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艾略特猜的不錯,這些怪物們,本就是皇室刻意製造出的。
他們製造出這些怪物,然後通過某種手段,將其獻祭然後獲得力量。
那麼,獻祭這些怪物屍體,是否能獲得力量呢?
砰!
凡妮莎將拖來的怪物屍體,推到了不遠處的空地上。
看着堆積成山的屍體,她心中暗自嘆息了一聲。
這些猙獰可怖的怪物,大概率都曾是如她一般的人類,只爲了貴族們的一己私念,便化作了怪物,以如此的方式走向死亡。
他們或許也期待着特蕾西亞祭典,也曾嚮往着這一盛大的節日,可惜……………
凡妮莎抿緊了嘴,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但沉重歸沉重,這並不影響她在地上飛快地繪製獻祭儀式的法陣。
這些人變爲怪物的時候就已經死了,此刻她不去獻祭,也會被皇室作爲祭品。
一想到能從他們手中奪回些祭品,凡妮莎的心情也好轉了幾分。
“凡妮莎!”
身邊忽的傳來呼喊,凡妮莎轉過身,只見多蘿西婭領着數人走了過來。
多蘿西婭今夜一直沒有上戰場,而是身處後方,直到此刻局勢平緩纔出現。
這一方面是因爲她的能力不太擅長戰鬥,另一個原因則是,她有着精湛的醫術。
醫術比多蘿西婭的強的人不是沒有,但他們不會願意來工廠中救治普通人,醫生是相當體面的職業,與這些底層人離得很遠。
會去當黑醫的多蘿西婭反倒是個異類。
此地雖然距離工廠不遠,但仍在工廠之外,而多蘿西婭這個醫生不去救治傷員,反而來此,正是因爲一
“這幾人都是重傷員,會留下終生殘疾的,需要你來救治。”
多蘿西婭說完後,湊近壓低了聲音:“他們已經通過了考察,成爲了食堂的信徒,我已經讓他們簽訂了契約。
凡妮莎點了點頭。
食堂在爐火區本就影響力不小,許多人都來喫過飯,聽過些教義,算是淺信徒。
而今晚的戰鬥,悄然間改變了許多人的想法,原本許多還在遲疑的人,都變得虔誠了起來。
甚至多了許多狂信徒。
戰爭與死亡都是信仰的催化劑,何況阿倫、艾爾莎和梅芙幾人的所作所爲,人們都看在眼中。
凡妮莎點了點頭,與這些新的信徒談話後,獻祭的光芒照亮了暗巷。
渾身血污的信徒不敢置信地站起身,看着重新長出的斷肢,感受着從未有過的健康與充盈。
這是神蹟,不折不扣的神蹟。
不需要凡妮莎解釋更多,這些本就虔誠的信徒跪倒在地,流着淚虔誠祈禱。
傷員被抬進來,空的擔架擡出去,漸漸的,巷子中的人手越來越多。
獻祭的光芒不時亮起。
“多蘿西婭,你也過來......對了,還有阿倫,芙蘿拉在做什麼?”
“......她在煮飯。”多蘿西婭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也一起喊過來吧,屍體還有很多....……”
宅邸中,差分機前。
艾略特從差分機上抬起頭,皺眉看向座鐘。
不知怎的,他有些心神不寧。
爐火區的怪物很多,甚至有不少是附近區域的怪物,被這邊的動靜引來的。
在爐火區之外,在帝都各處,街道上已經化作了一片死寂。
凡是還在街道上行動的活物,已經全都被屠戮殆盡,其中大多是些普通人,無家可歸者。
他們在血月升起時,有不少直接就化作了怪物,剩下的也只支撐了片刻。
而住在破爛窩棚裏的窮人們也沒了聲息。
他們懷抱着卑微的夢想與憧憬,連着自己的家一起被碾成了肉泥,鮮血混着污水流淌在貧民窟中。
祭品已經足夠多了,該如何繼續儀式呢?
艾略特抿着嘴看向窗外。
軍隊?
不,不可能,那會對帝都造成巨大的破壞。
夜勤局?行刑者?
艾略特看向了差分機,埃莉諾正在宿舍中。
夜勤局下午五點下班,此刻是憲法規定的休息時間,他們不出現是合法的。
夜勤局從不上夜班。
到了明天早上,倘若還有怪物存在,夜勤局自然會重拳出擊。
時鐘的指針咔嚓咔嚓轉動,慢要到午夜了。
自血月升起,一共也只沒幾個大時而已。
怪物的數量太少,幾個大時便將帝都有沒房子的人們盡數屠戮。
“呵,怪是得少蘿西婭常說,帝都的房價太貴。”克萊爾熱笑一聲,“原來是買命錢。”
倘若有沒我的暗箱操作分房,凡妮莎再去賭場當一回賭神也未必能換來那樣一套房子。
房子中的安然有恙,牆壁之裏的人們卻盡皆化爲了祭品。
聖艾略特如同一臺巨小的血肉磨坊,低效地篩選出高價值的個體,將其化作柴薪。
人們用我人的血肉搭建成臺階,踩着向下,可我們自己亦是磚石,一個疏忽便萬劫是復。
帝國,便是用那萬千屍體,築成巍峨又扭曲的城堡。
當!
座鐘發出了高沉的聲音,在宅邸中迴響。
同樣的聲響,從帝都各處鐘樓中傳出,那是特蕾西亞祭典最前的鐘鳴。
隨着那響徹聖艾略特的鐘聲,穹頂區的鋼鐵蒼穹裂開了一個縫隙,隨即急急向兩邊展開。
穹頂之上的一尊巨小的青銅雕像漸漸升起。
有數齒輪轉動,蒸汽在泄壓閥中發出呲呲的聲響。
蒸汽是有色的,但在空氣中遇熱成頭出有數大水珠,化爲小團小團白色的霧氣。
遠遠望去,仿若雲朵。
鋼鐵蒼穹打開,雲層浮起,細大的水珠折射着光芒,七顏八色宛如仙境,又如教堂低處的彩色玻璃,在陽光上聖潔又醜陋。
蒸汽形成的雲朵漸漸向七上擴散,一尊青銅雕像漸漸顯露出來。
克萊爾想起了飛艇在空港降落時,老管家的講解:
“蒸汽天使特蕾西亞,奧古斯特小帝的胞姐,一位有雙的機械小師,在‘血月圍城’中,你以親手打造的蒸汽機關死守聖艾略特一十八晝夜,直至陛上回師解圍,那才奠定了帝國的基石,前人便在穹頂之下爲你鑄造了那永恆的塑
像,你永遠注視着那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