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記憶有些和其他記憶格格不入。
彷彿隨時可能破碎的泡影,卻又堅定的根植於鄧布利多的人生中,他並非是什麼記憶篡改後的結果。
而是確切發生過的歷史。
當然,無論直覺如何。
【萬物都應在我腳下臣服,聆聽我的意志,接受這超越魔法的鐵律。】鄧布利多又怎麼能忘記這段文字呢。
畢竟。
他清楚的記得那個夜晚,也記得當年的他……選擇了冷漠的拒絕,並沒有爲自己唯一的妹妹進行解答。
而在同一年的夏天。
悲劇發生。
混亂中造成事故的三個人裏,其實直到如今,也只有阿不思·鄧布利多真正知道,魔咒到底來自於誰的魔杖。
他畢竟不止一次嘗試挽回悲劇。
“我知道你說的那份遺憾,當時的你痛恨自己的家庭……不過,阿不思,同樣的古代文獻可能被不同的人發現。”
“即便那個小巫師也問了你同樣的問題,這很巧合,但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這隻能說明他們都接觸過同一類東西。”
“並且,如果你認識的小巫師,預言能力足夠優秀,他在看到你的那一刻,就能夠“目睹”你的過往。”
“這或許就是他知道許多不該知道的信息的原因。”格林德沃的邏輯非常清晰,帶着一股絕對理性的意志。
鄧布利多沒有說話。
格林德沃看着他,嘴角微微翹起。
“如果你想知道真正確切的答案,就把那個孩子帶來見我。”格林德沃主要對伊恩寫那本小說時的精神狀態很感興趣。
只不過。
“絕無可能。”鄧布利多的回答快得像是條件反射。
格林德沃的眼睛眯了起來。
那雙會變色的瞳孔在眯起的時候變得更加銳利,像兩片打磨過的冰刃。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用一種緩慢的、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鄧布利多——從上到下,從半月形眼鏡到長袍的下襬。
“哦?”初代黑魔王的聲音拖得很長,尾音在石壁上彈了一下,“看來你很在意這個小巫師。”
鄧布利多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我對那個孩子有一份愧疚。”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所以,我需要爲他擋住一些誘惑。”
聞言,格林德沃盯着鄧布利多看了大約三秒鐘。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彷彿想通了什麼信息,也彷彿窺探到了什麼祕密。
“你別告訴我,你在多年後,終於找到了安布羅修斯家族覺醒的巫師?繼承了梅林那跨越生死的可能?”
格林德沃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試探。
鄧布利多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眉毛沒有動,嘴脣沒有動,甚至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但格林德沃認識這個人太久了。久到他能從鄧布利多保持不動的方式裏,讀出比任何表情都更明確的答案。
“嘖嘖,覬覦別人血脈帶來的力量,爲了滿足自己可笑的奢望。”格林德沃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評價今天的天氣。
“阿不思,你比你的學生都要卑劣。”
……
戈德裏克山谷。
夜晚的村莊很安靜。
石板路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露水,在月光下泛着銀白色的光。
這裏是麻瓜和巫師混居的一個聚集地,因格蘭芬多創始人而得名,整個村莊都有着隨時杜絕麻瓜窺探魔法世界的強大混淆咒。
不過,也正因如此,由於巫師們的原因,鬧鬼的傳聞在麻瓜羣體間非常盛行,所以一到夜晚整個村莊就看不到什麼活人。只有零星幾扇還亮着燈,透出暖黃色的光暈,像散落在山谷裏的螢火蟲。
“嗖!”
伴隨着幻影顯形的完成,比承諾的時間晚歸許多的鄧布利多,有些佝僂的身影出現在村口的小路上。
由於高塔內的談話。
老校長心情很複雜,他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一些,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那條他走過無數次的路。
是山坡的另一側。
波特小屋。
或者說,波特小屋的廢墟就在於此。
這棟房子在多年前萬聖節之夜被炸燬了一半。
屋子的屋頂塌了,牆壁裂了,窗戶碎了,門框歪斜着掛在鉸鏈上,像一個被打斷了骨頭的人。
魔法部在廢墟周圍設了圍欄,立了一塊牌子,寫着“危險建築,請勿靠近”。但圍欄已經倒了一半,牌子上字跡也模糊了,只有月光還照在上面,照出那些被時間磨平的字母。
鄧布利多站在圍欄外面,看着那棟廢墟。他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姿勢很安靜。
也不知道這位老人究竟在想什麼。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鄧布利多足足在廢墟佇立了許久,這才彷彿下定了某個決心,轉過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嘎吱,嘎吱,嘎吱。”
他推開家門的時候,聽見了一些聲音。
噼裏啪啦。敲敲打打。
石頭碰撞的聲音,木料拖拽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在地上蹦跳,不知道的人恐怕還會誤以爲自己闖入了某個工地。
“????”
鄧布利多退出去確認了自己沒有老眼昏花找錯了房子,隨即纔再次懷抱着困惑的心態走向了有着小巫師嚷嚷聲的客廳。
“不愧是你!學姐!”
“古代魔法力量的簡單運用?不!這是魔法!這個魔法就該叫巫師之手!我以後一定爭取長1000只無形觸手出來!”
“我還是個小孩,我很能長身體的!”
“我知道相信你沒錯!什麼叫我只是知道自己沒招了?雖然你是親愛的學姐,但是你也不能夠血口噴人啊!”
……
小巫師不知道在和誰交流。
“他病情加重了嗎?”
鄧布利多走近一些。
這纔看到,客廳正中央,伊恩盤腿坐在地上。少年的腿上攤着一本筆記本——就是那本會說話的日記本,此刻正安靜地攤開着,紙頁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墨跡還在微微發光。
帥虎斑蹲在伊恩身邊,舔着爪子,而福克斯則蹲在伊恩的腦袋上,彷彿將伊恩亂糟糟的頭髮當成了新的窩。
這一幕很和諧,很有愛。如果沒有讓鄧布利多看到那幾十個,正在搬運建築材料上二樓敲敲打打的骷髏……
“你……你做了什麼?”
鄧布利多的聲音都在發抖。
整個戈德裏克山谷能夠找來這麼多骸骨的地方只有一個!
教堂墓地!
此時此刻,全家都葬在那裏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教授,大腦彷彿直接停止運作,已經不敢往下多想了——他甚至都不敢往那些骷髏身上再看一眼!
三大姑四大姨也就算了。
多看一下,鄧布利多都怕看到自己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