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這話對左玄而言,有難以拒絕的誘惑力。
他兩次渡劫都被張揚攪黃了,他已經有了心理陰影。現在張揚說,只要替昊天、太一護法,便能輪到他渡劫,他反而有點不信:
“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張揚不可能一直盯着左玄渡劫,他總有一天會渡劫成功,而他此時只想盡快回到地面,去看看伏羲、女媧他們的安危。是以必須讓左玄來代替他看住場子,這才故意刁難於他。
“你不會在我渡劫之時,再來偷襲我?”左玄有點不放心,必須要張揚親口承認才放心。
“不會!”張揚急着下去,便一再重申道,“我說不會便不會,你儘管放心!”
左玄見張揚親口答應,雖然這小子有時手段層出不窮,但至少說話還是一言九鼎的。當即從水雲中站起,飛到了昊天、太一兩人的上空,開始替他倆守護。
張揚見左玄被他“徵用”,很是放心,當即朝地面飛了下去。
左玄懸停在水雲中,全神戒備,全然意識不到原本孤傲、睥睨天下的那個玄祖,竟然淪落到要看張揚臉色的地步。相反,他想到一會就輪到他渡劫,而無需擔心會被張揚偷襲,就覺得張揚給他的這個護法的任務,很值當!
此時整個天地彷彿天崩地裂、末日一般,火山轟鳴,大地震動,滾燙的海水咆哮,並形成了海嘯,吞噬、淹沒了很多島嶼,也衝上了大面積的陸地。
火山噴出的熱量和雜質,也讓天空形成了天塌之勢,黑壓壓的到處是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亨特天王的那粒原子,原本就先行抵達地球,一直徘徊在低空尋找有水雲之地,結果愣是沒找着。直到行星碎塊砸落地面,發生這等末日景象。天空被一處處水雲籠罩,而且水雲又厚又低,裏面孕育出磅礴的雷鈞能量,正是他需要的能量。
當即將原子身投入其中,瘋狂地抽吸起來……
張揚破開層層水雲,如同一尾魚下沉到了水雲底下,飛離低空,滿目瘡痍的大地頓時映入他的眼眶之中。
低空中飛翔着亡命逃竄的百禽,有鳳凰夫婦的身影,看看到大風、大鵬那龐大的身子穿梭在黑壓壓的雲山之中、電閃雷鳴之內……
張揚眼看着火山噴湧出來的通紅巖漿,吞噬着陸地,而陸地上的萬族,卻是無處可躲。他趕緊飛到鳳凰夫婦面前,讓他倆率領百禽飛回地面,把萬族馱上天空暫時躲避。
“我們這就救他們。”鳳凰答應張揚,然後大喊了起來,“大風、大鵬,該你們大展身手的時候了,去把萬族馱上來……”
大風穿透雲山,大鵬企圖用他巨大的翅膀,將雲山扇開,聽到鳳凰的召喚,便都飛落了下去。鳳凰率領着十子,以及百禽,飛回地面,讓萬族縮小身子,然後馱着他們飛上了天空。
火山爆發,陸地劇震,加上那些小行星碎塊紛紛砸落,又造成不小的爆炸,以及火山噴發出來的濃煙,大氣溫度上升,還有裂開的陸地被海水倒灌,樹林被淹,草地燙死,整個地球已經到了末日的地步。
萬族雖然會變化,但不能飛的獸族、水族、昆蟲獸,依然遭受了重創,至少死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禽族救上了天,保住了性命。
“伏羲、女媧……”張揚喊叫了起來,“神族何在?”
