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長離大婚,景瑞帝給三日休沐。
第二日晨光破曉,溫香軟玉在懷,謝長離睜開眼睛,看着胸膛中熟睡的小妻子,蹭了蹭又繼續沉沉睡去。
這一睡,又到了午膳。
午膳過後,蟬幽與凌音閒來無事在院子裏追逐打鬧。
秦綰心情甚好,讓人搬來一張貴妃榻,坐在梧桐樹下看着蟬幽與凌音你追我趕。
一陣風拂過,枝葉輕輕搖,一片梧桐葉滴落在她手中。
她把玩着手中的梧桐葉:“梧桐一葉落,天下盡知秋。”
其葉掌狀裂,秋日金黃凋落,鋪滿庭院。
謝長離進來時,遠遠目光就落在秦綰身上。
他小妻子微微昂着頭,一隻手遮在額頭,嘴角淺笑,碎光穿過梧桐枝葉,宛如星河散落的星光落在她身上,溢滿幸福。
就這樣,謝長離站在原處,定定地看着。
後面跟着的凌羽驚風也停了下來,看向院子裏。
驚風扭頭低聲問:“小蟬幽這丫頭真討人喜,你跟主子說了沒有?”
凌羽收回目光,冷瞪他一眼,又看向院子裏與自家妹妹打鬧的蟬幽,笑了。
驚風翻白眼,得了,又一個陷入情愛的傻小子!
院子裏的人瞥見謝長離,紛紛停下嬉鬧心,就要給他行禮。
謝長離朝她們擺擺手,示意她們繼續,繼而走向秦綰。
秦綰回頭,眉眼盡是笑意。
“回來了。”
謝長離應了聲,吩咐凌羽驚風把東西搬進去主屋。
而後,他回過頭拉起秦綰的手。
秦綰有些不習慣這樣的膩歪,臉頰鋪上一層紅暈,下意識垂頭悄悄瞧一眼下人們:“她們都在呢。”
謝長離笑了笑,掃向四周。
凌音瞭然,朝着院子裏的下人紛紛擺擺手,一邊與蟬幽挽着手,一邊時不時地往梧桐樹下的二人身上瞧上一眼。
“督主與夫人真恩愛!”
出了院子,蟬幽嘆了一句。
她家夫人已經兩天沒有出過院子了。
她有些發愁,這樣下去她家夫人的身子怎麼受得了。
忽地,她眼睛一亮:“凌音姐姐,我們一起去一趟藥爐。”
不等凌音回答,蟬幽拉着凌音直往藥爐去。
到了藥爐,蟬幽直接撇下凌音,湊到周老頭跟前,笑盈盈地請教:“周師父,有沒有藥膳適合給夫人補身子?”
凌音發懵。
周老頭搖着蒲扇熬藥,聽到這話,看看凌音,又看看眼前一臉純真的小丫鬟,捋一把鬍子大聲道:“有。”
“什麼方子?我去給熬給夫人補補。”蟬幽興致勃勃。
周老頭繼續搖着蒲扇:“八寶雞湯,當歸黃芪雞湯……”
秦綰身上患有寒症,男女之交有利於促進她體內血液循環,減緩痛症。
蟬幽認真點點頭,卻還是好奇地問:“這些滋補氣血的食膳夫人之前喫過不少,但身子都不曾見好轉,還有沒有別的方子?”
在長公主府裏,平日裏都是她照顧秦綰食補藥膳,這些藥膳方子她熟記於心。
周老頭隨口道:“最好的法子就是讓她儘快生個娃娃。”
“生個娃娃?”蟬幽狐疑地看向他,不相信。
周老頭看她不懂,嘖了一聲:“跟你說也不懂。總之,你儘管給你家兩位主子好好補補,生個娃就完事了。”
一旁未曾插嘴的凌音,無奈地白了眼周老頭。
都是些什麼歪理?
蟬幽懵懂點頭,拉着凌音又去廚房。
“小蟬幽,你要幹什麼?”凌音不解。
蟬幽拿起筐子:“煲十全大補湯。”
凌音:“……”
督主那精氣十足的模樣可不像需要大補湯的人。
罷了。
她寵着就是,誰叫她是自家哥哥喜歡的人。
…………
晚膳時,秦綰看着端上來的雞湯微微挑眉,卻不曾說什麼。
只當是廚房裏的嬤嬤不懂藥膳之法,又想給他們夫婦補身子的想法特意做的。
蟬幽要給她盛,秦綰卻只自己動手,盛了半碗,順道給謝長離盛滿一整碗。
謝長離不懂藥理,見又是自家小妻子所盛,硬着頭皮喝下。
蟬幽見空了碗,不動聲色地給他盛下另外一碗雞湯。
秦綰瞥見裏面的牛大力,杜仲,頓時微微挑眉,把湯碗拿走:“這麼多菜多喫點,別浪費。”
謝長離頷首。
…………
用過晚膳,處理完公務的謝長離,放下狼毫筆,看向斜躺在小榻上的秦綰,忽地想起凌羽一事。
“綰綰,有一事我想問問你。”
秦綰放下醫書,扭頭:“什麼事?”
“蟬幽是你的人,不知她有沒有訂親?”
一聽是蟬幽的事情,秦綰來了精神:“沒有。”
“她從小撿回秦家就在待在我身邊,我一直想給她找個如意郎君,沒成。”
謝長離笑道:“凌羽對蟬幽有意,你回頭找個機會問問蟬幽,成不成都說一聲,凌羽這邊我處理。”
秦綰有些訝異:“凌羽是不是送過一支簪子給蟬幽?”
“不知道。”
“不管是不是,問一下就知道了。”
謝長離話落,秦綰便將凌音喚進來。
“你知道蟬幽最近戴着的那支簪子是誰送的嗎?”
凌音聽完才知道,原來凌羽把他看中人家的事情告知了督主,還請督主出面向夫人提出來。
她便把中秋節那日的小事情說給二人。
謝長離聞言,看向秦綰:“我知道這件事突然,凌羽與驚風打小跟在我身邊,家中並無其他親人,我一直把他們當成兄弟,想他們有個家。”
成了家他才知道夜裏有人等,喫飯有人陪,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不過婚姻大事不能着急,講究個兩情相悅。你先問問,讓蟬幽有個心理準備,若是有意,我便爲凌羽備上聘禮,絕不會讓人家姑娘喫虧。若是無意,我也好勸阻他放下。”
秦綰明白。
凌羽不僅是謝長離身邊的人,還是陛下親封的遊擊將軍,以蟬幽的身份嫁給凌羽,是蟬幽高攀了。
但蟬幽是她的人,她同樣也盼着她有個好歸宿。
“我回頭問問。”
謝長離接過凌音遞過來的洗腳水,蹲下身子,把她的腳放入盆中。
“周老頭說你體內寒症還未好,需多泡腳,疏通經絡……”
秦綰垂頭。
低沉魅惑的嗓音緩緩淌入耳中,她心中甚是歡喜。
兩情相悅,原來是這樣的。
只不過她歡喜的心還不到片刻,到了牀榻上沒多久,謝長離又俯身上來。
秦綰推他,無果。
“綰綰,我熱。”
秦綰腦子忽地“轟”一聲,該死的十全大補湯!
她腰都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