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張打王博昭說白了就是故意的,事情也很清晰。
法律上能夠定爲輕微傷,在生活裏已經傷的很重了。
打人的一方,從始至終,沒有道歉,最後不得已才露面。
這是什麼?
這是純純的恃強凌弱,欺負人!
不過有些事,不是看黑白,不是看善惡,要考慮現實。
姚雁站在辦公桌前,感覺呼吸有點困難,“沈逸達,“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姚姐,你坐下。”
“我不坐。”姚雁的情緒堵到了嗓子眼,“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沈逸達冷靜道:“我知道,我在寫一篇該寫的文章。”
姚雁幾乎要笑出來,“《新世紀青年》總票房五千九百萬,次周逆跌,韓總親自打電話來說要換拷貝擴廳。”
“下週四慶功會,媒體通稿我已經擬好了,新生代導演第一人!”
“你現在告訴我,你要替王博昭出頭,去得罪王景,去得罪謝峯,去得罪他們背後的人?!”
沈逸達安靜聽她說完,然後問:“你也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姚雁沒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
王博昭被打當天,這則消息就在圈子裏傳開了。
太驚世駭俗了。
小白龍不是內地普通角色,不是跑龍套的,是有過代表作,有資歷的。
整個內地演員圈子,幾乎人人自危。
一個演過《西遊記》小白龍的知名演員,在片場被兩個港星踢得像一條狗。
這事要沒有個結果,以後內地演員不要說待遇了,人身安全都沒法保證。
圈內人聽到了,反應出奇一致,憤怒,極爲憤怒。
不只是爲了正義,純粹是爲了自己的安危。
這麼大的事,姚雁當然也有所耳聞。
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心疼,一個四十七歲的演員,拍了半輩子戲,被人那樣對待。
第二反應是不要沾。
姚雁終於說,“不要做。”
“爲什麼?”
“因爲跟你沒關係。”姚雁一字一頓道:“王博昭被打,打人的是謝峯和張建,導演是王景。”
“這件事跟你沈逸達有什麼關係?你是目擊者嗎?你是他朋友嗎?你是他經紀人嗎?你什麼都不是。”
她深吸一口氣,“你是一個剛剛拍出第一部電影的新人導演。票房很好,口碑很好,一切都很好,爲什麼要節外生枝?”
“插手的下場你想過沒有?”
“新生代導演第一人,六千萬票房,你很牛,但你是要用這個去撞港圈?你會粉身碎骨的!”
姚雁勸道:“沈逸達,你是一個公司的老闆,這麼多人跟着你喫飯,你不能由着性子來。”
沈逸達嘆息一聲。
確實,在很多人認知中,港圈確實強大。
他們不知道這件事,會引發大陸影視圈集體暴怒,聯合署名。
沈逸達沒有一意孤行,而是道:“我看到了,你看那些報道,所有標題的主語都是王博昭。”
“你看看新聞它們怎麼寫,主語永遠是受害者,受害者要在標題裏一遍一遍重複自己的受害。”
“這是怎麼了,保護加害者?”
“一個正常人好好在劇組演戲,被人無緣無故打了,他要一遍一遍在媒體上重複自己的受害。”
姚雁的嘴脣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打人的人呢?謝峯,張建,他們的名字在標題裏永遠在後面。”
“只要不回應,他們就可以躲在沉默裏,媒體不會問。好像他沒有回應,我們就不能追問。”
“這件事本身就不公平!”
“我不是說王博昭被打這件事,我是說關於這件事的敘事。”
“姚姐,如果連王博昭這樣的演員,演過全國人民都知道的角色,被打了都只能得到一個這樣的結果,那其他人呢?”
“那些沒名氣的演員呢?那些只能演屍體被打的羣演呢?”
“他們在片場捱過的拳腳,連一個主語的位置都輪不到!”
