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黎的出現,讓這位老人死氣沉沉的臉上多出了一絲喜色,而能夠被這位老人記住,這說明沐黎曾經該是如何的驚豔,畢竟這些年來進進出出的人不知凡幾,若非天才般的人物,老人又怎會收入眼底。
老人的話盡入耳底,沐黎本能地閃過一點疑慮,廢話,天知道這老人家是否已經老年癡呆,將自己誤認成了其他人,這並非沒有可能的啊,可是等到老人說他身死的消息,沐黎這才確定老人說的就是自己,只是居然還有人能記得自己,老人家真的,正常麼!
沐黎本能地閃過一絲警惕,卻不想老人毫無阻攔自己的心思,甚至主動挪了挪身子,讓出一條路來,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也不知心裏到底是何心思。
“既然未死,而且還主動歸來,那便是自己人,哪怕你與這門戶內的某些人存有仇怨,那也與我無關,我又有何理由阻攔你,何況,這道門戶之內的那個聲音,從未說過你們彼此間會是朋友,曾經的你,不也是被人揹叛了麼。”老人的話很有煽動性,但卻表明瞭立場,至少,他不願和沐黎爲敵。
若是還活着又不願迴歸,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又被發現,那真的等同於背叛,被無止境地追殺也並非沒有可能,可是,既然沐黎選擇了回來,那便沒有任何理由爲難沐黎,至少,以老人的立場,他不需要去爲難任何人,他只是一個退休了的老人,每日曬曬太陽,不讓自己發黴,那便是對生活最大的尊重。
至於其他人,這個門戶內的主人從來不禁止他們間的相互殺-伐,優勝劣汰而已,那些守山人自己認不出沐黎,或者認出了卻還選擇動手,那麼結局就已經註定,沒有足夠的本事還要逞能,他不死誰死,所以,對於被沐黎幹掉的兩個守山人,老人明智地沒有提及,額,就這樣讓他們塵歸塵,土歸土好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沒有人會真的去關心什麼。
對於老人的態度,沐黎表示很滿意,不是敵人,沐黎也不吝嗇自己的笑意,只是因爲抱着月神,無法施禮,沐黎臉上歉意閃過,便抱起月神,推開門戶向內走去……
只是真的沒有危險麼?生活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啊,在門戶洞開,門戶內的黑暗和雪山外的白晝交織在一起,那形成的一剎那毫無顏色,沐黎本能地察覺到來自後背地危機。
“砰!”指骨和門戶碰撞在一起的聲音響起,而等到沐黎眸中的光彩恢復,沐黎已經出現在了門戶外十餘米的位置,而與之相對應的,是老人家跌倒在地的身子。
果然,心夠黑的啊,沐黎挪了挪肩,哪怕已經足夠小心了,肩頭還是被老人的指甲劃出了幾道痕跡,沒破防,可也疼啊!
是的,沐黎從頭到尾就從未相信過老人的話,嗯,連標點符號沐黎都不曾信過,在這樣的地方,就連朝夕相處的自己人尚且能夠背叛,何況只是有過幾面之緣的老古董,至少沐黎不會報以鬆懈,否則,若他傻傻地以誠待之,那麼,他現在應該已經成爲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啦……
“桀桀桀……果然,不愧是精英中精英啊……”老人意外地沒有趴到在地訛詐沐黎,徑直爬了起來,只是陰沉的笑聲和難看的面容,都很清晰地說明了這個老古董心頭的不愉悅。
就在剛剛,老人的指骨快要觸碰到沐黎之時,沐黎反而一個側身在一個急退,用自己的後背撞擊在老人的胸口,哪怕是老人及時變招,也只是傷了沐黎的肩頭,而後兩股衝擊之下,沐黎也不願計較,竟是快速避了開來,讓老人撞在了門戶之上,啪……啪直響……
原以爲沐黎離開的這些日子,心地有了大變化,否則也不會爲了一個女人這般興師動衆,既如此,那應該體會老人纔對,老古董這才假意和善,想要殺沐黎一個措手不及,沒曾想,離開多日,沐黎卻依舊警惕不減,甚至於,警惕更甚往昔,難道,紅塵世界不應該是蝕骨窟?把沐黎的血性一點點消磨,最後讓他迴歸平凡?
老人此時有些懷疑,只是啊,未歷紅塵的他哪裏能夠明白,有的時候,越是心軟越是堅強,越是柔情則也越能冷血,蘇媚死去,月神重傷,爲了求活,爲了在乎的人,沐黎會變得更加地冷酷。
“本來想讓你體會一番絕望,沒曾想,你居然警惕到了這般地步,早知道如此,我何必做戲。”老人搖頭晃腦地說道,只是心裏到底是什麼意思,天知道哦。
“絕望麼?”沐黎輕蔑一笑,一路走來,他不知道體會過多少次絕望,只是縱使有所體會,但卻從不絕望從不心寒,正因爲陷於黑暗,正因爲被冰冷包裹,沐黎覺得自己更應該渴望光明,渴望陽光,而不是讓自己癡傻地墮落無常。
“呵,出去了一趟,表情豐富了很多嘛,好,就讓老頭子我好好會會你,看你長進多少。”老人並沒有被沐黎的輕蔑所激怒,果然,人越老越妖孽,活了一大把年紀,若是輕易着了沐黎的道,被一個自己年紀除以五還要小不少的年輕人激怒,那就太差勁了。
見狀,沐黎收斂了笑容,他很明顯地體會到,老人要對他下手並非因爲他的去而復返,正如老人之前所言,既然回來了,那便還是自己人,這話是不假的,可是還有一點不能忘記的是,這裏的自己人,是可以允許相互之間下手滴!
而老人再老,那也是自己人……即是自己人,那麼他出於別種目的對沐黎下殺手,這並非是不能理解的事,而此時沐黎自然不知道是爲了什麼的,當然了,他也一點都不感興趣,唯一令他感興趣或者說不得不做的事,那便是儘快解決掉老人這個麻煩罷了。
心念至此,沐黎眸中的目光就更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