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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匯聚遠古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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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轟隆!轟隆!

大地震動,黑霧宛如海潮般,要淹沒整座天地。

此刻的遠古戰場之上,黑壓壓的異域大軍遮天蔽日。

邪龍一族與黑暗朱雀一族的聯手,兩大王族並排而立,除了各自本族修士,麾下的異域種族更是不知有多少。

異域修士林立,殺氣沖霄。

而此刻的九天仙域一方,在林楓帶領的之下,無數強者同樣自鈞天關之內,自帝路後方趕來,抵達遠古戰場之上。

帝族林家、帝族姜家、鳳鳴山、麒麟閣、白虎神山等一衆禁忌勢力的旗幟在......

三日之後,遠古戰場邊緣的虛空驟然撕裂,一道漆黑如墨的裂口緩緩張開,彷彿天地被無形巨刃劈開,內裏湧出滔天龍氣,凝而不散,化作千丈黑龍盤踞於天穹之上,龍吟震耳欲聾,卻無半分殺意,反倒透着幾分敷衍式的威壓——龍爪虛按,龍首微垂,連龍瞳都半闔着,似醒非醒,彷彿奔赴戰場的不是一族精銳,而是被迫赴宴的醉漢。

邪龍一族來了。

可那陣勢,卻令遠古戰場上早已嚴陣以待的九天仙域斥候目瞪口呆。

沒有戰鼓,沒有旗幡,沒有列陣轟鳴的萬軍齊吼;只見三百六十尊玄鐵龍舟懸浮虛空,舟身斑駁,鏽跡隱現,甲板上站着的邪龍族兵甲冑鬆垮,腰間長刀斜插鞘中,有人竟倚着船舷打盹,鼾聲隱隱穿透虛空屏障;更有數十頭年幼龍裔盤踞在舟首,吞吐着稀薄龍息,尾巴懶洋洋甩動,鱗片黯淡無光,分明尚未褪盡稚氣,卻被硬套上制式戰鎧,鎧甲寬大得滑稽,走起路來哐當作響。

“這……這就是傳說中十大王族之一的邪龍族?”一名九天仙域的巡天衛喃喃道,手中傳訊玉簡都忘了捏碎。

“別笑。”身旁老將沉聲低喝,枯瘦手指卻死死攥緊劍柄,“你看他們龍舟底部。”

那人順勢下望——只見三百六十艘龍舟底部,並未刻印攻伐陣紋,反而是密密麻麻蝕刻着三百六十座【鎮淵靜心陣】,陣紋古拙,氣息沉斂,竟是專用於封禁躁動龍魂、壓制戰意衝動的守禦類禁制!此等陣法,向來只用於囚龍牢或幼龍馴化場,從不入戰陣!

“他們在……自縛戰力?”巡天衛嗓音乾澀。

老將目光如鷹隼,掃過龍舟中央一艘略高半尺的主舟。舟頂並無帥旗,唯有一面黑底金紋的“敖”字幡,隨風輕晃,毫無肅殺之氣。幡下,敖骨端坐青銅蒲團,膝上橫着一卷泛黃竹簡,正就着虛空折射的日光緩緩翻頁,指尖還沾着一點硃砂——分明是在批閱族中幼龍課業簿!

而就在邪龍族“拖沓”抵達的同時,遠古戰場另一端,天穹徹底燃燒起來。

不是火雲,是火海。

暗紅近黑的焚天黑焰自地平線盡頭奔湧而至,所過之處,空間如琉璃般寸寸熔解,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混沌虛隙。焰海之中,十萬朱雀戰騎列陣而行,每一騎皆跨乘一尊百丈朱雀虛影,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翎羽燃燒着永不熄滅的幽暗業火。戰騎甲冑赤金交纏,胸前鑲嵌着活體朱雀火種,心跳與火焰同頻共振,每一次搏動,都掀起肉眼可見的熱浪漣漪。

最前方,焱烈立於一尊千丈朱雀真身頭頂,戰甲烈焰蒸騰,背後雙翼完全展開,黑焰灼燒虛空,發出“滋啦”刺耳之聲,整片天穹在他翼下扭曲成漩渦狀。他未持兵刃,右手隨意垂落,掌心卻懸着一團不斷坍縮又暴漲的微型黑洞——那是他以本命真火強行壓縮空間所成,只需輕輕一握,便能引爆方圓萬里虛空結構。

“邪龍族……果然還是老樣子。”焱烈冷哼一聲,暗金雙瞳掃過遠處那支“慵懶”的龍舟艦隊,脣角勾起一抹譏誚,“怕得連戰意都不敢放出來,倒省得我動手清理了。”

話音未落,身後忽有一名赤袍長老越衆而出,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枚血紋玉匣:“族長!屬下剛收到來自聖島的密令——聖族追加諭示:若邪龍一族臨陣畏戰、消極怠工,準我黑暗朱雀一族……代爲執刑!”

