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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他們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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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說,你們現在是在沒有先進工具、工藝不完善的情況下,用最原始的方法,一點一點往前拱?”少將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但帶着軍人特有的直截了當。

“報告XX,是的。”陳向東坦然承認:“我們沒有捷徑,...

陳向東扶着冰冷的牆壁,指尖深深摳進水泥縫隙裏,指節泛白。他大口喘着氣,喉嚨裏像堵着一團浸透冰水的棉絮,每一次吸氣都帶着鐵鏽般的腥甜。窗外,風在樓宇間撕扯咆哮,捲起廢棄廣告牌的殘骸撞在鐵皮屋檐上,哐當——哐當——如同喪鐘。

老劉和鄭律師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沒敢鬆手。謝建軍站在門口,背脊繃得筆直,可攥緊的拳頭在褲縫邊微微發顫。整個辦公室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嗡鳴的電流聲,還有陳向東自己牙齒咬合時發出的、細微而清晰的咯咯聲。

“全毀了……”他喃喃道,聲音乾裂如砂紙摩擦,“不是運輸事故……是定點清除。”

不是車禍。是精準爆破。那條盤山公路,他親自走過三回,彎道弧度、護欄高度、路邊監控盲區的位置,他閉着眼都能畫出來。車速錶盤被刻意調校過,剎車油管被割開一道細如髮絲的口子,油液滲漏需要四十七分鐘——正好夠車輛駛入那個三面環山、信號全無的死亡U型彎。而那輛“走私車”,牌照是三個月前註銷的報廢車,發動機艙裏塞滿的所謂“集成電路”,全是用廢舊收音機芯片拼湊的贗品,卻偏偏選在爆炸後五分鐘被“發現”。時間、地點、節奏,嚴絲合縫,像一臺早已設定好程序的殺人機器。

這不是商業競爭。這是死刑判決書,蓋着紅章,押着血指印,遞到了他眼皮底下。

“國安……”鄭律師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他們不會爲一場普通運輸事故出動。除非……報告裏寫了‘涉密技術載體’‘疑似境外技術滲透’‘存在國家安全風險’。”他頓了頓,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剛收到的加密傳真,紙頁邊緣還帶着打印機滾筒的餘溫,“十分鐘前,東海保密處發來的內部通函。措辭很重:‘鑑於東方紅項目突發質量事件及關聯供應鏈安全風險,即日起,暫停所有與未名集團及其下屬東方軒轅所簽署的技術合作備忘錄效力,待聯合調查組出具終審結論後,另行評估。’”

暫停備忘錄效力。等於把東方紅項目活生生從軒轅身上剜下來,連筋帶血。沒有東方紅的量產驗證,沒有東海背書的市場準入,沒有後續訂單支撐的研發現金流——軒轅-2流片?連硅片晶圓廠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謝建軍忽然動了。他一步跨到辦公桌前,一把掀開最底層抽屜,抽出一摞泛黃的筆記本。紙頁邊角捲曲,油墨字跡被反覆摩挲得模糊,卻仍能看出密密麻麻的電路圖、參數演算、還有少年時代寫下的稚拙批註:“此架構或可突破馮·諾依曼瓶頸”“若採用異步時鐘樹,功耗或降37%”……那是他十五歲起,在東北小城圖書館昏暗燈光下,用鉛筆尖一點一點,從一本俄文舊書裏拓印下來的原始設計草稿。

“陳老師。”謝建軍把筆記本推到陳向東面前,聲音低沉卻異常平穩,“您還記得嗎?1978年,您抱着孩子去大學報到那天,我在校門口賣糖葫蘆。您給兒子餵奶時,把剛領的《半導體物理》教材墊在嬰兒屁股底下,說‘這書比尿布還軟和’。”他笑了笑,眼角刻出幾道深紋,“那時候,我們連示波器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只有一臺借來的、指針總在亂抖的萬用表。”

陳向東怔住了。他盯着那本封面被油漬浸透的舊書,手指無意識撫過書頁上一處褪色的咖啡漬——那是他兒子第一次抓着書角,把奶瓶打翻留下的印記。

“後來呢?”謝建軍的聲音忽然拔高,像一把淬火的刀刃,劈開死寂,“後來我們造出了第一塊4位CPU,用的是北京電子管廠淘汰的真空管;我們把晶體管焊在洗衣板上做測試平臺,電線是拆了鄰居收音機的耳機線;我們申請火炬計劃被駁回七次,就因爲材料裏寫着‘自主研發’四個字——審查員說‘龍國芯?先造個能點亮的燈泡再說!’”

他猛地合上筆記本,紙頁震顫:“可我們點亮了!就在上個月!銀湖基地的淨化間裏,0.5微米工藝的測試芯片,一次流片成功!您親手把那顆芝麻粒大小的硅片,放在顯微鏡下,告訴所有人——看,龍國芯,它會呼吸!”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被推開。耿德政裹挾着一股刺骨寒風衝了進來,棉帽上結滿白霜,睫毛掛着冰珠,手裏緊緊攥着一個軍綠色帆布包。他沒看任何人,徑直走到陳向東面前,雙手將包重重放在桌上,拉鍊一拽——

裏面不是芯片,不是文件,而是一疊厚厚的、邊緣燒得焦黑的打印紙。紙張蜷曲變形,字跡被高溫燻得發褐,但那些橫平豎直的漢字,依舊倔強地穿透煙痕,烙在所有人視網膜上:

