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口口相傳的信息並不可靠,誰知道現在又變成了什麼版本,簡單來說,那已經不成一個集體了,每個人都變得自私自利,徵兵也難以進行,用混亂來形容,大概就是最貼切的了。”
張峯長長的吐了口氣,說實在,最初那些市民來投靠軍方,他是十分高興和感到光榮的。
因爲隨着戰爭時代的結束,普通無知的市民對軍人這一職業的看法多數爲貶,寄生蟲之類的稱呼他聽到耳朵都長繭了,現在這種機會爲軍隊提供了這一條件,雖然他也不想要,但還會不得不接了下來,那就是保衛人民,這是使命。
雖然現狀慘烈,但依舊有人看清局勢,又一名年輕有爲的人站了起來:“張營長,我們現在需要一場勝仗來讓人民增強信心,現在那個‘菲諾列塔’的消息已經弄得人心惶惶,誰都想出去尋找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城市,但沒有我們的保護,他們只是出去送死而已。”
“關於‘菲諾列塔’你們怎麼看?”張峯沒有回覆,反而嚴肅的提出另個問題,說實在,這個消息剛接到時,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無稽之談!人類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力量,這是現實!明擺着,你看,我們一座偌大的倖存者聚集地,竟沒有一個有變異狀況的人,也沒有什麼異能者,被恩賜者,以此類推,我不認爲別的地方和這裏有什麼不同。”
“不能這麼片面,這信息雖然荒謬,但依舊不失爲一個能支起所有人內心希望的信息,若不是無法確認,我還以爲是中央發過來的假信息呢,畢竟這種造‘英雄’,定民心類的做法無論在什麼時代都十分管用不是嗎?”另一名年輕人輕笑。
“徐林峯,說話注意點,中央怎麼會發這種假信息?”張峯厲聲叱喝,這種時候這種輕浮的心態是最不可取的,哪怕是苗頭,都要將其碾碎。
對此,名爲徐林峯的年輕人只是無所謂的聳肩,到這個時候,他已經什麼都不怕了。
“營長,不能試試連接他們的通訊,向他們尋求支援嗎?畢竟在國內,應該都是炎黃子孫。”
“已經在做了,可惜無法聯繫上,這是無線電報,老傢伙,會用的人不多。但好在我們的求救信息已經發出去了,不過相隔那麼遠,遠水救不了近火,基本是無法當成依靠的。”
張峯點了點頭:“沒事,不是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不是嗎?棄營東遷的準備做得怎麼樣了?”
“基本完成,但最重要的是留下來的人……”
“自願,我會留下,想留下的跟着留下,不想留下的離開。”
“張營長!”瞬間,在場的人同時站了起來。
“你這是在開玩笑嗎?沒有您的指揮,這場仗還怎麼打?我們的大局觀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啊,人不能無腦,您不是說過的嗎?”
“沒有您的指引,還出什麼城啊,所有人都留下好了!”
就像爆破現場,這已經不是激動的問題了,這觸及到他們的核心,這十幾天,若不是張峯的指揮,他們其實在第七天就已經崩盤了,那天,那隻全身通紅的喪屍讓他們喫盡了苦頭,同時,張峯高不可攀的形象也牢固的樹立在所有人的內心。
“放心吧,沒事的。”張峯揮手意示對方停下,隨後他少有的溫和的笑了,雖然笑着,卻依然不怒自威,讓所有人再次靜了下來。
“留下和送死可不是對等的,而且我已經做好相應的,準備了。”張峯清咳幾聲,突然厲聲道:徐林峯!”
“到!”被點到名的年輕人瞬間站了起來,滿臉嚴肅,絲毫沒有之前兵痞的樣子,因爲他知道接下來他將會被分配何種職位,他在七天前就已經被通知,並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張峯向對方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神情嚴肅:“從明天開始,你就是北營逃離隊的指揮官,沒問題吧?!”
“是!沒問題!”徐林峯圓瞪着眼,緊繃的面龐滿是嚴肅,雖然年輕,卻不失大人的成熟。
在場的軍人面面相覷,隨後一片譁然。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張峯會讓這個隊中最年輕的人來指揮,年輕有爲在他們眼裏就是扯蛋!他們只相信經驗和事實。
“張營長……”有人想站出來勸阻。
張峯瞪了那人一眼,語氣不容置疑,“多說無用,這是命令!我已經決定好了,而且我看人很準你們也知道,要是還相信我這個前輩,那就得相信我的安排!”
