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艾略特有些在意。
他瞭解的力量比較強大的超凡者,比如梅芙、維多利亞、芙蘿拉幾人,似乎都有非人的一面。
梅芙可以化身爲擁有六隻手臂,滿身長毛的怪物,芙蘿拉他剛認識時,臉上滿是細小猙獰的開口。
而更加強大的維多利亞,甚至會化爲一隻半人半蛛的怪物。
如今艾爾莎變得強大了,但也擁有了怪物的一面。
更不用提渾身鋼鐵義肢的再造之火,已經能化身爲黑色火漆的雙生蝕日。
難道在超凡上逐漸攀升,都會漸漸遠離人類的形態嗎?
是道途的趨同,還是………………
力量本身,就蘊含着某種扭曲?
越強大,越扭曲,越不像人類。
人是很膚淺的生物,自我認知很多時候都會與外貌掛鉤。
那麼這些已經不再像是人類的超凡者們,內心中,還會將自己當做人類嗎?還會將其他人類視爲同胞嗎?
那麼將帝國維繫在一起,讓這些聖血貴族們隱在幕後,披上正教的外衣,收起獠牙,一本正經頒佈法律的,究竟是什麼?
既然貴族與皇室連歷史都能篡改,連認知與記憶都能剝離,爲何他們沒有肆意妄爲,仍維繫着這搖搖欲墜的秩序?
艾略特常常覺得自己在凝視着深淵,他知道的越多,便越迷惘。
帷幕後是另一重帷幕,真相後是另一重真相。
但隱隱有絲線將一切串起,又延伸入更深之處。
搖了搖頭,將心中的不安強行壓下,艾略特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卡牌。
艾爾莎是目前局勢的中心,她是聖餐會名義上的領袖,幾乎沒有代價的復活讓她能提供足夠的安定,作爲領袖這便足夠了。
艾略特原本打算只讓她來作爲招牌凝聚人心,但現在,她有了足夠強大的潛力,那一切又不一樣了。
艾略特開始考慮是否讓她成爲聖餐會真正的核心。
雖然艾爾莎個子矮小,多蘿西婭總下意識把她當成小孩子,但她實際上行事很是穩重,性子也沉穩。
如果她在管理方面表現出天分,艾略特不介意將聖餐會交給她。
“所以......接下來的困難,就當做是試煉吧。”
艾爾莎漸漸清醒,從牀上睜開了雙眼。
她略顯迷茫的眨了眨眼,環顧向四周。
這裏正是爐火區的宅邸,凡妮莎【談話】完後便將艾爾莎的盒送了回來,中間復活的時間不短,此刻已經到家了。
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她感覺腦中還是有些混亂。
她的記憶還停在抱着炸藥與怪物們同歸於盡,隨後突然就到了夢世界,直面了偉大存在,唔,或者祂的代行者。
不論那個控制她屍體的人是誰,其力量都強大得可怕,這些刺激加在一起,艾爾莎感覺自己需要先緩一緩。
不過她似乎並沒有這個時間。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一羣人湧了進來。
梅芙和西蒙在後面探頭探腦的看着,兩人身前則是阿倫,他的黑眼圈有些重——奇怪,他不是有着【活力】麼,怎麼還有黑眼圈?
在阿倫前方,克拉拉和一個陌生的女孩一起衝了過來。
看到那個衝過來的陌生女孩,艾爾莎下意識地喚起靈性,但又立刻消散掉了。
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能和自己同伴們站在一起的,肯定不是敵人。
“艾爾莎!!!”克拉拉帶着哭腔撲了上來,艾爾莎把她摟在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
“沒事哦,我死了後會復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幹嘛哭呀。”
“他們說......你差點回不來......復活停下了......”克拉拉的聲音有些發悶,斷斷續續的。
艾爾莎的聲音輕柔,安撫了幾句,這才讓她漸漸放鬆了下來。
隨後,她將目光移向了旁邊那個不認識的女孩。
“你是......”
只見那女孩一愣,驚訝,不解、憤怒、痛苦、失落等等表情輪番出現,活像舞臺上的歌劇演員。
可當她開口,那聲音中的苦澀,卻是怎麼也演不出來的。
“我是多蘿.......不,我是多蘿西婭,你的姐姐。”
隨後她的聲音愈發低了起來:“我......出現了一些問題,現在我與西婭融合了,就是你眼前的這個女孩,她是個善良的好孩子……………”
她將自己的事情簡單講了講,艾爾莎安靜地聽完後,墊起腳尖輕輕抱了抱她:
“沒事,能活下來就好,總有辦法解決的,你看我不也是成功復活了嗎?”
艾爾莎的懷抱似乎有某種魔力,在她柔聲安撫下,多蘿西婭也打起了精神。
隨後,她看向其他幾人:“抱歉,我剛剛醒來,不太清楚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場戰鬥,我們勝利了嗎?我們有沒有救下爐火區?”
這個問題,讓屋子中的衆人一室。
梅芙與阿倫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沉默着沒有說話。
艾爾莎的眼神暗淡了幾分:“我們......失敗了?”
“沒有失敗。”阿倫開口說道,他只覺得嗓子中彷彿滿是破碎的玻璃,每說出一個詞都會感到疼痛。
“我們只是,無法成功。”
無法成功?
這個詞讓艾爾莎有些不解。
“我們努力去和怪物戰鬥,擊敗了它們,但它們也曾是我們的同胞,我們救下了難民,護送到了爐火區,但卻被歷史徹底遺忘。”
“倘若你出去看看,便能看到街上的人們在跪地禱告,感恩特蕾西亞賜予的和平。”
“他們如此虔誠,我無法責備他們,他們離真相越來越遠,我亦無法拉回他們。”
阿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輕輕攥了攥,又無力地鬆開:“我會懷疑,自己所做的這些到底有沒有意義。”
艾爾莎也沉默了下來。
特蕾西亞淨化瞭如此多的人,平民們卻向她叩拜,他們幾人拼了命去救,卻只能被遺忘。
他們自然問心無愧,但也會迷茫,面對難以想象的強大,也會感到恐懼。
“有意義的!”
忽的,有人開口說道。
幾人抬頭望去,竟是多蘿西婭。
不,那不是多蘿西婭,那個女孩眼中有些畏縮,但仍用顫抖的聲音開口:“有意義的。”
“我就是被救出的難民,我活了下來!”
“西婭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切!”她扭頭與艾爾莎對視,眼中有忐忑,亦有一份固執與崇敬。
終於,她垂下眼,緩緩躬身,向艾爾莎行禮。
“教主大人。”
(今天實在太忙,只有這些了,看我明天狠狠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