事實上也是如此。
王博昭不是第一個欺負的,也不是被欺負最慘的,他只是名氣大,再加上時代變了。
有太多太多,類似的,要不然謝峯、張建爲何敢動手,還不是司空見慣了。
姚雁冷靜開口,“這件事不公平,但這事和我們無關。”
“《小魚兒與花無缺》的導演是王景,王景是誰?港圈北上導演代表人物。”
“你可以看不起他在內地做的那些東西,但他就是最先來的。他組局請內地演員給港星抬轎子,內地演員接他的戲,因爲他能開機,能上星,能播。”
“謝峯的經紀公司,他們的勢力和人脈遍佈整個華語娛樂圈,從港島到彎島,從彎島到東南亞......”
沈逸達想說什麼,姚雁打斷他,這件事上,姚雁不能支持沈逸達亂來。
這不是小事。
“你第一篇文章是炮轟張藝謀,可以。”
“張藝謀是內地的,炮轟完了你還能和他捆綁炒作,他也不會對你怎麼樣,更不會下三濫。”
“這次是港島,不是一個人,是一羣人。”
“王景,謝峯,張建,他們不是一個人,你一旦開炮,他們背後所有人都會站出來,你信不信?”
姚雁繼續道:“稍有不慎,燒到你自己身上。你現在是大好局面,你沒必要,你何必呢?”
沈逸達只是搖頭,篤定道:“他們代表不了港圈!”
“他們只代表他們自己,只代表一家公司,只代表那些爛片導演和那些過氣偶像,他們不是什麼港圈。”
“或者說,你口中的港圈,從不存在,也不團結,根本沒有你以爲的那麼強大。”
姚雁說,“對內是這樣,但對外,對內地,他們是一夥的。”
“你瞭解得很透徹。”沈逸達笑了。
姚雁覺得能說服沈逸達,鬆了口氣,“我真的不能讓你在這件事上把自己搭進去。”
沈逸達嚴肅起來,認真道:“讓我把話說完。”
“你問我,這件事下場會怎樣?那我要告訴你,港圈沒有價值。”
姚雁愣住了。
“他們,沒!有!價!值!的!”
沈逸達手放在桌上,像是在擺弄着一幅看不見的棋盤,“你想一想,如今港圈的本埠市場在哪裏?”
“沒了,港島本土,早就被好萊塢喫乾淨了!”
“你可以去查數據,看一下歷年港島本土的票房排行榜,看一下排在前面的都是什麼片子?好萊塢電影!迪士尼、華納、索尼、派拉蒙!”
“港片呢?曾經港片是港島的主人,在自己的地盤上扛着好萊塢走,現在呢?”
“再看東南亞。”
“九十年代,港片最大的海外市場是彎彎和東南亞。”
“彎彎市場,從九三年開始港片份額斷崖式下跌。”
“東南亞,泰國、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好萊塢全面進入之後,港片的市場份額連年收縮,到兩千年,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從本埠,到海外,港圈手裏已經沒牌了。”
“不僅如此,國產電影在港島賣不上票房。”
說到這,沈逸達很是諷刺道:“你懂嗎?電影票房也許不是多大的利益,可這是文化影響力。”
“港圈不僅沒有硬的利益能和大陸交換,軟的文化影響力方面,也沒有了。”
沈逸達問姚雁,“你說,港圈在我們這,還有沒有情分?就是人跟人之間,行業跟行業之間,合作久了,互利共贏的那種情分。”
姚雁不明白。
沈逸達感慨道:“沒有,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不但沒有,他們連好萊塢都不如。”
“九十年代的時候,中國電影什麼處境?”
“你不知道的是,行業最困難的九十年代,好萊塢至少願意提供片源。《亡命天涯》《真實的謊言》《泰坦尼克號》這些大片進來了。”
“院線靠着好萊塢分賬大片撐過最難的時候,觀衆還在進電影院,放映終端沒有死絕。這當然不是好萊塢發善心,他們是爲了分賬,爲了文化影響力。”
“但你說可笑不可笑,至少,他們客觀上幫我們維持了放映終端的存活。”
“港圈呢?我們所謂的同胞呢?”
