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赫連子謙還是揹着寧洛歌.給嶽母寫了一封信.請她帶着孩子過來.
同樣寫了一封信給司徒墨然.
而奇蹟就這樣出現了.
司徒墨然看了那封信.果然放行.
只是這一切.寧洛歌是不知道的.
她們花了兩日的時間.才調理好士兵的身體.
赫連子謙更是沒閒着.給對方下了不少絆子.引得司徒莫離在軍帳裏氣得只罵娘.
看到密報.寧洛歌笑得只捶桌子.
“赫連子謙.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赫連子謙沒看她.神色安穩.
“嗯.沒做什麼司徒莫離會氣瘋了.”
“你可知道我們餓肚子的時候.他們喫的是什麼.”
寧洛歌搖頭.
一旁的卓鈺一臉壞笑接話.“他們喫得肉包子.”
“所以.”寧洛歌一頭霧水.
“所以我給他們換了點餡兒.”
“什麼.”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
“屎.”
“……”
嘔..
她發誓.以後再也不喫肉包子了……
……
繼上次雙方打平手之後.明日雙方將再上戰場.
這場戰事到瞭如今.儼然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這一夜.赫連子謙睡得很安穩.反倒是寧洛歌.心事重重.
她不怕輸.她怕他受傷.
戰場上刀劍無眼.笑着走得士兵.有多少都是橫着回來的.
不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都深有感觸.
“赫連子謙.你答應我.你一定要平安.”寧洛歌在他的耳邊.低低地說.
“我答應你.”他閉着眼.許久之後回答.
……
早上寧洛歌親自起早給大家做了飯食.替他穿上盔甲.將佩劍擦得乾乾淨淨.
目送着他離開.
心卻提了起來.
她自己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了.
變得不再把生死置之度外.
開始在乎很多人.很多事.
會爲了很多人改變.會哭會笑.會心疼.
“洛洛.”忽然.前頭一道蒼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寧洛歌驀地抬頭.卻見莫習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這裏.
他沒有帶任何易容面具.英俊的容顏驚爲天人.
然而看着他那一身的血.寧洛歌驚詫萬分.“哥.”
莫習凜卻衝着她微微一笑.眼睛一翻朝地上倒去.
慎行眼疾手快地扶住莫習凜.將他背進房間裏.
這兩日每天看診.藥箱就擺在桌子上.
立刻給莫習凜看傷.診過脈之後卻讓寧洛歌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怎麼會這樣.”
哥哥的筋脈盡斷.武功全廢.
莫習凜還有知覺.他悠悠轉醒.眼神有些虛無.他笑着安慰寧洛歌.“我沒事.”
“誰幹的.”寧洛歌顫抖着去拿懷裏的紫金聖丹.
卻被莫習凜攔住.“那老妖婆壞事做盡.但是她的醫術還是不錯的.這顆聖丹不用給我.暴殄天物.我沒事.休息幾天就會好了.”
心裏隱隱有個猜測.
寧洛歌吸了一口氣.“哥.我給你續接筋脈.”
“不必.我……”
“你睡會吧.”不聽他說話.寧洛歌直接點了他的睡穴.
寧洛歌的醫術登峯造極.只是涉及到莫習凜.她每次下針都要反覆思量好幾次.反而有幾次差點下錯針.若非是慎行在旁及時糾正.只怕會出大事.
有慎行在一旁幫忙.寧洛歌只花了兩個時辰就順利地將他的筋脈接上.
只是武功卻無論如何沒辦法再恢復了.
寧洛歌幽幽地嘆息.
“小姐.你還記得你當年麼.你當時危在旦夕不說.武功也無法進步.但是那人救了你.你如今武功也比以前更高.或許可以找他來救王爺.”
“他麼.”寧洛歌搖頭.“其實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誰.是司徒墨然找到的她.我當時甚至連他的臉都沒看見.”
開好藥方.讓慎行去拿藥.不知道莫習凜是因何事成了這樣.熬藥寧洛歌不敢假手他人.她自己親自上陣.
將一切都安頓好.莫習凜沉沉地睡了過去.
而寧洛歌.這一直心情沉鬱.
哪怕是赫連子謙他們凱旋而歸.寧洛歌還是無法高興得起來.
常香興奮地跑進屋子裏稟報.“小姐.贏了.贏了.”
寧洛歌連忙衝出去.只見赫連子謙盔甲上血跡斑斑.尤其是他的手臂處.尤其多.
寧洛歌臉色一變.“你受傷了.”
“手臂一點小傷.無礙.”赫連子謙臉上也有戰勝的喜悅.
雖然淡淡地.但是足夠耀眼.
“二哥這點真的是小傷了.二嫂你別擔心.”跟着同上戰場的卓鈺興沖沖地道.
“你不知道.今天那個徐虎城可真的是個狠角色.二哥和他對上.竟然沒有佔到半絲上風.不過後來二哥摸透了他的招式套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你看二哥傷了手臂.那個徐虎城.可是命在旦夕了.”
沒工夫管什麼徐虎城.寧洛歌趕緊雙手齊上.將赫連子謙的盔甲扒了下來.
迫切得樣子讓一旁的一種將領哈哈大笑.
