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太醫點點頭,順帶抹下額間不斷冒出的汗漬。
太子妃突然嘔吐不止,太子府上的宮人到太醫院時,他剛好在。
於是,他被太子府上的宮人拉着進到了太子府。
診脈過後,他非常確信太子妃有喜了。
蕭子燁眼裏溢滿陰騭:“你想個法子讓太子府上的人感染上天花,順便把太子妃肚子裏那塊肉給墮了。”
太子妃一旦產子,他就是大景國第一個皇長孫,景瑞帝的第一個孫子,一出生便擁有無數榮光。
這樣的事情他決不允許發生。
話落,宋太醫打個冷顫,卻又不敢不應。
他與宋家同氣連枝,宋家支持蕭子燁,他不能站位太子。
一旦他有站隊太子之心苗頭冒出,不用出宋家門腦袋直接搬家。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瑟瑟發抖。
蕭子燁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着桌面,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宋太醫的心尖上。
“本王交代你的事,可想好了怎麼做?”蕭子燁開口,聲音陰惻惻的,不帶一絲溫度,“天花之毒不難尋,太子府人多眼雜,只要悄悄散播開來,屆時亂作一團,太子妃腹中的孽種,自然保不住。”
宋太醫牙關打顫,顫聲回道:“殿下,此事風險太大,一旦敗露,臣與宋家滿門都將萬劫不復啊!”
“敗露?”蕭子燁嗤笑一聲,眼神狠戾如刀,“只要做得乾淨,誰會懷疑到本王頭上?你若是敢違抗,現在就讓你宋家灰飛煙滅,你自己選!”
宋太醫臉色慘白如紙。
…………
太子蕭君胤大喜。
他當即命人將此消息遞到興寧坊。
興寧坊徐家是太子妃孃家,徐長景是太子妃徐靜初哥哥。
徐老夫人得知女兒懷有身孕後,當即與兒媳婦徐夫人,帶上禮物去了太子府。
“真的有了?”
徐老夫人還未坐下就問躺在牀榻上的女兒。
太子妃徐靜初點點頭:“太醫都診過了。”
徐老夫人滿是溝壑的臉染上一層喜色。
徐夫人也爲小姑子高興,卻還是不忘多叮囑兩分:“你是太子妃,府裏事情多,太子公務繁忙,經常不在府中,你要多注意些。尤其是頭三個月,無論是喫的還是用的,一定要仔細。”
經過兒媳婦提醒,徐老夫人回過神來,連連附和:“你嫂子說得對,一定要仔細些。”
徐靜初點頭:“母親,嫂子,你們放心,我知道了。”
太子蕭君胤從外邊進來,正好聽到三人談話,進來道:“嶽母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好靜兒。”
說話間,他已經走到牀榻前,握住徐靜初的手。
徐靜初耳根一熱,瞧了眼徐老夫人和徐夫人,嗔怪地看向蕭君胤,低聲道:“母親和大嫂都在,說什麼呢。”
蕭君胤面色如常。
他家太傅正是因爲太過矜持,現在才與表妹訂婚。
他要是要臉,孩子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纔來。
“今天感覺怎麼樣,還噁心想吐嗎?”
徐靜初伸手覆上肚子:“好多了。”
徐老夫人婆媳二人見狀,掩嘴笑了笑,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徐夫人不放心:“母親,你說要不要請郡主來爲初兒把把脈?”
經過瑞王妃一事,秦綰在女子圈裏的名聲算是打了出去。
“等會再跟初兒說一聲,問一下到底是哪位太醫過來爲她看診,再看下是否需要請郡主過來。”徐老夫人想得更深一層。
太子妃有喜對她們徐家來說,這是天大的喜事。
但對於有些人來說,就不是了。
比如宋家。
還有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蕭子燁。
太子蕭君胤與太子妃說完體己話時,貼身太監趙公公前來稟報,說謝長離在前廳候着。
蕭君胤聞言,讓徐老太太二人再進去陪陪徐靜初。
見蕭君胤走後,徐老太太直接問女兒宮裏來確診的是哪位太醫。
“宋太醫?”
那可是宋家人。
她不放心。
太子妃徐靜初知道徐老夫人擔心什麼,說道:“此事我與太子已商量過,讓郡主過來幫我診脈保胎。”
宋家早已鐵了心依附蕭子燁,那蕭子燁覬覦太子之位多年,如今得知她懷上皇長孫,必定會不擇手段加以迫害,宋太醫這一診,簡直是把一把尖刀架在了徐家與太子府的咽喉上。
此時前廳,謝長離將謝宴寧感染天花的事情告知蕭君胤。
“三州府木材運輸出了點狀況,桑延北恐無法處理,你派個人前去助他。”
蕭君胤應了聲,又問起謝長離:“大婚之事準備如何?”
謝長離揚脣:“自是妥當的。”
等了這麼多年,他好不容易纔等到這一天,自是要周全再周全些。
見他如此悅色,蕭君胤心中歡喜:“我家太子妃有孕了,我快要當爹了。”
話落,謝長離一怔。
臭小子速度這麼快!
頓了會,蕭君胤想起方纔與徐靜初說過的話,一臉正色道:“我想讓表妹親自過來爲靜兒診脈保胎,我不相信宋家人。”
一聽,謝長離便知來的是宋太醫。
“她最近來不了。”
“爲何?”
“她帶着宴寧去過好幾趟孤慈所,孤慈所最近有孩子害天花。”
蕭君胤有些驚訝。
原來蕭子燁連夜找父皇是爲退掉與謝家女的婚事。
腦子一轉,他又道:“此事應是你與表妹策劃的吧。”
謝長離不會將謝宴寧嫁給蕭子燁,更何況是爲妾,更不可能。
謝長離“嗯”了一聲。
“宋太醫最近兩日有沒有來過府上?”
蕭君胤當即明白他的意思,與謝長離說過幾句話後,立刻回到內院,命令所有下人重新打掃消毒院子。
徐老夫人婆媳二人得知天花之事,交代徐靜初把宋太醫接觸過的東西都燒掉。
徐靜初沒想到這一遭,嚇得臉色有些發白。
蕭君胤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別怕,這些都是做給外人看的,等今晚夜裏表妹會過來爲你重新診脈。”
徐靜初聽罷,依舊驚惶。
偌大的太子府要想讓歹人找不到漏洞,實在是太難了。
是夜,秦綰帶上藥箱,與謝長離一起悄悄進了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