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3）
京城郊外驛站
裴秀秀開口說道：“我推測的沒錯的話，你在後廚偷偷給我的食物裏下毒之時採蓮闖進來了，我猜採蓮一定沒有發現你下毒之事，否則你早就暴露了還能藏到現在？但是你因爲做賊心虛所以爲了以防萬一決定對採蓮動手。你提前想好了謀殺計劃，先是故意趁着夜黑引來看院的福順進了假山，再在他看清你容貌前碰掉了他手上的蠟燭，讓他看不清你的長相。之後你從背後抱住了福順，告訴他你是採蓮，你喜歡他，願意以身相許，爲的就是讓福順上鉤好去非禮採蓮。”
周靈兒嘴角微微勾起，冷笑一聲沒有反駁。
裴秀秀繼續說道：“第二天就發生了福順在後院非禮採蓮的事情。這裏有個細節忽略了，那就是那天早上福順喝了你送給他喝的酒，我猜那酒裏一定加了少許的春藥成分，否則以福順的膽量，他還沒大膽到會做出青天白日下非禮姑孃的這麼齷蹉的事情。”
周靈兒盯着她問：“你怎麼會連這個都知道？”
裴秀秀說：“是我相公不相信福順會做出這種事情，他暗中做了調查，後來才發現當天早上福順喝過的酒有問題，細想那天福順臉色緋紅確實有些不正常。經過我師父月華的檢查果然沒錯，福順喝的酒裏有少量春藥的成分。福順是血氣方剛的少年，喝了那樣的酒，再碰到前晚假冒採蓮對他表白的真採蓮，他當然會失控做出荒唐之事。”
“沒錯，我自以爲做的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看穿了。”周靈兒不甘心的說道。
“還是那句話，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裴秀秀繼續說道：“福順被關進柴房之後，你就開始了你的第二步計劃設計殺掉採蓮，你殺了採蓮後把現場僞造成採蓮上吊自殺的樣子，你知道自殺這個理由不足以服衆，所以後來又偷偷放走福順，水到渠成的把殺人罪名推到了福順身上。反正他已畏罪潛逃，別人再怎麼懷疑也不會懷疑到你身上。”
裴秀秀停了停問道：“採蓮向來不喜歡你，照理說會對你有所防備，大半夜的你是如何把她引到後院裏殺掉她的呢？採蓮真正的死因我們已經查出來了，是中毒而亡。我想問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周靈兒面無表情的說道：“那晚，我先是在五兒喝的驅寒藥裏加了點迷魂藥，讓她睡得跟死豬一樣。然後我算準時間進了採蓮和五兒的房間，我告訴她有件關於少夫人的事情要和她談談，又以不要打擾五兒休息讓她好好養病爲由，將她騙到了四下無人的後花園。我看時機成熟了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毒針紮了她一針，她果然渾身抽搐一個字都喊不出來就死了。採蓮死後我將她的屍體套在事先準備的白綾上，僞裝成她是上吊自殺的樣子，然後就離開了。”
曾清風懷疑的問道：“後院平時都有人夜裏巡查好幾次，那晚難道……”
“是，當晚值班巡查的兩人都喝酒偷懶去了順便被我迷暈了，而清風哥和秀秀你那天晚上要去參加令狐公子和柳香香姑孃的大婚儀式，所以我做的一切都很順利。”
“那五兒呢？你爲什麼
要殺五兒？”裴秀秀生氣地問道。
周靈兒嘴角一裂，冷哼一聲說：“五兒那丫頭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仗着她是你房裏的人平日裏她對我橫眉冷眼的，好幾次我親耳聽到她私下裏說我壞話。不過，這都是小事，我之所以要殺死她是因爲我無意中聽到了她和小桃的對話。她在懷疑我與採蓮的死有關，因爲她說她曾聽採蓮說起過最近老是在廚房裏碰到我，還說我是不是暗地裏在幹些什麼壞事，誰讓她多嘴的？”
裴秀秀眉頭緊蹙問道：“說吧你是怎麼把五兒推下井的？”
周靈兒不動聲色的說道：“很簡單，我知道五兒和大部分丫鬟一樣都是早起的，她和採蓮兩人因爲喜歡花，輪流給後花園的那些花澆水。那天早上我見到她後就跟她說有一些關於採蓮的線索要告訴她，我故意引她來到無人的井口旁邊，然後趁她不備拿毒針扎她，那毒針上沾了紅色劇毒蛇毒液，中毒之人當場就全身麻痹渾身抽搐說不出半個字，我就是這樣將她輕鬆推入井裏的。”
曾清風接着說道：“然後你拿了一大筆錢財買通了驗屍的周仵作對嗎？周仵作故意把死亡時間說錯，說五兒的死亡時間是前天夜裏二點，其實五兒真正的死亡時間是在被害那天早上的五點。周仵作還順便把五兒的死因說成是不小心踩到井邊的溼滑苔蘚掉進水井裏溺死的。”
周靈兒驚訝的問道：“這……你怎麼會知道？”
曾清風說道：“那個周仵作在返鄉的途中已經被我給抓回來，他已經交代了你們之間的事情，要不然我們怎麼會來抓你？”
“該死！”周靈兒惡狠狠的罵道：“我早就知道只有死人的嘴巴是最嚴實的。”
