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看清地形,也爲了尋找出路,更爲了進一步觀察這雕像和寶樓,徐方叔又放了顆照明彈!
即便有了心理準備,衆人心頭依舊受到強烈的衝擊,甚至一度懷疑這雕像就是開天闢地的先神盤古!
“這是他孃的什麼東西!!!”洪灝然睜大了眼睛驚歎道。
徐方叔和宋猜相視一眼,非常默契地一言不發。但眼神飄忽,似乎知道點什麼,洪灝然見二人神色古怪,心中不禁一陣狐疑。
“這應該是一尊上古邪神!”龍洛淡淡地說道,語氣中似乎蘊含着十足的自信,以他部落鬼師的身份,對於這一類東西應該是有所瞭解的。
“邪神?什麼邪神?”洪灝然問道,轉頭一看,其他四個人都一副低頭沉吟心不在焉的樣子,顯然各自心懷鬼胎,根本就沒人敢跟他的目光相觸。
“這他孃的算什麼破事!一個兩個都這副死樣!這什麼狗屁邪神難道是你們的十八代祖宗啊?!搞得老子像他孃的傻子一樣,就沒人給我透個底?!”洪灝然勃然大怒道。
要放在平時,龍洛肯定是第一個站出來跟洪灝然對罵的,可此時四個人噤若寒蟬,讓洪灝然更加的火大了!
“既然你們不當老子一回事,那老子也他孃的撒手走人!什麼狗屁寶藏!老子現在就出去幹掉那羣狗養的,看你還怎麼威脅老子!”洪灝然倏然抽出褲腿裏暗藏的白色骨手小劍,怒氣衝衝地轉身要往門洞走去!
這一轉身讓他瞬間傻眼了!就像現在科學界突然宣佈其實太陽是繞着地球轉的一樣,洪灝然的觀念徹底的被顛覆了!
那個被雷管炸開又被巨怪衝得大開的門洞又變回了完整無缺的金屬門!彷彿剛剛的事情從來就沒發生過,連山壁上被濺上的綠色黑色髒東西都不見蹤影!
“這尼瑪的活見鬼了!”洪灝然驚罵道,轉過頭來卻看到心平氣靜的龍洛等人正一臉嚴肅地看着他,眼中沒有絲毫訝異,沒有絲毫震驚,沒有絲毫慌張。
洪灝然心頭一震,這段時間來發生的所有一切快速地在腦海中流轉。
本來還覺得敵我難分,一起出生入死的這幾個人,如今在洪灝然眼中是那樣的面目可憎!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個騙局!
從他們的眼神當中,洪灝然看到了事情的所有真相!推測了半天,結果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容易相信別人的傻逼!
洪灝然腦袋嗡一聲響起來,一股無明業火在胸膛中熊熊燃燒!
“唰!”
難以置信的速度!不可思議的動作!匪夷所思的突變!
洪灝然閃電般閃身到徐方叔身前,手臂橫着頂着徐方叔的脖頸,白骨小劍的黑色劍刃已經熱刃化雪般深入到徐方叔的皮肉裏!
位置精準無比!力量拿捏得不差分毫,堪堪貼着頸動脈卻沒再往裏切!心跳般的血管勃動敲擊着薄如蟬翼的黑色劍刃,洪灝然巍如山嶽,握劍的手沒有一絲一毫顫抖!
“連你也是騙我的?!”洪灝然如同瘋狂的野獸般咆哮起來。
“你們一個個都是騙我的!”洪灝然紅着眼環視着幾個人,鮮血貼着劍刃流到了骨手劍柄上,但卻水過鴨背般滑落下來,並沒有像洪灝然的鮮血那樣被劍柄吸收進去。
徐方叔冰冷如霜,一言不發,甚至微微揚起脖頸,冷靜地看着洪灝然。
裂谷地下湧起一股陰風,帶着絲絲詭異的低泣聲。
洪灝然渾身一冷,感覺這個世界都在騙他,這種被欺騙的感覺真的足以讓一個人崩潰。然而洪灝然卻倏然收回了利刃,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徐方叔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並沒有理會脖子上留下的鮮血,幾個人安靜地看着洪灝然。
洪灝然輕嘆了一聲,苦笑着搖了搖頭,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實在是太大了。
一直以來,雖然他裝瘋賣傻,插科打諢,搞怪發癲,但心裏一直在暗暗推斷誰纔是幕後黑手,誰又是潛伏在隊伍中的內鬼,寶藏是什麼?他們那麼在乎自己到底是爲什麼了?雖然不是全盤知曉,但起碼事情一直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甚至於有些事情的發展變化一直都在他的計算之內。
然而如今他終於知道自己錯了,徹徹底底地輸了。他萬萬沒想到,事情如此地出人意料,所有的人都是內鬼,只有他自己像傻貨一樣被矇在鼓裏。
洪灝然心如死灰的眼神掃了衆人一眼,神情疲累,頹廢不振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揹包。
“看吧!我都跟你們說了,果然如我所料!哈哈哈…”徐方叔突然仰頭大笑,宋猜趕緊往他脖子上壓了塊紗布。