“張揚,伏羲、女媧他們在這——”青鸞及其伴侶撲騰着巨大的三青色身子,飛了過來。
華胥、伏羲、女媧,及燧人氏,還有二代神族鹹、即,朌、彭、姑、真、禮、抵、謝、羅十人,都安然無恙,都在青鸞及其伴侶的背上。
“有巢氏和西王母呢?”張揚發現少了有巢氏和西王母,趕緊問道。
華胥告訴道:“有巢氏和玄鳥他們在救其他萬族,西王母在那呢——”
順着華胥的手看過去,只見披頭散髮的西王母此時變成了一個巨人,正俯身將一些萬族成員拎離地面,放上有巢氏、玄鳥率領的一隊飛禽的背上。
“張兄,”突然呂樂的聲音傳來,沒一會看到呂樂和覺慧飛了上來,呂樂問張揚可見着了伏羲。
張揚便指了一下青鸞的方向,說他在那裏。
呂樂叫上張揚道:“伏羲創造了爻,將八張大道之圖命了名字,已經成功將四張大道之圖鑲進天道運行圖裏,正琢磨着如何將剩下的四張大道之圖鑲進去。張兄,伏羲若能將那八張大道之圖鑲進天道運行圖裏,便能推演天道,推算天地萬物,那將是石破天驚的一件大事情。走,隨我去看看他現在鑲得怎麼樣了。”
“伏羲創造了爻?並給八張大道之圖命了名字?”此時的萬族還沒有文字,所有的交流只停留在口頭表達上面,而爻是伏羲創造出來的第一個象形字,充當一個符號,方便他向別人解說那八張大道之圖。
一橫,是陽爻。斷橫是陰爻。用爻充當符號,畫出卦象。
八張大道之圖的名字便是:乾卦、兌卦、離卦、震卦、巽卦、坎卦、艮卦、坤卦。
伏羲有了這些命名,還分別創造出對應的文字符號,像乾,他畫出來的符形,意識一掃在上面,便能讓人領悟到那是“天”、“父”、“生”的意思,也代表“一”之數;而坤的符形,意識一掃便是“地”、“母”、“死”的意思,代表“八”之數。
這八個符形,後來演變成了文字,便是乾、兌、離、震、巽、坎、艮、坤八個字。伏羲用這八個符形代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此時,伏羲跟華胥、女媧及燧人氏,還有神族二代十人,都縮小了身子,如同螞蟻一般大小,坐在青鸞的背上。
青鸞馱着他們在天空中穿行,飛離了電閃雷鳴的空間,上升到了雲山之上,太陽能照射到的高度。
張揚、呂樂、覺慧三人,飛落到青鸞背上,在飛落的過程中也縮小了身子。頓時之間,青鸞的背部就跟一個大廣場似的,衆人都圍在一起,看伏羲如何將剩下的四張大道之圖,鑲進那張天道運行圖“∞”裏。
伏羲將天道圓滿理解成一個圓圈,根據天道分陰陽,所以這個圈得分成兩半。左半代表陽,右半代表陰。陽又分生、強、弱、死四象,於是將乾、兌、離、震按順序排列在左半圈。
但接下來右半圈就不知道該怎麼排列了。
“如果按照圓圈的邊沿一路走下來,震後面就得接上巽卦(生),然後是坎卦(強)、再然後是艮卦(弱),最後是坤卦(死)。可這樣的結果,會得到乾(生)與坤(死)一起並列的結果。而生與死不應該是對立的嗎?理應乾在上,坤就得在下,生死對立,也是天地相對。但要是按這乾在上,坤在下來排列,坤就接到震卦下面去了,成了陽死之後直接接上陰死,然後是陰弱(艮卦)、陰強(坎卦)、陰生(巽卦)。乾代表陽生,而巽代表陰生,兩個卦象並列在一起,成了陽生、陰生相接洽,有點倒反天罡了……”
呂樂一旁聽着,按照伏羲的思路,不禁皺起了眉頭:“確實有點倒反天罡,這在義理上完全說不通啊!”
而其他人更是完全看不懂,更甭提能提上建議了。
張揚看着伏羲畫出來的圓形,想起他與呂樂在雙星系統看到的天體奇觀,那兩顆行星所行走的軌跡,所形成的“∞”形,於是提醒道:“天道圓滿,天道行走的軌跡不是按照圓形來走的,而是八字形。伏羲你這鑲嵌的義理是不是不對?”
