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好好休息啊。”戳戳洛長生的臉頰,赫連懿板着小臉,像個小大人一樣,語重心長地道。
洛長生嘴角一抽,沒搭理他。
“洛洛?”一旁一直沉默的赫連子謙忽然開口,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握着她的手也有些顫抖。
洛長生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她忽地心裏一熱。
原來,有那麼一個人,是你寧願死也願意愛着的。真的有那麼一個人!
她的眼裏忽然淌下兩行眼淚。
“洛洛!”赫連子謙擔憂地抓緊她的手。
“妹妹?”旁邊,莫習凜也心驚肉跳地開口。
孃親說,她並不能保證這道封印沒有什麼別的作用,如果妹妹這次恢復不了記憶,那就再也恢復不了記憶了。
“你是誰?”莫習凜舔了舔嘴脣,問道。
“我是寧洛歌,也是洛長生。”洛長生緩緩地坐起來,微笑看着所有人,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慎行的身上。
她看着慎行,笑得飄渺。
她說,“慎行,我回來了。”
那一刻,即使冷漠如慎行,都落下了淚。
他重重地點頭,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而其餘的人,都放下了心中大石,尤其是莫習凜,長出一口氣。
雖然當初他就不支持洛長生恢復記憶,可是回頭想想,恢復了也不是什麼壞事。
起碼,這纔是個正常的人。
記憶殘缺,也是殘缺。
“哥哥,娘。”寧洛歌感激地看着兩個人,清楚而堅定地叫。
瞬間,莫習凜紅了眼眶,聖母也眼中泛着淚光。
“風起,水煙。”寧洛歌看向兩個人,好像是看着多年不見的老朋友。
“行了行了,我們都出去吧。人也看了,也該走了。”莫習凜忽然拍了拍手,將衆人都給推出了房間,臨走的時候,還個赫連子謙使了個眼色。
一時間,屋子裏就剩下赫連子謙和寧洛歌兩個人了。
“赫連子謙。”寧洛歌面無表情,眼中卻泛着淚光,忍着沒掉。
“寧洛歌。”赫連子謙的嘴脣都在抖。
“嗯,是我,我回來了!”寧洛歌忽然笑了。
下一秒,已經落在了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裏。懷裏,有她熟悉的松竹香。
溫熱的脣還不等她說什麼,便覆在了她的脣上。
纏纏綿綿的一個熱吻,脣齒相交,津液相纏,好像能夠將兩個人連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赫連……”
“噓!”
一路往下吻着,這件事,他老早就想做了……
旖旎春光千金不換。
四年之後的愛的釋放,直到兩個人精疲力竭,才都停了下來。
赫連子謙緊緊地擁着寧洛歌,像是找回了什麼珍貴的寶物。
“子謙。”寧洛歌呢喃出聲。
“嗯?”吻着她的額頭,一下又一下地吻着。
“跨過千山萬水,終於又回到了你的懷裏。”寧洛歌笑。
這一夜,赫連子謙抱着寧洛歌睡了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兩個人都是老早就醒了。
對視一眼,雖然寧洛歌沒有洛長生的記憶,可是卻好像是好久不曾見過赫連子謙,只是盯着他看。兩個人就這樣一言不發,相視着直到天明。
無聲勝有聲。或許就是這樣了。
清晨,赫連子謙起牀,寧洛歌幫他穿衣服,梳頭,像是回到了當年的蓮妃宮裏。
她正幫他繫着腰帶,卻被他摟住腰,帶進懷裏。
“幹嘛?”寧洛歌害羞地笑。
“時時刻刻地都想抱着你,怎麼辦?”赫連子謙魅惑的聲音在頭頂低沉地響起。
“這幾年口才鍛鍊地越來越好了,甜言蜜語說得越來越好聽了。”寧洛歌仰頭,輕輕地抬手,捏住赫連子謙高挺地鼻樑,笑得開懷。
“嗯!就算說得多,也全都是說給你聽得。只不過,那些時候,說了也沒人回應罷了。不像今天,你終於回應我了。”將寧洛歌作惡的手一把擒住。
溫熱的大掌將寧洛歌的兩隻手都包在一起。放在脣邊一下又一下地親。
末了,他輕聲地感嘆,“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寧洛歌聽了之後,不爭辯,不反駁,她將手抽出來,緊緊地摟住他的纖腰,“嗯,未來我們還有幾十年。我們可以慢慢地瞭解,到底我們有多愛彼此。”
“一言爲定。”
中午,衆人都聚集在大殿喫午膳。
不分等級分位,想尋常人家一樣,坐在一起喫飯。
看見莫習凜包紮好的傷口,寧洛歌想起昨夜的事情,忍不住問道,“紫光怎麼樣了?”
“惹了本王,還將本王傷成這樣,能好到哪兒去?”莫習凜冷哼了一聲。
寧洛歌翻了個白眼,“我恢復記憶了,莫習凜,如果我沒記錯,你應該還有傷在身,就算是你全力,你都不一定打得過紫光,更何況是這個時候?”
莫習凜瞪大了眼睛,一臉地不可置信,“你怎麼知道的?你不過是恢復個記憶,怎麼變成算命大仙了?”