“你說什麼?!”洪灝然抬頭怒視着徐方叔,壓低着聲音問道,雖然很不情願,但顯然被徐方叔引發了好奇心。
“徐叔一開始就跟我們打賭說你並不信任我們,說你大智若愚,只是裝瘋賣傻,底子裏卻是個精靈鬼!現在看來果真如此!”龍洛帶着淡淡的笑容說道。
“你什麼意思?!”洪灝然咄咄逼人的問道。
“什麼意思?哼,這地方我們早就來過了!當初我們三十幾個人的隊伍,最終只剩下不足十個活着回去,一部分是被拿桑奇那夥人殺的,有些是被活活困死的,而有些到現在還不知死活!”龍洛突然轉移了話題,爆出了猛料。
“別再騙我了!你們既然來過,那爲何還被困在螺旋樓梯裏找不到出口?爲何不避開這些兇殘的怪物?爲何對這些東西都一無所知?!”洪灝然露出睿智的神情,有條有理地分析道。
“哼!你說得輕巧,真有那麼簡單的話我們就不會只剩下不足十個人活着離開了!這山壁上密密麻麻的門洞都是活動的,每一個門洞裏面就是一個機關困境,保證你每次碰到的都會不一樣!”阿璇也出聲道。
“好!就算是這樣,那你們爲什麼要設局騙我?!”洪灝然怒氣衝衝的繼續質問道。
“我們要是不騙你你他孃的早死了!我說有個叫拿桑奇的瘋子控制着成千上萬的妖怪冤鬼,心情不好就放出來亂殺人,老子奧特曼附身要拯救這個世界,到頭來發現你這麼個傻貨是唯一能解開謎團的關鍵人物,讓你跟我們去拯救世界,我他媽一開始就這樣跟你說你信嗎!”龍洛也發怒了,一股腦全將怒氣撒在了洪灝然身上。
“我們要是不騙你,你他媽老早落入拿桑奇手裏,變成助紂爲虐爲虎作倀的幫兇了!”龍洛繼續罵道,神情激昂把臉都憋紅了。
“你是說剛纔那些兇獸都是受拿桑奇控制的?!這不可能!”洪灝然猛烈地搖了搖頭,這種狀況已經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了。
“經歷了那麼多事,你覺得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阿璇淡淡地問了一句,洪灝然頓時啞口無言了。
沉默。
洪灝然暗暗地瞄了一眼徐方叔脖子上的傷口,心中不禁升騰起莫大的內疚。想起剛纔徐方叔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那都是因爲徐方叔相信洪灝然不會對自己下手啊!
輕嘆了一口氣,洪灝然慢慢走到了徐方叔身邊,拍了拍徐老頭的肩膀,輕聲道:“老哥…”
“行了,別婆婆媽媽的,說那麼多有鳥用!”徐老頭滿是褶子的老臉帶着笑容,豁然地打斷了洪灝然的話。洪灝然心裏說不出的感激,對着徐方叔重重的點了點頭。
龍洛看到兩人如此交談,也不禁淡淡的笑了,看到洪灝然投來的目光,龍洛又板起臉孔故作氣惱。
洪灝然也不計較,笑着問龍洛道:“大鬼師,敢問還有些什麼我需要知道的嗎?”
龍洛見他主動跟自己說話,氣也消了不少,但剛纔洪灝然突然暴走的樣子讓他心中發寒。
“我們上次最終走到的地方是裂谷對面,根據上頭的情報,我們找到了想要的東西。”阿璇等了一會,發現龍洛並沒有回答洪灝然的意思,自己就接過話頭答道。
“上頭?這麼說宋猜什麼師門慘案,清理門戶都是虛的?既然你們找到了想要的東西,那就去阻止拿桑奇的陰謀不就完事了嗎?幹嘛強拖着老子來這鳥地方?!”洪灝然疑惑的問道,這“上頭”兩個字卻引發了他腦海裏翻天覆地的各種推測。
“宋猜的事情確實是真的,至於爲什麼要找你,你自己看過就明白了!”徐方叔在自己背囊裏搜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盒子遞給了洪灝然。
洪灝然打開盒子一看,裏面竟然是一塊手巾。
“手巾?”洪灝然狐疑地問道,如果不是那手巾帶着濃濃的黴味,估計這貨直接拿來抹汗了。
“手巾你妹!你個不長眼的東西!現在你手上拿着的是幾百萬人民幣你知道不?!”龍洛怒罵道,心道命運真他孃的不公,關鍵人物攤上這麼個傻貨。
“這是帛書。年份估計是戰國甚至更久遠。論價值確實上百萬,最貴重的是上面蘊含的內容!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文物本來就不多,最爲貴重的就是敘事一類的,可以體現出那個時代的風貌文化。”徐方叔摸了摸被宋猜層層裹起的脖子,溫和地說道。
“帛書?內容?”洪灝然帶着疑惑攤開手中的帛書,仔細地觀察着上面繡着的圖案。帛書上繡着五條蚯蚓般的東西,蚯蚓的一端聚集在一個簡單的十字上。畫風形態古樸原始,線條簡單,充滿洪荒的氣息。
洪灝然驚詫萬分地死盯着帛書上的圖案,若不是他平時也看過一些抽象畫派的東西,還真看不出來畫的是什麼。
洪灝然拿着那柄白骨手小劍,靠近帛書一對比,大小不同,但比例吻合得天衣無縫!