“哦?”焱烈眸光驟亮,那團微型黑洞猛然膨脹三寸,周遭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聖族……終於也看不下去了?”

“不止如此!”長老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壓抑不住的狂喜,“聖島傳來消息,林家神子林楓,三日後將親赴鈞天關外,主持‘星隕祭壇’重啓儀式!屆時,他將獨自踏入祭壇核心,引動九天星軌之力,加固遠古戰場界壁——此乃千載難逢之機!”

殿內霎時沸騰。

“星隕祭壇?那可是上古禁地,陣紋未啓前,連聖人都不敢輕易踏足!”

“林楓竟敢一人入陣?他當自己是星君轉世?”

“蠢貨!他若不入陣,如何引動星軌?而星軌初引之時,陣心必有三息真空——那時,他就是個手無寸鐵的凡人!”

“三息?夠我斬他一百次!”

焱烈卻未笑。他靜靜凝視着玉匣中那枚滴血玉符,符上浮現出一行燃燒着黑焰的小字:“……林楓入陣之時,邪龍族須爲先鋒,破開祭壇外圍七重星煞鎖鏈。若其不從,即刻格殺,取其龍魂獻祭聖島。”

他緩緩合上玉匣,指尖劃過匣面血紋,留下一道焦痕。

“明白了。”聲音平靜得可怕,“傳令——全軍壓進,逼至鈞天關三十裏外紮營。另遣十名焚心使,持聖島敕令,即刻登邪龍龍舟,‘督戰’。”

——所謂“督戰”,便是將聖族意志具象爲實體枷鎖,釘入邪龍族兵魂魄深處,稍有異動,便引動魂火焚身。

消息傳至龍舟艦隊時,敖骨正合上最後一冊幼龍課業,抬眸望向遠方那片沸騰火海,輕輕嘆了口氣。

“來了。”

話音未落,十道赤影已撕裂虛空,如十柄燒紅的匕首,直插主舟甲板。爲首者一身焚心甲,面覆黑焰面具,手中捧着一尊小巧玲瓏的青銅鼎,鼎內懸浮着十縷跳動的黑色火焰——正是聖族特製的【噬魂引】,專克龍族元神。

“敖骨族長。”面具後的聲音嘶啞如砂石摩擦,“聖族有令:三日內,邪龍族須以本族龍血爲引,煉製‘破煞龍矛’三千支,用以擊穿星隕祭壇外圍鎖鏈。每支矛成,需獻祭一名族中龍裔精魂。若逾期未繳,爾等——”

話未說完,敖骨忽然起身,緩步上前。他未穿戰甲,只着素色長袍,袖口磨損泛白,腰間懸着一枚青玉算籌,隨着行走輕輕搖晃,發出清越聲響。

“不必說了。”他停在焚心使面前,抬手,竟從懷中取出一方素帕,慢條斯理擦了擦指尖,“龍血易得,龍魂難尋。我族幼龍,尚在啓蒙,若獻祭,恐折損未來氣運。”

焚心使冷笑:“氣運?聖族要的是結果,不是理由。”

敖骨點頭,神色坦然:“自然。所以……我決定,獻祭我自己的龍魂。”

全場一寂。

十名焚心使同時僵住,面具後的瞳孔劇烈收縮——獻祭族長龍魂?那可是足以引爆整條龍脈的禁忌之舉!一旦引燃,邪龍一族千年基業頃刻化爲灰燼,連聖族都未必能承受其反噬餘波!

“你瘋了?!”爲首者失聲。

敖骨卻已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緩緩點向自己眉心。指尖泛起幽藍微光,那是龍族本源魂火即將離體的徵兆。

“族長不可!”主舟上,數名長老撲跪在地,老淚縱橫。

敖骨卻未停。他目光越過焚心使,投向遠處鈞天關方向,聲音低沉如古鐘輕鳴:“我敖骨,寧焚己魂,不墮族運。若聖族執意要一具屍骸換三日時限……”

指尖幽光驟盛,眉心已滲出一縷湛藍血絲。

“住手!”焚心使厲喝,手中青銅鼎猛地一震,鼎內黑焰瘋狂搖曳,卻不敢真正催動——族長若當場自焚龍魂,聖族不僅得不到破煞龍矛,反而要面對一個暴怒的、失去理智的邪龍殘部,以及更可怕的事:此事一旦傳開,其餘八大王族必然人人自危,聖族威信將蕩然無存!