沈逸達冷笑了一聲,“當時,我們以非常低廉的價格提供外景地和市場,邀請港島來合拍。”
“如果真的合作,我們要市場有市場,要場地有場地,港圈有技術有經驗,強強聯合,中國電影九十年代不必那麼慘淡,港片也不至於走到絕路。”
“結果呢?”
沈逸達嘿嘿冷笑:“港島方面一口拒絕,不合作。原因很簡單,內地市場不行,白送他們都不要。”
“不只是不合作,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有一批港島電影人做了一件什麼事?”
“那些電影裏,在內地取景的時候還在稱讚大好河山,一轉身,在港島本土上映的時候,加一個結尾,抹黑、詛咒。”
“這就是港圈做的事。”
“在有選擇的時候,他們不但不選擇合作,他們還踩你一腳,吐你一口唾沫。”
姚雁沒有說話。
她已經努力在補課了,打聽消息,瞭解影視圈規則,但依然不知道這些事。
她太年輕了,也不在這個圈子混,沈逸達說的很多東西,都不在她認知範圍內。
沈逸達平靜到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事到臨頭了,怎麼辦?急急忙忙繡紅旗。”
“《黃飛鴻》系列裏突然開始喊‘愛國愛港’,《霍元甲》裏突然開始渲染民族情懷,一夜之間,從躲着你變成貼着你。”
“你告訴我,港圈在我們這,還剩下多少情分?”
“實際利益沒有,文化影響力沒有,情分也沒有,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是港圈需要我們!單方面索取!”
姚雁乾澀道:“可是......如果港圈沒有價值,爲什麼我們現在還要討好他們?”
沈逸達沒有迴避,直截了當道:“慣性。”
這就和以後西大一樣,不作還能靠着慣性繼續收割幾十年,一作死,一生氣讓人看到已經沒有能力了,那直接就死了。
沈逸達頓了頓,“港島雖然只是一座城,但在過去二十年建立了華語圈最完整的娛樂工業體系。”
“從創作到製作,從製作到發行,從發行到經紀,從經紀到媒體,全部的環節,全部的經驗,全部的人才。”
“我從來沒有否認這一點,大陸電影市場還在起步階段。”
“這是一個事實,你要讓大陸電影站住半數以上的份額,現階段必須合作。”
姚雁抓住了他話語裏的漏洞,“那你剛纔說了那麼多......”
“我還沒說完。”
沈逸達示意讓他把話說完,“但是你想過沒有,這也是港圈最後的機會,甚至說大陸需要它的最後一個階段。”
“他們做了什麼?導演在撈錢,一個港島三流貨色,一個小演員,在我們這裏做導演,排擠定好的導演,亂改劇本。”
“藝人呢?演員呢?耍大牌的耍大牌。同樣拍一部戲,港島藝人住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喫空運進口水果,配私人房車休息,內地藝人住普通酒店,坐大巴。”
“潛規則的潛規則,港島製片帶着幾個嫩模在劇組裏大張旗鼓。”
“現在,他們不光要錢,還要打人。”
“他們拿着大陸的市場,大陸的資金,大陸的演員,然後他們打大陸的演員。”
姚雁沉默。
“他們在揮霍我們僅有的耐心,他們不知道,或者不敢去想,自己已經沒有籌碼了。”
沈逸達說着,停了一下,“不對,也許他們只是不相信有人會翻桌子。”
“因爲過去二十年,從來沒有人翻過桌子。十年前,劉曉慶最多爭取一口飯而已。”
“所以他們覺得,這次也不會有人翻。所以他們可以肆無忌憚地打人,因爲他們打的不只是王博昭,是打給所有人看的。”
“你看,我打了又怎樣?”