“現在知道爲什麼所有人都找你了吧?”徐方叔意味深長地朝洪灝然說道。
“媽的早說啊!我這就把東西交給你們,老子就先回去了,你們也別送了!後會無期了各位!”洪灝然呸了口唾沫,將白骨手小劍拋給徐方叔,起身拍拍屁股,開始整理自己的揹包。
小劍並沒有落入徐方叔懷裏,而是直接掉在了地上,因爲徐方叔驚恐地躲開了小劍!就像小劍上有見血封喉的劇毒或者附着惡靈冤鬼一般。
“你他媽差點害死我啊!剛纔還好只是刀刃頂着我脖子!”徐方叔跳起來罵了句,往旁邊挪了幾步,避瘟一般遠離小劍之後繼續說道:“你走啊!看你往哪裏走!”
“你阿公的這破帛書都幾百萬上下,我這小劍可是帛書的原型!老子剛剛扔給你的不是小劍,是幾千萬吶!”洪灝然笑着說道。
“幾千萬也得有命花啊!也不看看是什麼東西!”徐方叔沒好氣地說道。
“你阿公的這破劍雖然被老子拿來修了幾次腳,但也不至於毒成這樣吧?”洪灝然扣着鼻孔不滿道。
“也只有你敢拿來修腳!話說幾千萬的東西你妹的居然拿來修腳!還有沒有天理?!”龍洛戲謔道。
“爲什麼只有我敢?你們躲什麼呀?來呀,快拿去修腳,賊舒服!”洪灝然撿起白骨手小劍,遞過去給龍洛,龍洛見了鬼一樣遠遠躲開了。其他人也跟龍洛一個表情。
“別鬧了!會出人命的!”龍洛大聲制止道。
“那你倒是快給我說說啊!”洪灝然見詭計得逞,把玩着小劍笑道。
“這東西在我們寨子裏俗稱‘草鬼’,就是你們所說的蠱!不過蠱最早出現在戰國,這東西應該更久遠一些,算是蠱的老祖宗吧。我們鬼師代代口耳相傳,這東西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腐骨龍神’!是最神祕也是最駭人聽聞的一種蠱術!”龍洛臉色凝重,一副談虎色變的樣子。
“腐骨龍神?名字倒是挺神氣!”洪灝然細細端詳着白骨手小劍,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靠!你阿公的照你這麼說老子不是中了蠱術了?!還他孃的幾千年的老祖宗蠱術?!”洪灝然慌張地朝龍洛嚷嚷道。
“別吵吵!你妹的就知道瞎鬧!聽我說完!”龍洛大聲喝止道。
洪灝然瞬間安靜了下來,這可關乎到自己的小命,想不安靜都不行,現在就算你趕他估計他都不走了!
“腐骨龍神是蠱術還沒系統發展之前的一個雛形,是最爲駭人聽聞也是最爲陰毒的一種蠱術!相傳施術者必須砍下剛出生的嫡傳血統嬰兒的手掌,然後放入五隻龍神蠱幼蟲,幼蟲不斷噬食手掌中的血肉和骨頭,身體會慢慢僵化成白骨狀,當吞噬代換即將完成的時候,將一些特定的東西接在斷骨處,跟僵化成白骨的蠱蟲融合一體,這樣蠱術就算基本完成了!”龍洛努力搜索着跟腐骨龍神有關的一切信息,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洪灝然。
“額…據我所知,蠱術是用來陰人的吧?爲毛我一直帶着卻沒見缺胳膊少腿?連他阿公的拉肚子也沒有過?!”洪灝然不置可否的問道。
“因爲腐骨龍神很特殊,他是用來保存東西的。只有擁有施術者血脈的人才能碰觸僵化之後的蠱蟲,不同血脈的人碰了之後,僵化的蠱蟲就會被激活,沉睡的蠱蟲會侵入體內,將那個人噬食乾淨!”龍洛臉色蒼白地說道,看來剛纔還真的很驚險,如果徐方叔碰到骨手小劍,那不就完了嗎?
“你的意思是…”洪灝然腦子嗡一聲,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測。
“沒錯,你擁有施術者的血脈!”龍洛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們這類人還擁有另外一個名字——守護者!”徐方叔眼光灼灼地死盯着洪灝然難以置信的臉,低低地說道。
“守護者?!”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