張揚這一提醒,伏羲猛然間想起應龍佈置下的八張天道之圖,從位置(洛書圖形)上看,天道是走了兩次,第一次走完,落地爲五。第二次走完,落地爲十,頓時醒悟過來:“初祖提醒極是,天道圓滿並非是按圓形來走,而是走了兩遍圓形。”
走了兩遍圓形,交叉成了“∞”形軌跡,那乾在上、坤在下,乾坤對立的排列就說得通了。
而這種排列,沿着軌跡畫下來,便成了“∞”,八卦生成!
八張天道之圖終於鑲嵌成功!
轟隆一下子,壓在伏羲背上的大道一下子消除,縮小的伏羲竟然自發恢復成正常的尺寸。更讓伏羲本人震驚的是,他身子尾端的蛇尾一下子斷掉了,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是一個人類的身子。
人族第一人,誕生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反應,也沒有石破天驚的影響,就是如此的平凡,平淡,淡到讓伏羲都以爲是一陣錯覺。
要不是他的尾巴斷開,以及身體自發恢復,伏羲都不知道自己蛻變
華胥、燧人氏等人,都錯愕地看向伏羲,因爲伏羲突然恢復了正常的尺寸,一下子佔據了青鸞半個背部,把他們都擠成了一簇。
只有張揚明顯感應到另一股微弱的元氣存在,剛開始以爲是散佈在空中的熱量,或者是碳原子羣。直到看到伏羲莫名其妙恢復正常尺寸,稍加註意到他的身體,這才感應到元氣是從他身體裏散發出來。
“伏羲,可感覺到有何異樣?”張揚飛離青鸞的背部,同樣恢復成正常的尺寸,懸停在空中,問伏羲道。
“初祖,我感覺背上原本鎮壓的大道之力,明顯消失了,我現在站起來一點也不喫力。”伏羲說完,還格外蹲下來,又霍地站起來,來回深蹲數次,竟然一點也不喫力,而且顯得無比的輕鬆。
他這幾下動作,徹底驚呆了華胥、女媧、燧人氏等神族成員。
還有飛掠而過的坐在其他飛禽上的萬族,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被大道鎮壓,光是起身一次都極爲困難,何況是像伏羲如此這般連續蹲下、起來,起來又蹲下。
“伏羲這是蛻變
所有看到伏羲連續深蹲一幕的獸類、禽類,無不跟着驚叫了起來。
“我怎麼感覺馱着你們,好像重了一點?”青鸞明顯感覺到了異樣。
張揚上下打量着伏羲,發現他除了尾巴斷了之外,皮膚的透明度明顯降低了很多,而且透出微妙的“人氣”——元氣。
這時,底下的雲山之中突然傳來一陣哈哈大笑,笑聲充滿了狂妄。張揚聽到這陣笑聲,一下子認了出來,正是亨特天王。
“糟糕,沒想到亨特天王就在附近。”張揚嚇了一跳,突然發現視覺中那條任務信息,一下子消失掉了,表明他可以離開這個混沌世界了。
他進混沌世界之前,可是在潘婷的新車裏睡着的,這會應該很快就回到城東區,他得趕緊醒過來。
當即心念一動,意識便脫離了混沌世界,返回到了現實世界中。
眼睛還沒睜開,就感覺身子在一陣晃動,聽到有個女子的聲音在叫他:“張揚,醒醒,到家了,該下車了。”
是莊顏的聲音。
她的聲音輕柔又堅定。
張揚趕緊睜開了眼睛,正好看見坐在副駕上的莊顏,扭過蓬鼓鼓的上身,半探過來,用手搖着張揚的肩膀,將他搖醒了過來。
這時車子停住了,潘婷拉上了手剎,從前車門下來,啪地一聲,關上前車門。她繞車半圈,轉到了後備箱,將後備箱門往上掀起來。
“張揚,從這下來。”潘婷衝着張揚微微一笑,臉色紅潤,竟然露出一絲甜美,還有一分不易察覺的羞澀。她穿着黑色緊身的連體皮衣褲,將曼妙嫋娜的身子襯托得十分完美。
張揚睡了這近二十分鐘,稍稍恢復了一點精神,但仍然感覺還是沒睡夠,還想繼續補覺。
從後車門下去,一股寒冷瞬間浸染了張揚的身子,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車外面寒冷的空氣,與車內瀰漫着莊顏體香的溫度,以及潘婷淡淡的香水味,形成了鮮明界線。張揚似乎還聞到車內有一點腥味?
