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阿璇踢進水裏,洪灝然慌張地喝了一大口水,搜索到阿璇身邊,直接搶過了氧氣嘴,大吸了一口氧。
腳底下就是水下古城,幾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地遊了過去。
一般的水下墓葬都很在乎密封性,不會這麼裸露在水中,難道是墓穴頂部被起掉了?或者這裏根本就不是什麼水下墓穴?可誰會將一座城池建在水底?還是後來才泡水裏的?
冰冷的水底散發着各種幽幽的微光,雖然已經有所適應,但水壓還是讓洪灝然耳膜一陣悶痛。
整座城池散發出強烈的死亡氣息,如果沒有和阿璇公用氧氣嘴這一環節,估計洪灝然會整個人崩潰掉。
手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滅掉了,幾個人慢慢適應了水底的光線和可見度,也就只能靠着周圍依稀可辨的幾米範圍小心翼翼地往前遊。
洪灝然到目前爲止開始對寶藏的概念有了一絲瞭解,自從他勘破青銅版的祕密之後。只是他心底相信,這些信息僅僅是冰山一角,現在就算宋猜幾個不強逼着他,他也會自己一個人獨自尋找答案了吧。
洪灝然還在考慮着心裏的疑團,前面的龍洛突然劇烈地扭動着身子,嘴巴冒出大量的氣泡,打出逃跑的手勢!
阿璇朝龍洛身後看了一眼,快速地拉着洪灝然往後退!
洪灝然努力眯着眼睛,終於看到了龍洛身後的東西!
這些巨怪怎麼會跑到水底!!!
黑暗邊緣勾勒出異常高大的巨怪身形讓幾個人都嚇得魂不附體,提心吊膽地後退了十幾米之後才發現巨怪沒有跟過來。
“不對啊!那些個巨怪都改喫素菜跟唐長老去印度了?沒理由啊?!”洪灝然發現怪物沒跟來,死拉着阿璇又遊了回去。
事實證明這些巨怪連素菜都喫不了。因爲它們都只是雕像!
幾個人靠近了之後才發現,這些怪物如同臨陣的士兵一樣一字排開,後面重重疊疊不知道有多少。
讓人感覺就像參觀秦始皇兵馬俑坑一樣,難道這水底都是怪物陶俑?!這裏不會是怪物作坊吧?!
龍洛用砍刀試探性地捅了捅怪物俑,怪物俑身上的陶片如同渣渣一樣瞬間分解,露出裏面高大的骨架!
“滋滋滋…”
一陣類似炸藥引信燃燒的聲音鑽入衆人的耳膜,幾個人警覺地飛快後退,如同驚弓之鳥。
“唰唰唰!”
幾道煙火從地面衝了起來,在水中劃出耀眼的黃色光芒,將整個城池照了個通明!
洪灝然瞠目結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這水底根本就是一個怪物軍隊!
棋盤般的方格坑中站滿了怪物俑,形態各異,栩栩如生!
前面的怪物俑如同重騎兵,手持快朽爛的長槍,胯下是面怒猙獰的怪獸坐騎,半龍半獅,額頭還有一根彎曲的犀牛角!
怪物俑或高呼振臂,或劍拔弩張,完全一副陣前殺敵的架勢!
重騎兵後排是手持刀劍盾牌的重甲步兵。單單盾牌就有衛星電視信號鍋那麼大!
再後面就是弓箭兵和弩手!
煙火在水中拖着長長的尾巴,直衝往水面!
“水中的煙火?你妹的敢不敢再離譜一點?!”洪灝然嚥了咽口水,完全忘記了接過阿璇遞過來的氧氣嘴。
龍洛提着砍刀想接着火光上前去查看一番,小心地往前遊了一段,洪灝然突然覺得臉上傳來辣辣的感覺。
“不對!快回來!”洪灝然剛開口,一口水又灌了進來,趕緊快速遊了上去,將龍洛扯了回來!
龍洛手臂露出了駭人的傷口,不是刀劍傷,而是灼燒傷!
“這是鈉!”
洪灝然突然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鈉和水發生強烈的反應,會生成強鹼,這裏的水無法快速的稀釋強鹼的濃度,所以才燒傷了龍洛的手臂!”而離得遠的洪灝然只是覺得臉上皮膚熱辣辣的。
“問題是鈉到1807年才被發現,那個時候應該是清朝嘉慶年間,而這些怪物俑怎麼看也不像是清朝的東西啊?難道這些鈉是後面才弄上去的?”洪灝然拖着阿璇迅速地浮出了水面。
“是誰將這些鈉放置在這裏呢?難道你妹的這些怪物俑要出徵,放煙花壯行?還是得勝而歸放煙火慶祝?”洪灝然發現自己最近腦力消耗遠超體力消耗,以前真沒發現自己那麼愛思考,早點醒悟過來估計都成愛因斯坦了。
龍洛手臂灼傷很嚴重,整條手臂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雖然流血不多,但最可怕的是灼傷的疼痛和隨之而來的感染!
洪灝然將自己的推測結論和疑問跟他們簡單地說了下,水底還不斷地湧出水泡,腳底下如同開着焰火晚會,整個水底照耀地如同白晝!
“亮是夠亮,只是我們再也進不去了。”徐方叔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我們必須進去!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到達巨像頂部的寶樓!”洪灝然鐵板釘釘地說道,語氣中透出無比的堅定。
幾個人如同看怪物一樣看着洪灝然,難道這貨守護者血脈覺醒了?還是準備飛昇渡劫了?
