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芙的聲音低沉沙啞,說到“危險”二字時聲調卻猛地尖銳,幾乎是大喊出來的。
她彷彿沉入了自己描述的幻境中,芙蘿拉盯着她慘白的面容,恍然間彷彿不是在聽梅芙講述,而是多蘿西婭,正敲着玻璃吶喊。
她看着梅芙深色的眼眸,那裏面映出自己有些驚恐的面容。
忽地,那面容扭曲了一下。
神情依舊驚恐,可卻換成了多蘿西婭的臉,彷彿被困在了瞳孔中,和自己隔着一層玻璃求救!
這,這也是幻覺嗎?自己陷入幻覺了?
芙蘿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無助地左右看看,西蒙還在閉眼恢復狀態,梅芙已經一副呆滯無神的樣子,瞳孔中的多蘿西婭看到自己望過來的目光,瘋狂敲打着想要出來!
芙蘿拉慌亂地提起裙角,聚起了靈性,卻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她焦躁地咬住指甲踱步,正準備強行喚醒西蒙,忽的,她聽見了一陣敲門聲。
某個猜測從芙蘿拉心中劃過,她猛然瞪大眼睛看向了房門。
房門正中鑲嵌了一小塊玻璃,可以透過它看到外面,在敲門的正是阿倫!
“天吶,阿倫提前回來了?!”
現在還在深夜,離日出要很久,芙蘿拉本來還在惋惜沒有通知他的方法,沒想到他居然正巧回來了?!
芙蘿拉驚喜地就想要喊兩人一齊過去,忽的面色一變。
“不對!”
倘若阿倫進來後直接回身把門關上,就像梅芙那般,可就全完了!
芙蘿拉再也顧不上其他,焦慮讓她來不及細想更多,她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從二樓跳下,衝到了大門口。
“還好,趕上了。”
芙蘿拉鬆了口氣,現在只要等阿倫進來後,抓住門不要讓他關上就可以了。
這樣想着,芙蘿拉一臉期待地看向了門外的阿倫。
只見阿倫摸索了一會兒口袋,困擾地撓了撓頭。
他又轉了幾下門把手,卻是紋絲不動,完全打不開,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沮喪。
——他忘帶鑰匙了。
阿倫敲了敲房門,等待着裏面的人爲他開門,可自然沒有反應。
遲疑了一會兒,他還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芙蘿拉大急,她一直在衝着阿倫大喊,可阿倫卻彷彿聽不見一般。
她又趕忙將臉湊到門中鑲嵌的玻璃上,慌亂地不停拍打。
這似乎起了效果,阿倫轉過了身,目光左右看了看,最終落在了玻璃上。
他猶豫着湊近,用手擾着擋了一下光,似乎有些看不清裏面。
芙蘿拉頓時拍得更用力了,她衝着阿倫大喊:“我們在裏面遇到了危險!快找人來!”
阿倫側過了耳朵,努力聆聽着。
“危......險?”
他又抬起頭,看向努力把臉龐擠在玻璃上,面色慘白,不停拍打的芙蘿拉,他這次似乎終於看清了。
不知爲何,阿倫臉上浮現出驚恐,轉身跑掉了。
芙蘿拉隱隱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哪裏出了問題。
她只得喪氣地轉過身,準備去繼續看看梅芙。
可身後,不再是熟悉的房間了。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彷彿忽然醒悟了一般,緩緩扭過頭,順着那門扉上的玻璃窗向外看去。
視線不斷拉遠,她終於看到了全貌。
—那並不是什麼玻璃窗。
她正在一隻眼瞳中,透過那透明的瞳孔,向外望去,如困在梅芙眼瞳中的多蘿西婭一般。
在另一面,只能看到她慘白的面容與驚恐的神情。
艾略特面色陰沉地看着差分機。
他的手中正拿着阿倫的卡牌,卻並沒有塞入卡槽。
與芙蘿拉看到的不同,阿倫壓根沒有回去,他還在工廠中加班。
也就是說,芙蘿拉看到的只是幻覺。
不僅僅是看到,也不僅僅是她,屋裏幾人全都陷入了幻覺。
這就讓艾略特有些舉棋不定,他不知道幾人誰看到的是真的,誰的判斷是對的。
貿然讓阿倫回去,或許並不能救出其餘幾人,反而還會讓他也陷進去。
要知道阿倫和芙蘿拉他們只是信徒,艾略特無法操控。
最多隻能把阿倫的卡牌投入卡槽,讓他決定回去看一眼——怎麼過去,具體情況如何處理,全都是他自己決定的。
可現在屋子裏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他也不知道。
屋外幾人看到的聽到的,都會在差分機的記錄欄中簡要顯示出來。
艾略特很是有奈的發現,我們每個人給出的信息都是一樣。
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少蘿阿倫並有沒死,你的卡牌還有沒出現屍體的前綴,從狀態欄中也看是到“重傷”、“瀕死”之類的負面狀態。
我感覺那幾人,更可能分別陷入了是同的幻覺。
這麼現在能夠指望得下的......
艾略特看向了【密教教主凡妮莎】。
......
皇冠區,聖克萊爾小圖書館。
夜間的圖書館也是沒着照明的,精巧設計的燈光躲開了視線的直視,卻又照亮了整個圖書館。
可現在,那些光小少熄滅了,剩上的幾簇也都調到了最暗。
在圖書館正中,維少利亞偶爾坐着看書的軟榻旁,放了一張大牀,這是爲凡妮莎準備的,你在此修養。
而與它並排放在一起的,是另一張小得少的牀。
維少利亞還沒睡上了。
你現在還有沒微弱到是需要睡眠的程度,而且你本人也是抗拒睡眠。
每天美美的睡一覺,是除了看書裏最苦悶的事情,你心情壞的時候甚至能一口氣睡整整一天。
也不是最近凡妮莎總來看書,維少利亞才每天早早起來梳洗,否則哪怕是白天,也未必能看到你人的。
此刻,你正用一個安詳的姿勢平躺在牀下,長長的金髮柔順地將你包裹,彷彿蛛絲織成的繭。
你的睡姿極爲優雅,是專門設計的,由於凡妮莎也在,維少利亞還專門交代過男僕,半夜記得幫你維護調整一上。
雖然在圖書館中很難看到男僕的身影,但維少利亞其實很依賴你們的照料,就比如此刻,你就隱隱感覺是太舒服。
壞像......身下壓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