而赫連子謙也笑出了聲音.
燦爛的陽光下.他笑得大聲.俊顏迸發出無數的光彩.竟然有種豪氣干雲衝九霄的氣魄.
寧洛歌一時恍惚.
許多年後.她還會因爲記起那天的場景.笑出聲來.
……
莫習凜在晚上的時候醒過來了.因爲寧洛歌給他塞了好幾顆赫連子謙的好藥.
他精神不錯.
寧洛歌早就算準了時辰.在這守着他.
看到他睜眼也不覺得稀奇.只是想到他的處境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見他舔了舔嘴脣.連忙給他端水過來.
“我給你續接了筋脈.這兩天你哪兒也不要去.就在牀上躺着.我給你接的很及時.以後不會有什麼問題.至於你的武功……”她的神色一黯.
“我明白.”莫習凜點頭.神色平和.
“你身上的傷口都包紮過了.”寧洛歌氣息一窒.
莫習凜裝作驚恐地眨了眨眼.“你看了我的身體.雖然你是我妹妹.可這樣你嫂子會怪罪的.”
寧洛歌翻了個白眼.“是慎行給你包紮的.你以爲就算我願意.你妹夫願意麼.”
“嗯.也對.小謙那個醋罈子.”莫習凜哼哼道.
寧洛歌沒接話.一時間空氣凝滯了.
她親自給莫習凜餵了飯食.兄妹倆一個喫一個喂.一句話都沒再說.
喂他喫完飯.又喝了藥.莫習凜又睡了.
寧洛歌替他關上門.回了臥房.
赫連子謙下午來看過莫習凜.只是說了句“可惜了”就沒再多說.
此時見寧洛歌垂頭喪氣地回來.也知道定然是莫習凜的事情引得她煩心.
他耐心地將她拉到腿上.抱着她.
“很難過.”他問.
寧洛歌點點頭.比莫習凜騙她還要難過多了.
“這是他自己的選擇.”赫連子謙摸摸她的腦袋.
寧洛歌眼中燃起腥紅的火焰.“我只想知道是誰做的.”
“如果我告訴你.是他自己做的.你信不信.”他輕輕撫摸她的脊背.像是在給她順氣.
“我信.可是我……我接受不了.我想哥哥一定也接受不了.”
那麼驕傲自大的一個人.武功哪怕是拿出六成來都高絕無比.可如今卻什麼都沒有了.
“而且.我想知道原因.”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就去問他.比你在這猜要來得有效得多.”
“他不會告訴我的.”寧洛歌失落地道.
“他一定會.”赫連子謙篤定地道.
……
寧洛歌第二天照常去照顧莫習凜.香南柳閒着也是閒着.一起幫着她照看.喫完了午飯.莫習凜精神極好.
沒等寧洛歌問.莫習凜就主動說道.“你是不是好奇我爲什麼變成這樣.”
寧洛歌挑眉.
“我告訴你.”
她詫異.沒想到赫連子謙竟然比自己還了解哥哥.
“我知道.你心裏對我有意見.因爲落桐黎的事情.我對你有所隱瞞.”
莫習凜靠着牀背.繼續道.“五歲的時候我被娘送到衛國.孤苦無依.娘給我找了師傅教我.也有人照顧我.但是我還是想念孃親.有一天夜裏.我坐在牀上哭着要娘.一個女人就從窗子裏飄了進來.她長得很美.最重要的是.她長得和孃親很像.”
“她把我抱在懷裏.哄我睡覺.我就真的睡着了.後來每一夜她都會過來哄我睡覺.一年時間很快就過去.我也熟悉了她.她很聰明.擅長蠱毒.她開始教我很多東西.武功兵法.醫術毒術.易容術.她似乎什麼都會.什麼都精通.”
喝了口水.他繼續道.“但是她要求我.絕對不能將她的存在告訴給第三個人.我怕她以後再也不過來.所以我應承了她.五歲.一直到十五歲.十年的時間.幾乎從沒有一天間斷過.”
莫習凜苦笑.“你可能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她就是咱們的姨母.卻也是我的..師傅.”
“後來無意中.我從母親那裏知道了師傅的身份.我便開始躲避她.我有千百張易容面具.我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我隱藏武功.她所教授我通通不敢用.後來久而久之.她竟然也不找我了.只是偶爾.我覺得我還是能夠看見她.”
“昨天.我去找她.兩軍交戰如火如荼.我衛國無論如何都該有個立場.作壁上觀.已經是不可能.可是我卻從司徒莫離的口中得知.原來當年害父親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讓我們兩人從小就無父無母漂泊在外的人.就是她.可笑我還把她當成師傅.整整尊敬了十年.”
莫習凜笑着落下淚.
“所以.我廢了武功.我將所有她教我的.都還給她.我今後與她再無瓜葛.”
寧洛歌沉默着聽着.
她一直以爲.被背叛的人.只有她和赫連子謙.原來.這世間還有第三個.甚至第四個第五個可憐人.
“我把我欠的債還了.但是接下來.我要和她討要她欠我們的.”莫習凜眼中劃過一絲狠戾.
“哥哥.我總是支持你的.”寧洛歌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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