《關於東方紅彩電偶發閃爍現象的緊急技術分析報告(初稿)》

落款日期:1988年11月29日。署名:東方軒轅技術中心,謝建軍、陸明遠、林薇等十七人。

“我搶出來的。”耿德政嗓音嘶啞,像砂礫刮過鐵皮,“在運輸車出發前兩小時,我偷偷塞進副駕駛座底下。司機是老張,我嶽父的戰友。他臨走前,把包塞給我,說‘小耿,拿着。真要是炸了,這個比命金貴。’”

陳向東的手指觸到紙頁,灼燙。他翻開第一頁,目光掃過密密麻麻的示波器截圖、頻譜分析曲線、還有手繪的信號時序圖。最後一行,是謝建軍用紅筆圈出的結論,力透紙背:

【根本原因確認:非芯片設計缺陷,非驅動軟件Bug,非主板硬件故障。系東方紅整機廠商爲壓縮成本,在電源濾波電容環節擅自替換爲國產低規格型號(標稱耐壓16V,實測僅12.3V)。當連續播放高速動態畫面(如足球比賽)時,瞬態電流峯值導致電容擊穿,引發局部供電不穩,進而造成圖像處理器時鐘抖動。該問題具有強環境依賴性與偶發性,常規老化測試無法覆蓋。建議:立即召回全部批次產品,更換符合原設計規格的進口電容。】

“電容……”陳向東盯着那行字,胸腔裏翻湧的冰寒,竟被一種近乎暴烈的熱流衝開一道裂縫。不是芯片!從來就不是!是有人把一顆蛀牙,硬生生鑿成頜骨碎裂的絕症!

“查!”他霍然抬頭,眼底血絲密佈,卻燃着幽藍火焰,“立刻查東方紅整機廠的採購合同、質檢記錄、電容供應商變更審批流程!查所有參與該批次生產的工程師背景!查……”他目光如刀,掃過鄭律師,“查那份地方質檢報告的簽字人——他上個月是否在港城參加過一場‘電子元器件標準研討會’?參會名單裏,有沒有A公司亞太區技術合規總監的名字?!”

鄭律師瞳孔驟縮,飛快翻閱手中資料,指尖停在一行加粗的印刷體上:“有!會議由港城電子協會主辦,贊助方……A公司。”

“好。”陳向東冷笑一聲,那笑聲卻讓室內溫度又降了三分,“他們想用質量問題抹黑芯片,我們就用質量真相反殺整機!”

他抓起電話,撥通一個從未對外公佈的號碼。聽筒裏傳來忙音,他面無表情地等待,直到第七聲,才被接起。

“喂?”一個蒼老沙啞的男聲響起,帶着濃重的閩南口音。

“林老闆。”陳向東的聲音陡然變得異常溫和,甚至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我是向東。有個不情之請……您上次提到的,那家在荷蘭阿姆斯特丹註冊的‘維瑟爾半導體’,他們的技術總監,是否真的姓範?祖籍……是不是泉州?”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十秒。風聲穿過聽筒,呼嘯如狼。

“向東啊……”老人的聲音緩了下來,像一塊浸透溫水的青石,“你記得我跟你提過,三十年前,我跟範工的父親,在廈門碼頭,一起扛過美國運來的真空管箱子。那箱子上,貼着一張泛黃的標籤,印着‘MIT Lincoln Lab’。”

“我記得。”陳向東握緊話筒,指節發出輕響,“標籤背面,還有一行鋼筆小字:‘致中國同行:願光明照見硅基之海。’”

“對嘍。”老人長長嘆息,像一截朽木在風中呻吟,“範工去年回國探親,跟我喝過一回茶。他說,他父親臨終前,把那張標籤,夾在他最厚的一本英文版《固態電子學》裏,送給了他。他說……有些光,埋得太久,也該讓它照出來了。”

陳向東緩緩閉上眼。窗外,北風驟然停歇了一瞬。死寂。絕對的死寂。彷彿整座京城都在屏息。

再睜眼時,他已拿起筆,在耿德政那份焦黑的報告首頁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補充說明:經覈實,東方紅彩電問題根源確爲電源濾波電容失效。現決定,即日起,東方軒轅將無償向所有東方紅用戶,提供原裝進口電容免費更換服務,並承擔全部人工費用。同時,啓動‘龍芯護航’公益計劃,面向全國彩電廠商,開放軒轅-1芯片可靠性測試數據及全套EMC優化方案。】

筆尖懸停半秒,重重落下最後八個字:

**光在深淵,亦在吾掌。**

他放下筆,轉向衆人,聲音不高,卻像冰層下奔湧的熔巖:

“清源行動,轉入第二階段。老劉,你立刻協調銀湖基地,二十四小時內,生產出第一批五千套‘東方紅專用電容升級包’,包裝盒上,印我們的LOGO,印這八個字。”

“鄭律師,你帶上這份報告原件,飛華東。見到東海楊董事長,不必多言,只把盒子遞過去。告訴他——未名集團,願以全部身家信譽擔保,東方紅,仍是龍國最好的彩電。”

“謝建軍,”他看向自己最鋒利的刀,“你馬上回銀湖。把那顆0.5微米的測試芯片,焊上最小的陶瓷封裝,用防震泡沫裹三層,放進保溫箱。我要它,出現在阿姆斯特丹機場的VIP通道裏。告訴範工——”

陳向東頓了頓,目光穿透玻璃窗,投向北方天際線上那一片鉛灰色的、沉甸甸的雲層:

“龍國芯的第一縷光,要照在萊茵河畔。”

門外,狂風重新咆哮而起,卷着雪粒子狠狠砸向玻璃。但辦公室內,那盞老舊的日光燈管,卻不知何時,滋啦一聲,迸出一串明亮而穩定的電火花。

光,在深淵裏,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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