“張揚,看你好像沒睡醒啊,要不上去在沙發上再躺一會?”潘婷依然衝着張揚甜絲絲地笑了一下,建議道。
莊顏看張揚打了個哆嗦,趕緊替他攥緊了一下衣領口,說道:“你穿得太少了,要不先上去暖和一下?”
張揚看莊顏還穿着那件貼身的禮服,只不過這會圍了一條柔軟的羊毛圍巾,看不出她冷不冷,於是點點頭。
潘婷把房門鑰匙扔給了莊顏:“顏,你先帶張揚上去,我還要出去整點喫的捎給你倆當午飯。”
莊顏愣了一下,有點不太習慣潘婷一下子改了她的稱呼。之前顏顏、顏顏地叫她,她本來就不習慣了,現在直接叫她“顏”,更不習慣了。
莊顏接住那串房門鑰匙,然後把張揚的一袋子書提了,帶着他走出了地下車庫,邊走邊安慰他:“別難過,曾紅那麼善解人意,等她冷靜幾天,沒就能聽你解釋了。放心吧!”
放假了,張揚是走讀生,所以沒有行李,就一袋子要帶回來的書而已。
聽到莊顏的安慰,張揚這纔想起曾紅已經看到了那些擺拍的照片,她相信了那些照片,竟然十分堅決地跟他“分手”。
想到這裏,張揚悲傷的情緒頓時又回來了,紅了一下眼睛,然後裝作沒事一樣,儘量不跟莊顏對視上,不讓她看到他的難過。
進了潘婷租房所在的單元樓,兩人坐電梯上去了。
潘婷走出車庫,到了露天的地面,她裹緊了一下脖子上的圍巾,臉上洋溢着一絲滿足的小竊喜,然後走出了小區大門。
小區大門左邊一排是店面,潘婷目光掃尋着藥店,還真有一家,就在一家超市的旁邊。她趕緊走了進去,然後臉紅紅地跟值班的女店員說:“有……緊急的……藥嗎?”
女店員一聽,雖然沒有明說,但她秒懂。
“有副作用,儘量少喫。”女店員從藥架上取來一盒,在收銀機上掃碼結算,叮囑一句,“讓你男朋友以後別這樣了。”
潘婷臉色更加紅潤了,但表情十分愉悅,尤其是“男朋友”三個字,讓她無比的高興。
將那盒藥收進小提包裏,潘婷走出藥店,然後在隔壁的超市裏買些魚肉和蔬菜,同時在手機上點了一個上門廚師。
下完單後,潘婷發現有很多未讀信息,點開一看,竟然是韋麗麗發來的。
她趕緊撥打了韋麗麗的電話,接通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別發任何信息來,我要跟你聯繫,會主動聯繫你。現在張揚、莊顏都在我家裏,我不想引起他倆的懷疑。”
韋麗麗愣了一下,隨即滿口答應了下來,然後問潘婷:“我已經按你交待的做了,也不知道成功了沒有。”
“成功了,曾紅已經跟張揚分手了。”潘婷興奮地格外地小聲道。
“這麼靈嗎?”韋麗麗有點不太相信的語氣,“你確定?”
“我看着張揚紅着眼睛的,而且他打電話給曾紅,直接喫了閉門羹。”潘婷激動又有成就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