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言在琺露珊的房間裏安靜地等着。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王言並非表面那麼平靜。
他的手時不時地拂過自己做的手弩,來回檢查着機擴和弩箭,又時不時看看上面銘刻的符文。
頗有一種考試前臨時突擊複習的感覺。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客棧外的喧鬧聲漸漸低了下去,但這份安靜反而讓他的心跳愈發清晰。
琺露珊坐在桌邊,就着燭光翻閱一疊泛黃的遺蹟草圖,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赫耀多方面體安靜地懸浮在兩人之間,風青色的立方體表面流轉着微弱的光暈。
時間在沉默與等待中緩緩流逝。
王言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綿長。
就在他暗自調整心態,試圖平復自己內心的波動時——
“着火了——!”
一聲淒厲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夜晚的寧靜,緊隨其後的是更多混亂的呼喊。
“襲擊!有人襲擊客棧!”
“後院!後院起火了!”
“快拿水來!攔住他們!”
嘈雜的人聲、慌亂的腳步聲、木器倒塌的悶響瞬間交織在一起,一股腦地湧來。
火光透過窗戶,將房間的牆壁映照得忽明忽暗,跳躍的影子張牙舞爪。
王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繃直了身體,猛地看向琺露珊。
琺露珊合上了手中的資料,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只是對着王言,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沒有猶豫,也不需要更多言語。
王言深吸一口氣,將心中最後一絲忐忑壓了下去,朝赫耀多方面體低喚一聲:“我們走!”
那風青色的立方體輕盈地轉向,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迅速飛至王言身側,與他保持着半步的距離,表面光暈流轉加速,彷彿也進入了某種待命狀態。
王言一把拉開房門,走廊裏已是煙霧瀰漫,驚慌的旅客正互相推擠着向大門外湧去。
他逆着人流,憑藉記憶衝向通往客棧後院的側門。
熱浪和焦糊味越來越濃,喊殺聲與金屬碰撞聲也越發清晰。
用力推開有些發燙的木門,後院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火光沖天!
堆放在角落的草料與雜物已被點燃,熊熊烈焰正貪婪地舔舐着鄰近的獸欄棚頂,火星伴隨着濃煙滾滾上升。
火光映照下,約莫十幾名護衛正與七八個身形剽悍、裹着頭巾的鍍金旅團裝束的匪徒戰成一團。
乍看之下,護衛人數佔優,但戰況卻不容樂觀。
他們明顯分成了兩撥:一撥人正拼命從井裏打水,試圖控制火勢;另一撥則手持刀劍與匪徒纏鬥。
正是這分兵之舉,讓護衛們左支右絀。
匪徒們顯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利用火焰製造的混亂和護衛們纏鬥着,一時間居然還佔據了上風。
刀光劍影中,已有兩名護衛掛彩倒地,慘叫聲被淹沒在更大的喧囂裏。
王言瞳孔微縮,手指瞬間扣上了手弩的扳機。
耀多方面體在他身側微微前傾,散發出更加明亮的青芒。
沒有時間細想,他的目光迅速鎖定了一個正揮刀逼退兩名護衛,企圖投擲火把,擴大火勢的匪徒。
一箭射出,弩矢在風元素符文的加持下化作一道青芒,瞬間洞穿了那名匪徒的喉嚨。
鮮血自創口處噴濺而出,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匪徒的動作驟然僵住,手中長刀“噹啷”一聲落地,他難以置信地捂住脖頸,嗬嗬作響地倒了下去。
出乎王言自己的意料,目睹這血腥一幕,他內心並未泛起預想中的噁心或恐懼,反而有一股奇異的熱流自胸膛湧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並非嗜血的興奮,而是一種腎上腺素飆升帶來的戰慄感,彷彿身體本能地適應了這血腥的場面。
手弩內部精巧的機關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弩弦在元素斷片的供能下自動復位,一支新的短矢從箭匣彈出,精準卡入箭槽。
王言幾乎沒有停頓,手臂微移,弩身再次對準了另一名背對着他的匪徒。
然而,方纔同伴的瞬間斃命已讓剩餘的匪徒警覺。
就在王言扣動扳機的剎那,那名匪徒似有所感,猛地偏頭側身!
弩矢擦着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珠,深深釘入後方的木柱。
匪徒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又驚又怒,目光瞬間鎖定了弩矢射來的方向!
“那邊!有人在暗處放冷箭!先解決他!”差點被射中的匪徒嘶聲大喊,聲音因驚怒而尖利。
不得不承認,這夥犯罪旅團絕對是訓練有素的老兵。
離王言最近的一名匪徒聞聲立刻一刀逼退了面前的護衛,轉身便朝王言撲來。
他動作極快,幾個箭步已衝至近前,手中明晃晃的長刀藉着衝勢,以力劈華山之勢狠狠斬向王言的頭頂!
刀風凜冽,帶着濃重的血腥與殺意。
面對這迎面而來的致命一擊,王言非但沒有後退閃避,反而心下沉,雙手穩穩抬起手弩,弩機前端幾乎抵近了那匪徒的胸膛,他眼神冷靜,扣動了扳機。
“嘣!”
弩弦震響,短矢在【疾馳】與【貫穿】符文的雙重加持下,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沒入了匪徒的心口。
匪徒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瞬間被鮮血染紅的衣襟,瞳孔驟然收縮,臉上交織着難以置信的絕望與瀕死的兇狠。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手中下劈的長刀軌跡不變,依舊帶着慣性狠狠砍向王言的頭顱,試圖同歸於盡!
眼看刀鋒及體,王言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屬氣息,可他卻沒有半點害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靜靜懸浮在他身側的赫耀多方面體突然青光大盛,猛地一震!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青色烈風以赫耀多方面體爲中心轟然爆發,呈環形向外急速擴散。
烈風波不僅精準地撞上了匪徒劈砍而下的長刀,更直接衝擊在匪徒的軀體上。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長刀被震得高高盪開,而那匪徒則如遭重錘,整個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巨力掀得離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米外的地上,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王言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或許…不需要護衛,也不需要自己,單單是赫耀多方面體就可以單刷這些匪徒了。
眼見如此強力的元素攻擊,剩下正在和護衛纏鬥的六個匪徒也是一愣,都露出了一絲忌憚。
雖然團長給的命令是儘量把事情鬧大,吸引倉庫的守衛回援,但…目前這個情況,繼續弄下去,可能會死啊。
做壞事可以,但不能真賣命啊。
“差不多了,火勢已經起來,我們撤。”其中一個匪徒喊了一聲,一刀逼退客棧護衛,轉身就跑。
其他幾個匪徒也是有樣學樣。
有護衛想要追擊,但看着周圍的火勢,最後還是隻能咬牙,轉頭開始救火。
只有王言,看了一眼依舊懸浮在身邊的赫耀多方面體,拔腿就追。
滿級大佬帶副本,這個時候不追,什麼時候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