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量就不說了,僅僅只有一個弱點、只要不徹底死亡就能反咬一口的喪屍,人類怎麼會是它們的對手。
頃刻間,死亡開始出現了。
所有人都陷入憤怒的狂亂之中,眼中只有復仇目標的他們只會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獵物,但別忘了,這是白熱化的戰爭,這是拉鋸戰……
“冷靜!保持陣型!不要衝動!幹翻這羣沒有腦子的怪物要靠腦子!靠腦子!不能和他們一樣啊混蛋!後退!後退!”張峯扯着早就乾啞的嗓子,眼睛通紅着。
經驗豐富的他立即發現了問題,但不行,來不及,他們都瘋了!就像脫繮的野馬,哪怕盡頭是懸崖,都會毫不猶豫的繼續向前猛衝。
死亡和怒火共同迸進,前排每死一個人,他們的理智便會少上一分。現在,理智燒盡的他們除了偶爾噴出的粗語像人之外,就連吼叫都和喪屍沒有多大的差別。
若不是長期的訓練和相互信賴,這羣人早在十幾分鍾前就蹦得不成樣子,若換做常人,恐怕被衝散陣型也是分分鐘的事情,換句話說,他們已經盡力了……
“停下,冷靜啊!”張峯眼睛湧出了眼淚,他們已經瘋了,或許,自己早就瘋了也說不定。張峯咬碎了牙齦,他不想,但逼不得已,他也只能選擇殺人!立威!讓他們恢復理智,這是無奈之舉,也是最痛苦的抉擇。
若還是不行,他將徹底放棄前排隊伍,帶着殘餘部隊龜縮至後方。
這,就是戰爭,這是指揮官的責任,哪怕憤怒的泄口轉移到他的身上,他也不會有一絲怨言。
突然,大地轟鳴,帶來某種不吉利的巨大壓迫感。
“……怎麼回事?!”
就在張峯準備實行最下之策的時候,他發現腳下的大地突然震動了起來,而且這感覺,他似乎在哪碰到過。
地震?騙人的吧?這種時候……張峯憤怒得掐破了手,指甲深深的陷入了肉,流出了血。
然而,事情並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這次震盪,只持續了一秒就這麼消失了,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但恰好,這次震盪卻讓那些怒髮衝冠的戰士們恢復了冷靜。
“前線的全部退出來,後排補上,你們這羣廢物!聽指揮啊!就這麼想去送死嗎?殺幾個就能對得起你們死去的弟兄嗎?我們要,把他們全部殺乾淨啊!!!”張峯心中暗喜,但表情就卻發威的老虎,加上平時的威嚴,瞬間嚇得那些戰士縮了回去。
戰鬥依舊在繼續,但換了新血液,勢頭也好了很多,傷亡人數立即少了下來。
張峯欣慰地點頭,雖然很想和他們一起戰鬥,但他卻又不得不站在後方,因爲他身上揹負着更重要的責任,那就是指揮,羣龍無首便成蛟,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還有件事卻引起了他的關注,剛纔那個,真的是意外嗎?在這種關鍵時候……
雖然時間已久在流逝,但戰場的時間卻留得如此緩慢,良久,又過去了半分鐘……
突然,轟隆一聲!第二次震動再次傳來,而且這次距離給人感覺更近,小腿都被震得有些發麻。
張峯瞪大了眼,他似乎能隱約聽到震動的聲音,太不可思議了,竟是從遠方傳來的,難道……
一名戰士的本應落在平地上的腳也被突然的震盪震得傾斜到了一旁,瞬間踩空了,整個人的重心也開始傾斜起來。
“小心!”旁邊一名眼尖的戰士猛然站在了他的後背,給其一個支點。
突然的震動差點又讓人類方陣亡人數加一,但好在隊友這東西在某些時候還是很靠譜的。
“謝了……剛纔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不會是地震前兆吧?”
線前戰士議論紛紛,相對於喪屍,地質災害在他們心中的地位明顯高上很多。
這些突然而又離奇的現象反而引起了戰士們的注意,沒有得到一個明確的答覆,軍心就會像這次突然的震動那樣跟着不穩,甚至會成爲崩壞的種子。
張峯暗叫不好,他轉身命令周圍的副手:“你暫時代替我指揮,我去牆上看看情況,這絕對不是什麼地震,我活一輩子還沒見過像車震一樣一分鐘一發的東西。”
“張營長……”副官欲言,但又立即被張峯一個眼神瞪了回來,數秒後,對方只留下了一個偉岸的背影。
話說回來,張指揮官和奶媽一樣貼心呢。副官忍不住點了點頭。
……
八米的白色城牆上蹲着數個情報員,圍牆上只有半米不到的窄小寬度,上面並沒有扶手,冷風吹過,一個不小心便會從有可能跌落下去。
不過放心吧,只要不是頭着地,肯定死不了。
“發生了什麼事?”帶着威嚴的質疑從身後傳來。
“咦,張營長!你怎麼上來了?”
