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發暗器的人似乎也知道洛長生沒有武功,幾乎大半的暗器都是衝着洛長生而來。
眼見着鋪天蓋地的暗器便要將洛長生紮成刺蝟,赫連子謙運起內力,只見他長袖一揮,竟然將所有暗器都攬了過來,只見他雙手抱球,暗器像是有知覺一般紛紛停在他的面門之前,再不向前。
赫連子謙將所有暗器全都凝在了身前,見時機成熟,他忽然做了個推的手勢,“唰”地一聲,所有的暗器彷彿是突然折翼的鷹,撲簌簌地栽在了地上。
他冷眼看向暗器發出的方向,目光如炬。
他輕喊了一聲,“銀魂!”
銀魂看向他一點頭,立刻向着暗器發出的方向飛掠而去。
“你上着沒有?”赫連子謙連忙道。
“沒有。”洛長生木木地搖頭。
將洛長生渾身上下檢查了一遍,見確實沒有傷,他這才放心下來。
而此刻那邊的戰況也已經有了結果,地上躺滿了屍體,隱衛押着蘇璃還有沒殺完的暗衛,恭敬地望着赫連子謙。
赫連子謙抬腿向着蘇璃走去,面無表情,眼神寒涼。
“子謙!”洛長生忽然向前邁了一步,抓着他的衣袖一角小聲道,“別傷她”
赫連子謙沒有說話,他定定地看着洛長生,半晌,他點點頭。
向着蘇璃走過去,充斥着血腥氣的院子裏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忽然,赫連子謙腳步一頓,他瞳孔忽然放大,眼看着又是一支暗器破空而來,這一次的暗器輕若鴻毛,無聲無息,以至於即使是赫連子謙這樣的武功絕頂的人也是它靠近了才發現。
暗器直直地自洛長生身後飛來,“洛洛小心!”
與此同時,赫連子謙飛撲上去,眼看着躲閃不及,那隻銀閃閃的暗器在陽光下竟然散發着幽深的黑色光芒。
赫連子謙一把將洛長生抱進懷中,立刻飛身離開,然而暗器已經到了身後,來不及躲閃,“噗呲”一聲,暗器硬生生地釘進了他的肩胛骨。
“子謙!”洛長生聽到這一聲響,一瞬間彷彿那暗器是刺在了她的心上,讓她猛地打了個哆嗦。
“沒事,死不了。好不容易將你盼回來,我怎麼捨得死。”赫連子謙忽然笑得瀲灩,那樣迷濛的笑一瞬間就將洛長生的心吸去了。只是下一瞬她便瞪大了眼睛。
只見赫連子謙身後忽然飄來一個黑衣男子,帶着銀色面具,如驚鴻般翩然而來。
赫連子謙自然聽到了聲響,看着來人他的眼底暗暗地擰起了一抹黑色的風暴,無聲無息。
待那男子離得近了,洛長生髮現那男子腰間別着暗器,而那暗器與此時赫連子謙肩胛骨上的那一枚完全一樣。
那男子輕功極好,距離近了,他兩枚暗器利落脫手,直直地射向蘇璃。
赫連子謙忽然臉色一變,顧不得肩膀上的傷口,立刻施展內力飛身上前,這兩枚暗器的勁道與先前的相比幾乎要大了一倍。
赫連子謙無法再用袖子攬過,摘下手上的白玉扳指,用那隻完好的手微動手腕,將扳指打了出去,打落了一枚暗器,第二枚卻紋絲不動地向着蘇璃的面門飛去。
此時他的身邊已經沒有任何能夠擋得住暗器的物事,忽然肩胛骨上傳來一陣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千鈞一髮之際,他忽然使出全力直直地像那沒暗器飛去,就在快要碰到暗器的瞬間,他忽然停住,身體一震,“噗”的一聲,自赫連子謙的前肩胛骨處直直地射出一枚暗器,打向暗器。
“啪!”
兩枚暗器齊齊墜落。
“赫連子謙!”洛長生大喝一聲,立刻跑上前去。
黑衣人似乎也對於赫連子謙的行爲有些疑惑,身形一頓,但是趁着赫連子謙受傷而衆人都關注赫連子謙的當兒,幾乎是眨眼間便將蘇璃撈了起來。
帶着她翩然離去。
待到隱衛想要去追,洛長生忽然喝了一聲,“不用追了!暗器有毒,必須立刻把子謙擡回去。”
赫連子謙此時臉上毫無血色,似乎是毒藥發作,他的額頭有薄汗浸出,被洛長生扶着,虛弱地笑笑,“我沒事。”
誰知道聽到這句話,原本還鎮定自若的洛長生忽然好像炸了毛一樣,“你沒事?!你肩胛骨如今對穿!還中了毒,你讓別人看看,這叫沒事麼?讓人看看你現在什麼鬼樣子,難看死了!”