“你就這麼肯定?”龍洛質疑道。
“對!我百分之二百五的肯定!”洪灝然斬釘截鐵地說道。
“難道你知道寶藏是什麼了?!”徐方叔驚訝地問道。
“不知道!”洪灝然斷然說道,這種態度反而引起了其他人的警覺。
“那你怎麼就那麼肯定我們能到達邪神頂部?”龍洛繼續咄咄逼人的問道。
“因爲這個。”洪灝然掏出青銅版,眼暴精光道。
“這上面根本就不是地形圖,而是水路圖!是這個地方水下系統的流向路線圖!”洪灝然繼續說道,嚴肅而又專注的表情再次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照我推測,不止這一塊青銅版上有圖,當初他們收集的所有青銅版都有圖!而且這青銅版並不是上古時代留下來的,因爲裏面參雜了鐵,而鐵最早出現在春秋戰國時代!這是後人繪製的!”洪灝然表情有點發虛,不知是刻意隱瞞了什麼還是對自己的推測沒把握。
“就算你從水路圖看出了安全逃離的路線,但你怎麼肯定我們能從水底到達邪神的頂部寶樓?”龍洛沉思片刻之後繼續問道。
“因爲我抓到了你們沒有注意到的細節!答案就在這些鐵鏈子上!”洪灝然手指着緊繃着伸進水底的粗大鐵鏈子說道。
“你的意思是我們爬鏈子上去?!”宋猜皺着眉頭說道。
“雖然我還沒有十足的把握,但上去的方式絕對會讓你們大喫一驚!”洪灝然搖頭輕嘆道。
“還有一個問題,我們怎樣才能避開那些鈉鹼?”阿璇抱着手臂不斷的摩擦着驅寒,嘴脣都青紫了。
洪灝然本來習慣性地想冷嘲熱諷一番,但此時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是淡淡地說道:“只要你別像某人那樣硬是送上門去,估計那些鈉煙火不會主動來燒你吧?水底範圍那麼大,只要離那些鈉火遠一下,趁着強鹼還沒有擴散開是可以快速通過的。”
龍洛神情古怪地瞥了一眼洪灝然,但又不屑與他爭辯,低頭檢查裝備,這一檢查就嚇出一身冷汗來。
“氧氣快沒了…”龍洛的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紛紛查看了一番,終於都沉默了。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趟了!”徐方叔嘆了口氣幽幽說道,幾個人心裏悶悶不快,很快收拾好了再次下到水中,一副早死早超生的感覺。
水底阻力很大,不時有鈉鹼的煙火噴出來,照耀着整個怪物俑坑池。
幾個人已經很小心地遠離煙火,可惜還是無可避免地被灼傷皮膚,好在水底夠冰涼,疼痛感沒有那麼強烈。
邊看着氧氣瓶的壓力閥表一邊遊走在怪物俑上頭,幾個人心情壓抑到不行,加上又不能開口說話交流,這種感覺太讓人煩悶。
當遊到中間重甲步兵陣營上方的時候,洪灝然兩隻手臂上已經被灼燙出一片片紅斑,被水流衝擊着又辣又癢,特別是眼睛,自己能夠明顯感覺到眼睛已經紅腫充血了,幾個人心裏一慌,不禁加速到最大速度,當然,體力也在急劇消耗着。
下面的怪物俑實在是太逼真了,幾個人擔驚受怕提心吊膽地遊走在上方,心裏警覺地如同過街老鼠,就好像防備着這些怪物會隨時醒來一樣。
龍洛盯着前面的洪灝然和阿璇,心裏說不出的苦澀。就在自己分神的一瞬間,突然從手臂傳來一陣劇痛,他還以爲自己碰到了強鹼,一看之下,不禁大驚失色!
龍洛左臂上穿插着一隻小指粗細的箭!噴薄而出的鮮血一下染紅了周圍的水,龍洛整個人包裹在血水裏,頭頂冒出一大串氣泡,場面觸目驚心!
身邊的徐方叔和宋猜大驚之下,趕快拖着龍洛快速往前潛游,將揹包護在身後當盾牌用。
洪灝然和阿璇覺察到身後的動靜,扭頭看時也不禁駭然!此時也不管什麼強鹼不強鹼,拼了命往前面遊去,在火光的照耀下,邪神巨像的雙腳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了!
洪灝然盯着前方怪物俑的弓箭手方陣,開始懷疑是不是他們在作怪,但一想到龍洛在他們身後中箭,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目測大約五十米的距離在幾個人眼裏成了跨越生死的鴻溝,洪灝然已經清晰地看到了邪神巨像腳下散亂着的幾塊巨石!
他的推斷是正確的!這些巨石就是他們生的希望!
“轟!”
整個水底都突然強烈的震動起來!
似乎是某個地方的爆炸引發了水底的震動!
無數的白色光點從水面上如同流星雨一般落了下來!
洪灝然隨手一把將一個光點撈在手裏,居然是顆發着白光的鴿子蛋大小的珍珠!
難道是夜明珠?!
不對!像是貓眼石!
“天吶!是眼珠!被封在晶體裏的眼珠!”洪灝然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他隱約感覺到一股無比危險的氣息開始慢慢的甦醒!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