那人慾言又止,但他也知道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他是軍人,需要的是服從命令!而且不是像潑婦那樣用嘴爭個高低。
“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像陳博士這種珍貴的科學家絕對不能死,這是國家的財富,科技進步纔是人類取勝的決定性因素。”
似乎見他們有些欲言又止,張峯當即大喝:“徐林峯!知道沒有?!就算你死了你也要保護他們到另個營地,最好送到中央或沿海地區,只有送到那些地方,他們的作用才能最大發揮,要有大局觀!不能因小失大!”
“是!”徐林峯的眼睛又瞪了起來。
張峯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接下來的計劃是……明天全軍出擊,吸引喪屍的注意力,讓至少半數的人離開,去通知一下市民吧。這座營,已經失守了。”
張峯面帶笑意,雖然沒有擠破那死板嚴肅的臉,但在夕陽的照耀下,依舊英氣動人,俊朗得耀目,那洪亮的嗓音鼓動了心臟的激昂。
“是!一切遵循營長的安排!”整間屋子又響起戰士們豪邁而又整齊的回答。
乾淨利落,行事果斷,這就是他們的張營長,雖然平時笑容常掛,但這次,他們分明看到,那緊握的拳頭中被指甲刺穿,流出的血液。
……
黃昏已死,現在是深夜。
夜色融降,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寂靜的K城就像死了一般,恰恰相反,死氣沉沉的水泥混搭物住的卻是活生生的人。
三樓房間內,本應是五人隊伍此刻卻少了一人,上杉信子出去片刻便回來了,帶回來的是必要的被單,畢竟晚上還是很冷的,但唯獨林澤,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他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
因爲,諾諾說了,不會有事。
“那個傢伙,到底在做什麼……”陳葉紫再次抱怨出聲,眉頭處寫滿了焦慮,那副緊張又不耐煩的樣子就像在約會地點等待男朋友的青春期少女。
咯嘰——是門被打開的聲音,有人進來了。
是林澤嗎?所有人同時升起同個疑問,畢竟喪屍是不會開門的,他們只會啪啪啪的打碎門口,然後衝進來。
哐啷,門前瓶子被絆倒了,隨後是各種奇怪的碰撞障礙物的動靜,所有人都靜靜的呆在原地,無人出聲,或許他們也在戒備着,若出現的是奇怪的生物,她們會毫不猶豫的把對方幹掉,然後繼續等待。
果然!最後,一個笨蛋出現了,世界上最奇怪的生物之一。
“是林澤。”陳雯雯出聲。
雖然陳葉紫不知道爲什麼她妹這麼肯定,但還是信賴的將一包肉乾甩了出去。
“我靠,你們幹嘛?”被擊中的林澤怪叫,剛纔被各種奇怪的小陷阱折磨不說,剛通過迷之隧道,又被大BOSS把大招甩臉上,任誰都會不爽的。
“道歉……”咬牙切齒的聲音。
“道歉?爲什麼?”林澤有些莫名其妙。
“你這傢伙去哪了啊?別讓別人擔心啊,你還是小孩嗎?”陳葉紫低沉的聲音像是準備爆發的火山,不對,是正在爆發的火山。
但這在林澤聽起來就像,嗯……生氣的女朋友,嗚呼。
“哦~當然是去找食物了。”林澤無奈地把左手提着的一個大袋子丟在地上,雖然還順便刷了波經驗,但他也沒有騙人,食物纔是最終目的,因爲……
“諾諾多能喫你也發現了吧。”林澤無奈抱怨,畢竟那傢伙的食量只能用一天五餐來形容,普通人哪能養得起啊?
陳葉紫語塞,她也發現了,那小女孩竟然喫了一揹包,簡直不是人。
而林澤也十分納悶,因爲諾諾的食量越來越大了,若不是收養人是林澤,那小笨蛋大概就得自己去找食物了。
呼呼,這麼說來我還是很溫柔的。林澤自我欣賞着。
“對不起……”一旁的諾諾嘟着嘴巴,老實的道歉了,但是人家就是喫不飽嘛。
“沒事,若覺得對不起我就親一下我好了。”林澤笑着蹲了下來。
“不要,你好髒,滿身是汗……”
好吧,願望破滅了,林澤淚流滿面,但下一秒,他又覺得天使出現了。
“但是……我可以讓你親一下。”諾諾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包紙巾,正輕輕撫弄着林澤的面龐。
林澤還是淚流滿面,該說是虧大了嗎?明明自己平時強上是完全不用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