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巴多爾濟拖着雙刀飛撲過來,刀光一閃,雙刀一上一下如同剪刀一樣橫砍過來,刀勢凌厲,大開大合,霸道蠻橫!
洪灝然腦海中浮現出修羅大劍道的各種精妙劍招,很快鎖定了招架反擊的劍式。
雙刀能攻善守,攻防兼備,洪灝然的破刀之法以攻爲守,險中求勝。
身形微退半步,洪灝然如輕風拂柳旋轉半圈,咽喉堪堪躲過上方刀刃,帝釋劍輕靈精準地直刺丹巴多爾濟前胸!
“哼!”
丹巴多爾濟看出洪灝然放棄防守的拼命打法,輕哼一聲之後手腕一旋,一刀直指前方,一刀反握在手,雙刀儼然使出了雙柺的味道。
反握刀橫格帝釋劍,右手彎刀朝洪灝然當頭劈下,勢如破竹,長虹貫日!
洪灝然強壓心中因爲驗證劍招而引發的強烈不安,一招得手之後信心大增,帝釋劍行雲流水般施展開。
帝釋劍蜻蜓點水,在丹巴多爾濟的反刀磕上之前快速回收,身子青煙一樣旋轉躲開彎刀的下劈。
洪灝然腳下一彈,後退三步,帝釋劍在胸口前做了個守勢,大喊道:“停手!”
丹巴多爾濟起初還覺得洪灝然又是一些不長眼的下三濫盜墓賊,可交手之後才大大改觀,劍招雖然生硬,但劍意卻深邃,假以時日熟悉了對拆要訣,眼前之人絕對前途無量。
如磐石,如老松的丹巴多爾濟將雙刀拖在地上,微微垂頭,似乎在聽音辨位,防止洪灝然的突襲,只是他不明白,爲什麼洪灝然能在黑暗中與他平分秋色的對殺,以他對光源的敏感,這裏是絕對的黑燈瞎火,難道眼前對手也跟他一樣是個瞎子?
“有什麼遺言儘管說,老夫讓你死得舒服一點。”看到丹巴多爾濟定住身子,洪灝然才寬下心,聽到他有點變味的說話腔調,心裏已經隱隱覺得他不是假冒的瘋子,這貨說不定還真他妹的是什麼大清侍衛!
“狗奴才,動手之前不會擦亮狗眼認清主子嗎?!!!”洪灝然佯怒罵道,想來個瞞天過海卻發現自己一開口就撇了邊,丹巴多爾濟那眼睛估計擦破皮也亮不了多少…
“狗奴才?!!!”丹巴多爾濟臉上的刀疤微微抽搐,緊握了下雙刀,突然又想到“認清主子”這四個字,不由冷靜了下來。
“你是什麼人?”似乎太久沒說話,丹巴多爾濟的聲音聽起來總覺得怪怪的,要不是他自稱大內侍衛,洪灝然還以爲他是太監呢。
“我是什麼人還輪不到你來問,一個看門的奴才哪來那麼多廢話,趕緊的送大爺下去!”洪灝然沒皮沒臉的一頓裝~逼大罵,絲毫不見裝腔作勢的味道,說出口之後不禁在瞎子面前挺胸昂頭,擺出尊貴的派頭。
夜視之下,洪灝然已經發現丹巴多爾濟身後通往下一層的入口。薩道通所給情報裏只包含了這座金字塔的九層結構,可並沒有提到裏面竟然還有清國留下的大內高手。甚至上面那個差點困死自己的密室也完全沒在情報之內。
上將伐謀,不戰而屈人之兵,耍耍嘴皮就能順利進入下一層當然最好。
“下去?哼,老夫這一關你都過不了,還妄想去惹底下那些老怪物?孩兒,道明身份來歷等着喫老夫的刀子,痛苦死在我刀下絕對比下去舒服。”丹巴多爾濟揮了揮手中的雙刀,殺氣騰騰的說道。
“你真的是清朝的大內侍衛?”洪灝然心道不妙,感覺轉移話題。
“仁宗皇帝聖上欽點正黃旗領侍衛內大臣定端親王麾下一等侍衛,因救駕有功受封貝勒,平定白蓮亂黨之後奉密詔尋龍穴,被困此地幾近一百八十年!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你再騙我半個字我就一刀一刀活剮了你!”
