷香,邪修一方已露敗象。
三名金仙中期,被赤纓盯住,一槍挑三仙,殺得險象環生;
兩名金仙初期,分別被林婉清、蕭靈溪壓制。
天仙巔峯與中期修士,在楚雲帆劍雨與蕭靈玥佛光下,傷亡不斷。
邪修頭目見勢不妙,猛搖陣旗,噴出精血,厲吼:
“天照血神子,現!”
血海中,凝聚出一尊血色魔影,氣息赫然達到金仙巔峯!
魔影面如血日,一張巨口,發出無聲嘶吼,撲向大陣。
“來得正好。”蘇清玄冷哂,對蕭靈玥道,“靈玥,大梵音咒!”
蕭靈玥會意,跌迦而坐八寶蓮臺,清越梵音響徹天地,字字如錘,敲在血神子身上。
那尊魔影身形劇顫,表面血光波動,發出痛苦嘶鳴——
梵音正是這類邪魔剋星。
蘇清玄趁機出手,君子劍出鞘,人隨劍走,化作一道混沌劍光,直射邪修頭目。
這一劍,快、準、狠,蘊含三教歸一真意,鎖定神魂。
邪修頭目大駭,祭出陣旗抵擋。
劍光與陣旗相撞,陣旗哀鳴,紛紛斷裂。
劍光去勢稍緩,卻依舊穿透防禦,刺入邪修頭目胸膛。
“噗——”邪修頭目狂噴鮮血,低頭看着胸口血洞,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隨即仰面倒下,神魂俱滅。
頭目一死,血煞大陣立破。
剩餘邪修、中小門派修士,鬥志全無。
被四仙子,楚雲帆率弟子碾壓收割,
半盞茶後,戰鬥結束。
全部二十餘名修士,除三名天仙中期,非主要戰鬥目標,反而趁機逃脫外,餘者盡數伏誅。
戰場重歸寂靜,只餘濃重血腥與法力殘波。
楚雲帆在弟子攙扶下,走到蘇清玄面前,深深一揖:
“蘇宮主救命大恩,青雲劍宗沒齒難忘!今日若非宮主出手,我師兄弟等人,必全軍覆沒於此。”
蘇清玄扶起他:“楚道友不必多禮。同爲正道,守望相助是分內之事。
只是,楚道友爲何會遭此圍攻?”
楚雲帆苦笑:“不瞞宮主,我等進入幻魔海後,於一處廢墟中發現一株‘幻心蓮’,乃是修煉神魂的靈材,便採集了。
不料被血煞宗賊子盯上,一路尾隨。
至此處,他們聯合那些其他門派修士,欲殺人奪寶。
那些修士當中,本就有人曾與我青雲劍宗有隙。
此番應是藉機報復,更受了玉霄子等人指使,要清除我這般......中立派。”
他取出那株幻心蓮。
蓮有九瓣,呈半透明,瓣內有七彩光暈,異香撲鼻,確非凡品。
楚雲帆將幻心蓮奉上:“此蓮聊表謝意,請宮主收下。”
蘇清玄推辭:“此物是道友所得,豈能奪人所好。
道友傷勢不輕,還是速速退至幻魔海外圍,療傷爲要。”
楚雲帆卻堅持:“宮主不收,雲帆心中難安。
況且,我等如今人人帶傷,懷璧其罪,若再遇強敵,恐難保全。
與其落入賊人之手,不如贈予宮主,也算物有所託。”
見他言辭懇切,蘇清玄不再推辭,收下幻心蓮。
轉而取出一瓶蕭靈溪煉製的“涅槃丹”遞給楚雲帆:
“此丹療傷有奇效,你和道友們且服下。
我送你們一程,至相對安全的外圍區域。”
楚雲帆感激不盡,與同門服下丹藥。
待傷勢稍穩,蘇清玄五人,護送他們往回飛行千裏,至幻霧稀薄處,方告辭分別。
臨別前,楚雲帆鄭重道:“蘇宮主,三教守舊派勢力盤根錯節,這幻魔海中,您務必小心。
據我所知,玉霄子、法嚴、孟行簡三人,
各自聯絡了不少邪修、其他門派,許以重利,欲在試煉中將您除去。今日這批,恐非全部。
蘇清玄點頭:“多謝道友提醒。我自有分寸。”
目送青雲劍宗衆人離去,五人繼續東南之行。
經此一戰,得幻心蓮,邪修頭目等人儲物袋,也有百餘枚幻海晶,收穫不小,但心情卻更沉重。
“守舊派行事,已非正道所爲,拉攏不成,便是剿殺。
看來,這次幻魔海試煉,他們便要藉機清洗異己,剷除天界有生力量,從而鞏固自身勢力。”
林婉清嘆道,“今日是青雲劍宗,明日不知又是誰。”
蕭靈溪哼道:“他們越是這樣,越說明心虛。
公子三教歸一之道,觸及了他們根本利益。”
蘇清玄望向東南濃霧,目光深邃:“所以,幻心古洞,我們更非去不可。
我到要看看,他們到底佈下了何等殺局?”
正是:
蓮開九瓣淬神魂,劍掃千魔氣若吞。
自古邪佞終潰朽,孤光一點照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