“所以我要寫這篇文章。”
沈逸達背對着她,只留下一個背影。
“港圈已經沒有底牌了,本土市場丟了,東南亞丟了,彎彎丟了。唯一的市場在大陸。而大陸,也不是非他們不可。”
“現在不是港圈要不要北上,是港圈不得不北上,是窮途末路,是不來大陸就沒飯喫。”
“這是港圈唯一的活路。”
“大陸也願意給這條路,是可以雙贏的事情。”
“他們幹了什麼?欺男霸女,明火執仗,在一個給飯喫的市場裏,毆打給他們飯喫的同行。”
“喫飯砸鍋!你告訴我,這他媽的,叫什麼?”
“我說,這他媽的,叫找死!給他臉了!給臉不要臉!”
“這世間哪裏有這樣的事?這是古往今來,都沒有的道理。”
“姚姐,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劇組衝突,這件事本身就是送給大陸影視圈的最好利器。”
“你想一想,十年前發生這種事,內地演員會不會鬧?”
“不會!因爲那時候國內行業沒有話語權,所有人都得求着港臺導演和演員給戲拍,你敢鬧,以後就沒人找你拍戲。”
“現在呢?”
“現在是2004年,大陸影視圈已經不是十年前的窮光蛋了。”
“我們有自己的電影,自己的電視劇,自己的導演,自己的演員,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市場。我們可以自己搭臺唱戲,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接骨頭。”
“他們還在用十年前的眼光看我們。”
沈逸達不是亂來的,他做了思考,有一個全盤考慮。
“這件事,內地影視圈既沒有選擇,必須站出來。如果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以後內地演員在港臺劇組的安全,誰來保障?”
“如果連王博昭這樣的演員,被打了都討不到公道,那些配角呢?那些羣演呢?”
“也沒有理由忍!”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是港圈需要大陸,不是大陸求着港圈!”
“我們只是做人留一線,沒有把話說的太白,我們在救他們,搞的像是我們求他。”
“畏威而不懷德!非要挑破,這是港圈主動送臉上門,不打,對不起他們的蠢。”
姚雁已經完全處於震驚之中,她從沒有想過,從沒想過,看似光鮮的港圈,到了這一步。
可其實想一想,事實就是如此。
港圈沒有在諸多選擇之中給大陸雪中送炭,而是在窮盡其他選擇之後,不得不選擇了大陸。
港圈,沒路了。
不是港圈在幫大陸,是大陸給港圈一口飯。
只是大陸習慣性做事留一線,給對方留點尊嚴。
不過在娛樂圈,這種搞法,很明顯不行,反而讓對方猖狂了起來。
“這篇文章沒有選擇,必須發,不是我沈逸達要發,是需要有人發!”
姚雁認識沈逸達這麼久,她覺得第一次看清楚了這個人的核心。
他滾燙着,像鐵水,像岩漿,形成獨有的顏色。
他看到了所有人都不敢看的東西。
他們害怕的東西根本不堪一擊。
沈逸達不知道姚雁在想什麼,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
要這樣做有幾分是爲了表演,是爲了道義,還是爲了利益......
他很清楚,這一步走出來,那些所謂“爲他好”的蠢貨媒體和那些外部勢力調好的媒體,不會混淆了,會不得不分離。
這些也許都是他,他就是一個普通人。
有時候憤怒,有時候貪財,也愛好女色......
但首先,人,先是個人。
做人,要像個人。
“好。”姚雁沉默好一會,終於開口,“但是等兩天。”
姚雁想到做《新世紀青年》的教訓,她知道當不理解沈逸達的判斷時,最好先選擇相信。
“我需要兩天。”
姚雁重新冷靜下來,“我要自己聯繫一下王博昭那邊,覈實所有情況。你分析的那些都對,但我的分析必須紮在確定的事實上。”
“在這篇文章發出去後,會有很多人拿着顯微鏡看你寫下的每一個字,他們會找你的漏洞,找你的矛盾,找你的事實錯誤,我不能讓他們找到。”
“還有以往港圈耍大牌、欺負人的黑料,我們要做好戰鬥準備!”