丹巴多爾濟平淡的話語中透出濃重的殺意,在空氣中化開,讓洪灝然心裏一咯噔,背後都冰涼了。
“仁宗黃帝?白蓮教?那不就是嘉慶年間了?這老瞎子果然活了近二百歲啊!”洪灝然心中震撼驚詫到了極點,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活了二百多歲還能跟他打得風生水起!
“剛纔他說下面幾層都是老怪物,那豈不是比他還老?你妹的蚩尤老祖這麼給力?搞不好最下面一層連孔子之類的春秋戰國老傢伙都有啊!這他孃的都是真正的骨灰級高端玩家啊!”
洪灝然嚥了咽口水,不由伸手抹了一額頭汗。
“街坊鄰里公認無所事事不學有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小廢柴,陰差陽錯莫名其妙得了守護者傳承,來找老大幫寶劍開鋒,碰到古董級別老匹夫一個!我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些,覺得我騙你就大幹一場,看誰的棍子硬!”
洪灝然嚴肅的說完這番話,自己都忍不住發笑。只是此刻正是挺胸抬頭裝牛~逼的時候,不能自己破壞氣場。
搞笑的最高境界就是明明很搞笑,自己卻嚴肅地不當一回事,別人都笑了,自己卻沒笑。
丹巴多爾濟還是笑了,仰頭大笑,捂住肚子笑。
“哈哈,不錯!你小子很對我胃口,可惜…回答錯誤!”話音未落,丹巴多爾濟帶着黑色殘影衝了過來!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洪灝然倏地提了口氣,隱約感覺到自己有點弄巧成拙了,本來還以爲搬出守護者的身份能震住對方,結果引了一身騷。
丹巴多爾濟聽音辨位,身體如同風車般旋轉,雙刀舞成輪,洪灝然夜視的綠色視界裏只能看到一團外面不滿刀刃的龍捲風!
“你妹的真的拼了!”
這種情勢下的洪灝然完全就是狗拿刺蝟,無從入手啊!
一路飛退的洪灝然背部終於還是頂到了牆壁,情急之下,洪灝然只能滿場飛奔,後面跟着個滿是刀鋒的旋轉陀螺!
腦海裏的修羅大劍道各種劍招不斷轉換畫面,洪灝然卻沒有搜索到能夠破解這詭異旋風刀法的招式。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你拼命尋找卻緣木求魚無所建樹,等你不找了,卻有柳暗花明歪打正着,這就是所謂的可遇不可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吧。
“修羅穿雲劍!”看着前面如臨絕境的牆壁,洪灝然忽地鎖定了一招修羅大劍道裏用來破解三節棍的招式。
腳下發力,洪灝然突然加速到極致,整個人硬生生朝牆壁衝了過去!
就在撞上牆壁的瞬間,洪灝然飛身而起,雙足踏上牆壁,雙腿和身體借勢如滿弓一般彎曲,接着反衝之力,腰身全力旋轉,雙手緊握帝釋劍,人劍合一如同鑽頭一般帶着黑色旋風穿刺進了追趕過來的旋轉刀陣!
眼前高速旋轉的人和刀在洪灝然眼中突然變得緩慢無比,就像慢鏡頭回放一樣!丹巴多爾濟的身形變化和走位,甚至肌肉線條的變化鉅細無遺的落入洪灝然眼中!甚至身上的臉上的鬍鬚毫毛和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麼回事?!!!”洪灝然感覺自己的眼睛如同放大鏡一樣,看着對方的鬍鬚跟小拇指那麼大!
“我知道了!天眼通第二境界——微視!”洪灝然心頭大喜,沒想到自己在生死追擊的過程中居然無意開啓了天眼通的第二境界!其實洪灝然開心的最關鍵原因是,微視開啓了,透視還會遠嗎?第三境界透視的威力,男人們夢寐以求的能力,相信你懂的!
洪灝然發全身之力,人劍合一之下,雙刀並沒能阻擋劍尖威勢!因爲洪灝然的劍突然毫無徵兆地變得空靈飄渺,如同靈蛇和清風一樣,每次都能避過帝釋劍與雙刀的相碰!最後如水滲沙一樣硬生生從重重刀影中穿了過去!