“沒事,難看就難看,只要你不嫌棄就好。”中了毒的赫連子謙比平日裏溫順了許多,他輕輕地笑看着洛長生,有些討好。
“嫌棄!我嫌棄死了!你竟然寧願自己受傷也要救她?你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你不是聰明麼?你不是神機妙算麼?我看你就是頭豬!”洛長生真的被氣死了,她眼睜睜地看着赫連子謙爲了保護蘇璃而受傷,雖然理智上知道這樣是對的,但心裏卻有一絲不得勁。
“呵呵,你是不是喫醋了?”將好的手臂搭在洛長生身上,故意將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笑問道。身旁的屬下幾番想要上前來攙扶,都被他冷冷地一眼嚇退了。
洛長生臉色難看,卻沒有推開赫連子謙,冷哼了一聲,“你想得美!”
然而眼中一閃而過的羞赧還是泄漏了她的心思。
“你,把手伸出來!“洛長生沒好氣地道。
赫連子謙乖乖地伸出了左手,洛長生看了他一眼,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頓時面色一緊。
他中的毒不難解,只是失血過多。必須趕緊包紮傷口。
至於解毒,她看了赫連子謙一眼,哼哼道,“你不是天下無敵麼?這麼個破毒也能中?”
赫連子謙嘴角抽了抽,“我只是比尋常人武功高一點,但我不是神。”
“……”洛長生從懷中掏出止血丸,幸好她有隨身帶着藥的習慣。將解毒丸到了兩顆出來。
“張開嘴!”她命令。
赫連子謙聽話地張開嘴,洛長生粗魯地將兩顆藥丸塞進了他嘴裏。
“好了,半個時辰以後你就又可以去英雄救美了!現在,過來,給你包紮傷口。”
雖然這麼說着,但是見赫連子謙面色確實難看,她心中又忍不住難受,她自覺地將赫連子謙扶進了項至柔的屋子,正好項至柔前些日子受傷現在屋子裏還有紗布什麼的,洛長生立刻拿過來用了。
仔細地看着赫連子謙的傷口,洛長生臉色又白了白。他留在了這麼多的血!
原本黑色的袍子此時整個上半身都已經是暗紅色的。
手下動作溫柔,然而語氣生硬,“爲什麼?”
赫連子謙眨了眨眼,“你說要讓蘇璃活着。”所以他纔會在最後一刻出手救人,即使是受傷。
突然,洛長生抬起頭,美目噴火,“屁!她的命有你的命重要?一百個她也抵不上你的一個頭髮絲,你究竟懂不懂?!我說你是豬你還反駁,你真是蠢到家了!以後再也不許這樣。”
“嗯,好,都聽你的。”坐在榻上的赫連子謙安靜淡然,與平常無異,若非他身上現在有個穿透的洞確實是在流血,真的讓人懷疑他有沒有受傷。
“還有!”這回洛長生的臉上怒火不再,而是冷靜嚴肅,她冷冷地看着赫連子謙,紅脣輕啓,“就算是爲了我也不行!下次就算是我會死,你也只能看着,不可以救我而讓自己受傷,今日,如果你,你真的因爲我……那我會殺光所有人,讓他們都給你我陪葬,知道麼?不可以!”
赫連子謙忽然一怔,望着洛長生,他也收了嬉笑神色,只是他沒有應承,而是用另一隻好的手臂,將洛長生猛地摁進了懷裏。
洛長生擔憂她的傷口,驚呼一聲,然而,話未說完,脣便被堵住……
一個時辰後,給赫連子謙處理完了傷口,銀魂也回來了。
他手中拿着捏着一根繡花針,站在屋中稟報道,“主上,人消失了,屬下搜索了很多地方,只是在距離這裏不遠的地方找到了這枚繡花針。”
“繡花針?女人的?”洛長生挑眉道。
而赫連子謙已經將繡花針捏了起來。
銀魂點點頭,“應該是女子的。”
“難道之前發射暗器的人竟然是女人?”洛長生驚呼。
“只是一枚繡花針,完全不夠。”端詳過後,赫連子謙搖搖頭。“走吧,回去吧。”
洛長生見赫連子謙臉色極其難看,也點了點頭。
二人是坐着項府的馬車回去的。
“我這藥已經將你的毒拔除了,只是我這藥有個壞處,就是你很快就會武功失,按着正常來說三天之後你就會恢復了。不過我估計以你的功力,一天就差不多了。所以你要體驗一天當平凡人了。”馬車裏,洛長生道。
赫連子謙挑挑眉,怪不得他如今渾身無力。
“你說那個男人是誰?我看他輕功不凡,這世間有這等輕功的人屈指可數,我大概都知道,可是他我卻不認識。你認識不?”洛長生湊上前笑嘻嘻問道。
全然忘記了之前她還恨不得將眼前的男人給扔進豬圈裏。
赫連子謙靠着馬車側壁,聽她這麼說,長如小扇的睫毛閃了閃,眼中快速地劃過一抹異樣,轉而道,“救了焱火的人你不是也不認識?他武功可是比我還高。”
洛長生點點頭,“嗯,也是。”
隨即洛長生不再說話,睏乏的她躺下來呼呼大睡,一旁的赫連子謙則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他的睫毛偶爾閃一閃,證明着他並沒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