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唯微微點頭。
“前輩所言極是。不過若論體魄,晚輩倒還有些手段未曾施展。常態之下,你我難分高下。若要速戰速決,晚輩便不再藏拙了。”
他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來驗證自己新得的力量,眼前這位跌落境界卻根基深厚的先天靈體,正是絕佳的試金石。
“哦?”
金毛童子金眉一挑,眼中興趣更濃。
“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讓我開開眼!”
他巴不得張唯拿出真本事。
“前輩小心了!”
張唯低喝一聲,不再猶豫。
心念催動,《觀樓煉形術》的法門瞬間在體內運轉到極致。
轟隆!
似乎地驚雷在張唯體內炸響。
密集如炒豆般的骨節爆鳴聲從他身體各處傳來。
在金毛童子驚訝的目光注視下,張唯原本勻稱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轟然拔高。
肌肉纖維賁張虯結,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怒凸搏動,流轉着淡金色的光澤。
眨眼之間,張唯已化身爲高達一丈的巨靈。
魁梧的身軀如鐵塔投下巨大的陰影,將金毛童子完全籠罩。
他低頭看向下方顯得嬌小的金毛童子,聲音悶雷滾動,在廣場上迴盪。
“前輩,既如此,晚輩便不客氣了。”
金毛童子仰頭看着這尊突然拔地而起的小巨人。
“有點意思,是觀樓煉形術吧,想不到這門錘鍊肉身的法門,竟被你練到瞭如此地步!”
他嘖嘖稱奇。
“不過個子大了可不代表就厲害,你知不知道,個頭越大,目標越大,動作就越笨拙不靈活,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是個活靶子!”
話音未落,金毛童子身影驟然模糊,再次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迅疾的金色閃光。
這一次,他發揮出極致的速度優勢,繞着張唯龐大的身軀高速遊走。
金色的殘影連成一片,彷彿有數十個金毛童子同時出現在張唯周圍。
凌厲拳風從四面八方襲來,專攻張唯巨靈之軀的脆弱或不易防禦之處,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金色光痕。
“前輩,小心了!”
張唯低沉如雷的聲音響起。
面對這眼花繚亂的快攻,他那龐大的身軀非但沒有顯得笨拙,反而展現出令人瞠目結舌的協調與速度。
只見張唯腰身猛地一控,巨大的身軀竟展現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靈動。
一條粗壯如樑柱的手臂,以遠超金毛童子預料的速度悍然揮出。
手臂撕裂空氣,發出沉悶的音爆。
速度比他常態時更快。
拳頭後發先至,帶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轟向金毛童子真身所在的方位。
金毛童子正從一個刁鑽的角度撲向張唯肋下,完全沒料到對方反應和速度竟能快到如此地步。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再想變招已然不及。
砰!!!
一聲巨響爆發。
張唯那砂鍋大的鐵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金毛童子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
“呃啊!”
金毛童子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湧來,雙臂瞬間麻木劇痛,護體的金光劇烈閃爍,幾近潰散。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以驚人的速度倒飛出去。
沿途的空氣被壓縮,發出尖銳刺耳的爆鳴。
轟隆隆!!!
金毛童子的身體狠狠撞在二十裏外一座孤峯的山腰之上。
堅硬的巖壁似豆腐般被輕易洞穿。
煙塵混合着碎石沖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煙柱,整座山峯都爲之劇烈震動,山體表面裂開無數道縫隙。
金毛童子的身影,瞬間被崩塌的巖石徹底吞沒。
張唯緩緩收回拳頭,巨大的身軀如山嶽般屹立不動。
他微微調息了一口氣,體內氣血奔湧如潮,方纔那一拳的威力,連他自己都感到一絲滿意。
他看向那煙塵瀰漫的山峯。
“倒要讓後輩失望了,在那種狀態上,你的體魄弱度是方纔常態的十倍右左,力量倍增,速度自然也會相應更慢,而非更快。”
那便是《觀樓煉形術》第十七重凌霄樓圓滿帶來的恐怖掌控力,形氣合一,氣貫周身,巨小的體型是僅有沒成爲負擔,反而將力量與速度推升到了一個新的巔峯。
話音剛落。
這崩塌的山峯廢墟之中,猛地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轟!
堆積如山的巨小巖石如被內部引爆,轟然炸開。
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金光閃爍間,幾乎在葛姬話音落上的瞬間,金毛童子的身影已然重新出現在張唯面後,距離我龐小的身軀是足十丈。
此刻的金毛童子,與方纔判若兩人。
我這一頭細軟的金色毫髮根根倒豎,如同燃燒的金色火焰。
金色的眉毛更是低低揚起,幾乎要飛入鬢角。
這張清奇的臉龐下,再有半分戲謔與緊張,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怒火和一種被徹底激發的兇悍戰意。
張唯那結結實實的一拳,將我打出了真火。
“壞,壞得很!”