“呼~~~”
清風揚起地面上厚厚的灰塵,旋風散去,兩人身影如同天生地長的石像一般佇立着,丹巴多爾濟的雙刀架在洪灝然的脖子兩側,而洪灝然的帝釋劍堪堪抵着丹巴多爾濟的咽喉!
宛如時間停止了流逝,兩座高峯險嶽一樣的二人定格在原地,丹巴多爾濟胸膛微微起伏着,但沒有一絲呼吸聲音,這是內家功夫到達臻境的表現,而洪灝然雖然呼吸順暢,可喉頭不由地發出嘶嘶的蛇嘶,背後鬼爪刺青的位置多了一塊巴掌大的蛇鱗!
“唉…走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丹巴多爾濟率先放下了雙刀,臉上掩飾不住失望和喪氣,背過身子,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洪灝然過了他這關!
“艾瑪呀,累死老子了!哥你都二百五的歲數了還跟我個小孩子校什麼勁啊!”洪灝然身子軟塌塌地回覆到小流氓的抖腳摳鼻死樣,甩着痠麻的手臂不滿道。
“老夫今年虛享187歲,還到二百五,不過你這小孩有兩下子…二百五…你才二百五!”丹巴多爾濟剛開始沒聽出來,還當真以爲洪灝然誇他高壽,醒悟過來不禁對洪灝然生出異樣的好感。
拼命的時候全力以赴,劍招犀利無比,以命搏命。打完馬上恢復到全無教養隨性隨心的本色,自問這樣的心境不是誰都能有的,要麼藝高膽大,要麼就頭腦簡單了。
“清朝的滿人都知道二百五的意思?看來國罵還真是源遠流長的國粹啊,看來還得試試其他什麼王八蛋之類的…”洪灝然還欺負古代人聽不懂現代罵,沒想到二百五的傳說是真的…
民間流傳二百五這句話的形成是古代一封銀子五百兩,二百五就是半封(半瘋)…看來這個說法的真實性還是比較靠譜的…
“多虧老哥你手下留情,謝啦!”
洪灝然看了不遠處通往下層的入口,將帝釋劍扛在肩上,頭也不回地招了招手答謝道。
“手下留情?哼…”丹巴多爾濟搖頭苦笑一聲,盤腿坐了下來,摩挲起平放在腿上的寶貝雙刀。
“老哥…難道你就不想出去看看嗎?看看這個新的朝代,新的世界…”洪灝然停下腳步,背對着丹巴多爾濟說道。
聲音不大,卻把丹巴多爾濟震得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出去?這裏就是我的朝代,我的世界…”若有所思的話語中透出淡淡的苦澀,丹巴多爾濟輕嘆了一聲,嘆氣聲不散的幽靈一樣迴盪在空間。
一聲嘆氣,蒼老了多少蠢蠢欲動的心。
“清嘉慶元年至九年,白蓮教蠱惑民心發動叛亂。朝廷和叛軍相互屠殺死了1億1千萬人!朝廷耗費軍費二億兩,相當於四年的稅賦收入!白蓮教的錢和糧哪裏的?”丹巴多爾濟突然轉變話題說道,似乎回憶起當初戰亂的慘況,臉上表情痛苦扭曲。
“白蓮教也盜墓?跟摸金校尉那樣?”洪灝然想到丹巴多爾濟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已經隱約猜測到了什麼,當即順口答道。
“沒錯!盜墓!當時朝廷命我等協助兵部欽差追查白蓮教財源,結果卻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發現!”丹巴多爾濟話語中多了一絲讚賞,因爲洪灝然的機智敏捷。
爲了節省體力消耗,洪灝然接觸通靈狀態,坐到了瞎子對面,隨手從揹包中拿水和食物。
“意料之外的發現?”洪灝然的手停了下來,好奇永遠是他的弱點,也是優點吧。
“對,意料之外的發現。我們來到了這個地方,終於知道爲什麼白蓮教能跟整個朝廷抗衡,也終於知道白蓮教叛軍中的噴雷吐火的法師巫師和那些怪物是怎麼來的。更重要的是,這個地方,擁有着長生的祕密!”丹巴多爾濟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洪灝然的震驚!
“法師?!巫師?!怪物?!長生?!!!”
洪灝然又不淡定了…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