一個身影從扶手樓梯爬了上來,那名左顧右盼的通訊員立即發現了他,聞言所有人立刻回過頭,但沒有人敬禮,他們都半扶半蹲着身子,害怕掉下去。
張峯橫了那些人一眼,沒有理會,當即對那個拿着望眼鏡的偵查員說道:“怎麼樣?有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
“沒有,或許是地方太矮的緣故,並沒有看到什麼……”
那名偵查員搖了搖頭,就在他忙着解釋的時候,大地又再次轟隆一聲將他打斷,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牆上的每個人臉色一白,當即用手腳並用夾緊了牆,生怕自己掉下去,張峯也緊緊握住鐵架子。
震盪過後,其中一人當即用軍用望眼鏡再次打量,這次,他的聲音變了:“營長!營長!我看到了!有奇怪的影子靠近了!”
“什麼?!”張峯眼神一凝,臉色變得十分沉重。
早在第二次震動,他就已經猜出來了,這絕對不是什麼地震,這是人爲,不對,是怪物所爲,若真是如此,那還真是雪上加霜啊,只能祈禱對方的目標不是這裏了。
張峯一把搶過那人的望遠鏡,出現在地平線的是一隻渾身肌肉像是黑灰色盔甲的巨人!
看着這隻怪物,突然,張峯想起了那天自己聽陳博士的報告……
“那是全長大概十五米左右,擁有爲了抗住自身重量而變得異常堅硬的身體和內臟,猩紅的眼睛,可以用恐怖和變-態來形容力量,這是基本數據,還有沒有別的特殊能力還不太清楚,值得繼續推敲,不過……”
“嘛,張營長也不用擔心,那東西也只不過是在理論上推斷出來的,誰都沒見過那樣恐怖的存在。當然,要是真的出現了,恐怕除了反坦克彈、穿甲彈、導彈之類的,別的東西連打穿對方皮膚都做不到。”
“哦!對了……那東西先取個名好了……就叫……”陳博士帶着迷人的微笑,一邊用筆瞧着記事本,一邊嘀咕着。
……
“爆血種……三階?”張峯喃喃自語,但沒有人給他回答。
至今爲止,他們見過最強的也不過一階,和林澤上次對抗的那隻怪物無多大差別,但那種不畏生死疼痛和恐懼,單純靠物理手段就可以達到手撕鋼鐵的怪物就足以讓他們頭疼萬分,死傷無數,要是這傢伙的目標是北營,那結果……
當然,或許是被巨大怪物所吸引和驚嚇,他並沒有發現那黑色巨大身影面前,同樣在建築上不停飛躍的兩個小點。
…分割分割…
空中被諾諾用公主抱強行抱住的林澤無法反抗,沒有什麼花俏的技巧,諾諾就這樣簡單的從天而降。
在觸地的那一瞬,纖細的小腿帶着巨大勢能將着落點震得粉碎,水泥和石磚的碎片亂飛一氣,塵埃四起。
若兩人質量再大一些,搞不好會照成和黑色怪物一樣的成果也說不定。
地面上,獨自承受着這一切的諾諾曲着腿,緊皺的眉頭在述說她現在的痛苦。
而林澤也傷得不輕,雖然說在諾諾柔軟的懷裏,但對方彎曲起來的膝蓋的骨頭還是狠狠的給林澤一擊重擊,陣陣襲來的痛苦讓他疼得咧開了嘴,肋骨肯定斷了,但有沒有插進肺葉林澤不清楚。
極速落下的感覺結束了,雖然難以置信,但雙方都沒有變成軟乎乎的肉泥。
這絕對是夢幻般的場景,你能想象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從五樓跌落下來卻未被傷之分毫嗎?那纖細的雙腿到底是怎樣的構造才能抵擋這種勢能?答案計算過程太複雜林澤不明白,他只知道結果,諾諾現在無法移動,甚至痛苦着,那種翻天覆地的感覺任誰都不好受。
林澤痛苦的半睜着眼睛確認周圍情況,諾諾少有的皺眉姿態映他的視野,那種表情除了在忍耐痛苦,哪還有第二種可能。
而且就算沒有傷害,從那麼高的地方落下來,身體再硬也難免會陷入緩衝僵直的狀態。
但現在不是思考的時候,周圍建築倒塌的轟鳴讓他瞬間清醒過來,那頭怪物來了!
發現這一切的林澤汗毛倒豎,當即從諾諾懷裏滾了出來,右手一環,便如同單手抱嬰兒那樣將諾諾納入懷中,並且開始狂奔起來,兩人的身份立即發生了對換。
“諾諾,沒事吧?腳怎麼樣?”林澤慌亂的問道,焦急又緊張的面孔流着汗,肉體上的疼痛和自己對諾諾的關心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