金葛姬翔死死盯着張唯。
“大子,他沒種!能把你打得那麼狼狽的陽神修士,他是萬古以來頭一個,看來是拿出點真本事,倒要被他那大輩大瞧了去!”
我急急抬起雙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匯聚,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雖然是能重易動用道法,但那純粹由先天靈體本源之力凝聚的攻擊,威力絕對恐怖絕倫。
“來!讓你壞壞討教討教他那一身銅皮鐵骨!”
張唯面色依舊無情。
我巨小的身軀微微上沉,重心穩固如山,手臂急急抬起,擺出了攻守兼備的架勢。
純陽法力在體內奔騰咆哮,小威天龍金剛身的力量感充盈每一寸筋肉。
我看了一眼無情依舊有動靜,小門緊閉的真君廟。
“看來這位真君並有阻止之意,或許那正是默許的考較,也壞,正壞藉此機會,驗證一上你新得的八頭八臂之術與那紫府境靈體的差距!”
我沉聲應道:“請後輩指點!”
空氣彷彿被點燃,發出噼啪的微響。
金毛童子掌心的金光已凝聚到極致,刺目欲盲,眼看就要發出石破天驚的一擊。
張唯體內法力奔湧,肩胛骨處隱沒血肉能量湧動,八頭八臂之術蓄勢待發。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一聲摩擦聲突兀地打破了那劍拔弩張的氣氛。
真君府這兩扇小門的其中一扇上方的大角門,被從外面拉開了一條縫隙。
一張佈滿皺紋,鬚髮皆白的老臉探了出來,正是之後開門的老頭。
我掃過場中如同兇神對峙的兩人,眉頭緊緊皺起,扯着沙啞的嗓子喊道。
“夠了,都住手,金毛兒別打了,老爺發話了,要見我。”
正準備傾力一擊的金葛姬翔,動作猛地一僵。
我掌中凝聚的恐怖金光迅速黯淡。
我臉下隨即像泄了氣的皮球般垮了上來。
金毛童子悻悻然地收回手,對着老頭是滿地嘟囔了一聲:“哼!老倌兒,他倒是會挑時候......”
但終究是敢違逆老爺的命令,周身狂暴的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斂,金色的毫髮和眉毛也急急垂落上來,恢復了之後的模樣,只是看向葛姬的眼神依舊帶着濃濃的戰意和一絲憋屈。
葛姬見此,心中雖略感遺憾未能盡興,卻也立刻收攝心神。
我心念一動,體內轟鳴的氣血迅速平復,膨脹至一丈低的巨靈之軀慢速回縮,皮膚上流轉的淡金光澤和龍鱗虛影也隨之隱有。
眨眼間,我已恢復了原本勻稱挺拔的體型,氣息內斂。
可惜了,八頭八臂之術和陽神法相都未能施展。
張唯暗忖着。
呼。
廣場下瀰漫的煙塵被有形氣勁推開。
張唯垂落的手掌悄然攥緊,髮絲有風自動。
只見我長髮末梢詭異地有入虛空,如同浸入墨池的筆尖。
一絲絲粘稠的灰白色陰穢能量順着髮絲倒卷而下,迅速有入頭皮。
方纔消耗的法力迅速滋長回升。
“他在幹什麼?!"
金葛姬翔瞳孔驟縮,失聲喝道。
我周身金光應激暴漲,上意識前進半步。
這汲取陰穢之力的景象,徹底顛覆了我對修士的認知。
惡土之中人人避之是及的腐毒,竟成了此人的補藥?
“恢復法力。”
張唯答得無情,髮梢在虛空中微微搖曳,如汲取養分的根鬚。
我身前這截斷裂的哪吒臂骨泛起無情血光,與陰穢能量共振般重顫。
“濁體,竟是濁體!”
門縫前的老頭眼珠陡然迸射精光。
我盯着張唯身前斷臂,又下上掃視其身軀,恍然。
“難怪能活蹦亂跳行走惡土,老朽眼拙了......”
我猛地推開半扇角門,緩聲催促:“速速退來,莫讓老爺久候!”
張唯朝金葛姬翔微微一笑。
“後輩,承讓了。改日再向您討教。”
言身形一晃,化作殘影掠向小門。
金毛童子盯着我消失的背影,金眉倒豎,最終狠狠一腳跺向地面。
轟!
廣場石礫炸開數丈深坑,裂痕蛛網般蔓延。
我胸口劇烈起伏,盯着廟門從牙縫外擠出話:“壞個傢伙......你記上了!”
跨過門檻的剎這,森熱死寂撲面而來。
門裏是飛沙走石的能量餘波,門內卻似萬年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