寧洛歌心裏道,那當然,姐可是重生來的。
“行了,別墨跡了,和個女人似的,快點說,紫光怎麼樣了?”夾了一筷子自己最愛喫的菜,寧洛歌問。
“當時赫連子謙拿賽郎威脅他,而且還當着他的面把賽郎的衣服就脫剩下一個肚兜了,當時,堪稱是劍拔弩張。”
“把人家姑孃的衣服都脫了?”寧洛歌冷冷地瞥了眼赫連子謙,淡笑,“然後呢?”
赫連子謙悻悻,這個眼神,寧洛歌獨有的“你完了”的眼神,怎麼辦?他突然有點後悔了!如果是洛長生的話,現在肯定只會說很刺激。
“後來,他上前搶人,趁着他心智亂成一團,我們合力把他給擒住了,筋脈廢了,現在在牢裏關着呢。”莫習凜雲淡風輕地道。
殊不知道“我們合力把他給擒住了”就光這一條,他們就花了將近兩個時辰。
而且幸虧赫連子謙將他的理智給徹底摧毀了,否則若非他自亂陣腳,他們要想擒住他,只怕還得受些傷。
聽罷寧洛歌皺眉,“我們子謙潔癖那麼嚴重,會碰屍體?”轉過頭,她好奇地看着赫連子謙,“你是怎麼下去手的?”
“啪!”莫習凜忽然鼓掌。
頗爲自豪地道,“不愧是我妹妹,一語中的。你是沒看見當時那個情景啊,剛把紫光給擒住,他轉過身就開始吐,吐了個昏天黑地啊。一直到說你醒了,他才停下來的。”
莫習凜笑得整個人都岔氣了。
赫連子謙面色緊繃嚴肅,看着莫習凜的眼神陰森森地,“七座城,別忘了。”
莫習凜頓時就不笑了。不但不笑了,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這麼一說,寧洛歌立刻想起來,她醒過來的時候看見赫連子謙那蒼白的表情,原來不是等她激動的啊?!
“拿別的換不行麼?”莫習凜試着打商量。
“你最值錢的就是你妹妹,可她已經是我的了。所以你現在沒什麼對等的價值可以和我談條件。”赫連子謙非常冷靜地道。
“赫連子謙,還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
“大舅哥,你智商不夠,不能和你玩。”
莫習凜:“……”
飯後,寧洛歌束手站在殿外。看着天邊的雲。
“想什麼呢?”莫習凜從外面出來,一把摟住寧洛歌。
“我在想,爲什麼賽郎會將那一枚教主令給我,她不是教主,卻爲什麼要這麼做。還有,她爲什麼會有教主令。”
“興許是她偷的?”莫習凜皺皺眉。
“我或許,讓她失望了。”寧洛歌淡淡地開口。
又恢復了那個不苟言笑的女子。只是現在的她,心中不再有仇恨,但是性子,卻是變不了的。洛長生的那份無憂無慮,恢復了記憶,她做不到。
那個叫做賽郎的女子,她將教主令給她,或許就是讓她阻止紫光,讓他不要越錯越離譜。可她,沒有領會。
還是讓他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人心啊,你真的不能揣測。
“行了,不愉快地就別想了,你現在能在這裏,我們就都很開心了。別的,都已經過去了。”莫習凜拍拍她的頭,“接下來你有什麼想法?”
“我必須去雲國,見一個人。”寧洛歌面容緊繃。
她要去還債。
“嗯,我也該回衛國了。”莫習凜點點頭,“只是南燕怎麼辦?”
“南燕的結局,不是很明顯了麼?哥哥,我不是洛長生。”抱着手臂,寧洛歌的眼神冷寂下來。
她希望赫連子謙能夠統治六國,她也會爲此努力。
機會既然到了她的手上,不要不是她的風格。
莫習凜和她又站了一會,兩個人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站着。
終於,莫習凜打算轉身離開,寧洛歌叫住他,“哥!”
“什麼事?”
“假以時日,西涼和衛國碰上了,我不會幫你,你知道的吧?”望着莫習凜,寧洛額眼神中閃過一瞬間的抱歉,卻很快被掩飾。
莫習凜笑得包容,“小丫頭,你以爲哥哥是什麼人!你也太低估子謙了!我們會有一場真正的男人之間的較量!你以爲只有他有如意寶麼?你怎知我沒有?”
寧洛歌驚詫地望着他,“嗯?哥你的意思是你有中意的人了?還能幫你出謀劃策?誰?說給我聽聽,興許我知道。”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幫你參謀參謀。
“暫時保密。”莫習凜粲然一笑,忽然想到了什麼,他開口,“其實這不是你第一次見到我。”
寧洛歌挑起單邊的眉毛。
“不記得了?想想!”莫習凜衝她壞壞一笑。
“你是……”寧洛歌看着莫習凜的那雙眼睛,和他的表情。
思緒飄遠……
原來是他!
“大長老是你假扮的?”寧洛歌好像喫了個蒼蠅。
“除了我還能是誰,我若是不把你引來南燕,你今天能見到我?”莫習凜笑得頗爲自戀。
“......”敢耍我?!哥哥也不行!
“莫習凜。”寧洛歌忽然開口。
“唔,懿兒作爲你的小外甥,你是不是應該準備點見面禮?”
莫習凜:“……”
後悔!他剛纔嘴欠個什麼勁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