曾清風心痛的看着眼前這個變得面目全非的妹妹，任何言語的都無法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裴秀秀惋惜地嘆道：“靈兒，我娘要是還在世的話，一定會被你的現在的樣子所嚇倒，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簡直令人膽寒！”
周靈兒毫無預警地笑了起來，直到眼淚都笑出來才停下來說道：“這世上的人全都是瞎子包括乾孃，明明我比你乖巧，待她比待自己親媽還孝順，可她偏偏看不到？她和清風哥一樣眼裏只有秀秀你……”
“嫉妒還真是可怕的東西，能毀了一個人的正常心智。”月華搖頭評價道。
周靈兒不以爲然的冷笑一聲，轉頭看向裴秀秀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我明明做的天衣無縫。”
裴秀秀毫不客氣的說道：“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既然你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懲罰是一定會找倒你的，或早或晚罷了。”
“告訴我原因，就算失敗我也想知道我之所以失敗的原因，明明我自認爲已經做的很完美了。”周靈兒心有不甘地說道。
裴秀秀說道：“我能懷疑到你頭上，其實也是運氣。有天我無意中聽到杏兒和柳眉的對話，杏兒說有天晚上給你送東西時看到你房間裏有火光，她以爲是走水，慌忙闖進去的時候卻發現你在偷偷燒什麼東西。杏兒問你燒什麼，你的回答是給故人燒紙錢，試問燒紙錢有誰會在屋裏燒的嗎？除非是見不得人的東
西，比如扮鬼時穿的衣服，嚇人用的面具布偶等等等等。”
“就因爲這？”周靈兒不服氣的說道：“還有嗎？”
裴秀秀繼續說道：“第二點就是你不該裝神弄鬼搞得曾府上下不得安寧。你以爲你把帶血的詛咒人偶扔進草叢裏，買幾個嚇人的面具到處亂髮，然後再在門口上掛上一隻死貓就是鬧鬼嗎？”
裴秀秀冷笑道：“這纔是你最失敗的地方，你不該弄這些的。讓我來說說你的破綻，首先那個帶血的全身針扎的人偶，那種布料一看就不是下人所有，這點你忽略了。下一個破綻，鬼節那天我們來了個將計就計，裝扮成女鬼就是因爲想觀察清楚在場所有人的表情。很不幸，可能連你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你當時的表現太過冷靜了，根本不像是個弱流女子該有的反應。那你爲什麼不怕呢？我猜之前，後廚扮女鬼嚇胖嬸的人就是你，你爲了迎閤府裏的鬧鬼之說，故意扮鬼嚇人弄得全府人心惶惶。”
“還有嗎？”周靈兒絕望地問道。
裴秀秀說道：“我和相公之所以分開行動，就是爲了引真兇出來早日查明真相。周靈兒你買面具那個人，我相公已經找到了；你花大錢買通的驗屍官仵作，同樣也已經找到；還有福順也都關在牢裏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以爲你能逃的了嗎？”
聽完這席話周靈兒頓時心如死灰。
裴秀秀最後補充道：“你應該有所覺察之所以我們扮成採蓮的樣子單獨嚇你，其實是爲了進一步驗證我們心中的猜測。第二天你果然找了個藉口提出要回東桑村，到那個時候其實我的心裏已經猜到做這一切的背後真兇十有七八是你。”
周靈兒突而發瘋似的大笑，大叫道：“那又怎樣？反正我又不是唯一失敗者，裴秀秀你也是失敗者。你再也做不成母親，不能給清風哥傳宗接代了。不孝有三，無後爲大，我看你以後怎麼有臉再去幹媽墳頭燒香？哈哈失敗者還有清風哥你，作爲李將軍一脈單傳的兒子，既然你不願意納妾你們李家就絕後了。如果你納妾，裴秀秀的好日子也算到頭了，哈哈哈……我們都是失敗者。”
曾清風沉下黑臉說道：“走吧，跟我回衙門，不是我不想幫你靈兒，而是我已經無力幫你。當你起了殺唸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驛站門口，周靈兒雙手被綁坐在曾清風的馬上，月華帶着秀秀一起往城裏方向走去。
行到中途，路過小墜崖的時候，臉色慘白渾身出汗的裴秀秀暈倒了，嚇得大家趕忙停下馬。
曾清風抱住愛妻心疼的喊道：“娘子，娘子……”
月華幫秀秀把了把脈，將一顆驅寒的藥丸塞進她嘴裏，希望可以暫時緩解她的痛苦。
“清風哥，我們來世再見了！”只見周靈兒不知何時站到了懸崖邊，面帶笑容，生無可戀的說道。
曾清風朝着周靈兒大喊：“靈兒，不要做傻事！”
周靈兒頭也不回的轉身跳入了懸崖，她的身子輕飄飄的跌了下去，生死不明。
“靈兒……”曾清風站在懸崖邊上，眼睜睜地看着靈兒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