“……好。”爲首的焚心使咬牙切齒,“本使準你另尋他法!但時限不變——三日之內,三千支龍矛,一支不少!否則……”

“否則,我親自押送族長魂火,獻祭聖島。”敖骨收回手指,眉心血絲悄然隱去,彷彿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從未發生。他轉身,袍袖輕拂,青玉算籌叮咚作響,“來人,取我族《龍脈圖志》第七卷。”

一名長老顫抖着捧上一卷泛着金屬冷光的青銅簡。

敖骨當衆展開,指尖劃過簡上密密麻麻的山脈紋路,最終停在一處標註爲【斷龍淵】的絕地。那裏,岩層皸裂如蛛網,深淵之下,隱約有黯淡龍息浮動——並非活物,而是上古時期一頭瀕死真龍自爆龍核後殘留的“龍骸煞氣”,陰寒暴戾,侵蝕萬物,連聖境修士久駐都會神魂潰散。

“斷龍淵底,埋着三千具上古龍骸。”敖骨聲音平淡無波,“骸骨經萬年煞氣浸染,已成‘僞龍骨’,雖無靈性,卻含一絲龍威餘韻。以此爲材,輔以我族獨門‘凝煞引靈陣’,可僞造成龍矛形制。聖族要的是破煞之效,又未限定必須真龍之魂——諸位以爲,如何?”

焚心使盯着青銅簡上那處絕地,喉結滾動,半晌才從牙縫擠出一句:“……可行。”

敖骨微微頷首,轉向長老:“傳令,即刻開啓斷龍淵封印。另,召我族‘傀儡工坊’所有匠師,三日內,每人鑄矛十支——無需開鋒,無需銘文,只要外形似矛,重量達千鈞即可。”

“是!”長老如蒙大赦,踉蹌退下。

焚心使們互視一眼,終究收起青銅鼎,身形化作赤影消散於虛空。臨走前,爲首者深深看了敖骨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忌憚,有惱怒,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欽佩。

待赤影盡散,敖骨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扶着船舷,肩頭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族長……”一名長老顫聲,“您真打算用僞龍矛?聖族若驗出……”

“驗不出。”敖骨望着遠方那片翻湧的焚天火海,嘴角浮現一絲極淡的冷笑,“黑焰灼目,熱浪扭曲視線,三十裏外,連聖人都難辨真僞。何況——”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腰間青玉算籌,那上面,赫然刻着一行細若遊絲的小字:“星隕祭壇,第三重鎖鏈,本爲龍族所設。”

——當年設陣者,正是邪龍一族先祖。

“聖族只知星隕祭壇是上古禁地,卻不知,那七重星煞鎖鏈中,有三重,本就是我們邪龍族的‘活體陣紋’。它們認得我族血脈,也認得……我敖骨的名字。”

他抬頭,望向鈞天關方向,目光穿透萬里烽煙,彷彿已看見那座懸浮於虛空中的古老祭壇,看見祭壇中心,那個白衣如雪、負手而立的身影。

“林家神子……你既敢入陣,便該想到,這世上,總有些鎖鏈,從來就不是用來鎖你的。”

同一時刻,鈞天關內。

林楓立於觀星臺最高處,夜風拂動衣袂。他手中握着一枚溫潤玉珏,表面浮現出三十六道細微裂痕——那是星隕祭壇陣紋瀕臨崩解的徵兆。

“三日後……”他指尖輕撫玉珏裂痕,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倒是個好時機。”

身後,天凰兒悄然走近,鳳眸映着漫天星輝,卻比星光更冷:“邪龍族來了。”

“嗯。”林楓未回頭,“裝得不錯。”

天凰兒脣角微揚:“你早知道他們會來?”

“不。”林楓終於側首,月光落在他眼中,竟無半分溫度,只有一片澄澈的漠然,“我只是知道——聖族不會容許任何一支王族,在它眼皮底下偷懶。”

他抬手,指向天穹某處隱晦的星軌節點:“那裏,有一顆‘災星’,本該在三日後移位,壓住星隕祭壇第三重鎖鏈的脈動。若邪龍族真想破陣,此刻就該派龍脈術士,悄悄引動那顆災星偏移半寸……”

話音戛然而止。

因爲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天穹之上,那顆本該靜默的災星,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幅度微小到連聖尊都難以察覺,卻在林楓眼中,清晰如掌紋。

他靜靜凝視着那抹幾乎不存在的星輝偏移,良久,忽而低笑出聲,笑聲清越,卻無半分暖意。

“有意思。”

天凰兒鳳眸微凝:“你笑什麼?”

林楓收起玉珏,轉身走下觀星臺,白衣掠過臺階,帶起一陣清風:“笑一羣……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在努力演戲的龍。”

“他們怕的,究竟是我,還是我身後那位?”

他腳步未停,聲音飄散在夜風裏,像一句無人能答的詰問。

而此時,遠古戰場邊緣,斷龍淵上空,第一縷僞龍矛的幽光,已悄然刺破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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