“我們要爲接下來的戰鬥,準備足夠多的彈藥,不能全無準備,開啓一場戰爭!”
沈逸達其實覺得這不太重要,情緒到了就可以,後續水軍跟進。
但想到相關方也有水軍,這次打的不是張一謀這樣的老實人,沈逸達覺得姚雁說的有道理。
沈逸達笑嘻嘻,“姚姐,沒有你,我可真沒法了。”
姚雁打斷了他,她還是頭疼,“我不是你,我沒有你的能力,我需要用我的方式,把這件事搞清楚。”
姚雁看着他,“路見不平一聲吼,是很瀟灑,但不現實。要瞄準《新世紀青年》第三週宣發,瞄準週末那幾個高峯場次。”
“現在是週一,現在發,熱度不能最大作用,最好等到週三或者週四發。”
“等兩天,什麼變化都不會有,但我們會多出兩天時間來聯繫王博昭、覈實事實,這個等待不但沒有風險,而且百利無一害。”
“不要忘了,你所有一切,背書都是電影成績,如果我們能藉助這件事,再助推一波電影,如果電影可以破億,那麼你的話語權完全不一樣了。”
姚雁在快速思考,她發現這件事風險很大,但收益也很大。
最關鍵,沈逸達是導演,不是演員。
封殺一個演員,不是難事,但要封殺能賣票房的導演,幾乎不可能。
沈逸達點頭,“聽你的,等兩天,我再發這篇文章。”
兩天一晃而過。
週三早上。
蒐集信息比姚雁想的更簡單。
一方面羣情激奮,內地影視公司在暗中發力,很容易蒐集港圈黑料。
另一方面事情也如沈逸達所預料的,對方態度極爲傲慢,拒不道歉,事件升級。
沈逸達還悄悄去醫院看望了王博昭,瞭解了細節,也是哭笑不得。
王博昭被打,並非因爲不好說話,恰恰是他爲人很好,比較好說話,給了別人軟弱可欺的錯覺。
這些欺負他的人,沒想到老實人也是會發怒的,而且老實人發怒更可怕。
娛樂圈就是名利場,港圈更是如此,捧高踩低更甚。
但凡王博昭拿出知名演員的派頭,多找找茬,反而沒人會這樣欺辱他。
此外,和前世一樣,內地演員們也在行動。
而且很團結!
圈內陳導名等一圈大佬,已經在籌劃發聲。
事實完全被沈逸達所言中,這件事,內地影視圈不能退。
對方在編造王博昭的謠言,潑髒水,倒打一耙,可以說手段下作到令人髮指。
把姚雁叫到辦公室,沈逸達把鍵盤往前一推,靠回椅背。
“你確定要發?”
姚雁舔了舔嘴脣,最後問。
“嗯。”
沈逸達輕輕點頭。
姚雁把文章再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即使讀了好幾遍,她依然感到膽戰心驚。
“你知道這篇文章發出去,會得罪多少人嗎?”
“知道。”
“你知道謝峯的粉絲有多少嗎?”
“知道。”
“你知道王晶在香港電影圈的地位嗎?”
“知道。”
但,沈逸達點擊了發佈。
他看了看時間,上午十一點四十七分。
窗外的北京城天色正好。
姚雁張了張嘴,感覺腳有些發軟,就算理論上沒有問題,這也不是理論所能解釋的。
在2004年,此舉與弒神無異。
“發了?”
“發了。”
《不是“小白龍被打”,是“謝、張打人”》
副標題只有一行:致中國影視行業的一封公開信。
落款,沈逸達。
“我沈逸達就是要向強者揮刀!”
“我要向謝、張展示一下什麼叫做沒有我們的允許,別說你喫飯,你連喫屎都喫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