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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萬家匯百貨超市火爆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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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9月15日,京城,未名科技大廈頂層。

窗外秋風漸起,捲動着長安街兩旁開始泛黃的樹葉。辦公室內,氣氛卻比外面的秋風更加肅殺,凝結着風暴前的死寂。

陳向東、老劉、鄭律師、謝建紅,以及...

陳向東靠着冰冷的牆壁,手指死死摳進水泥縫裏,指甲邊緣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老劉一把扶住他左肩,鄭律師迅速從公文包裏掏出速效救心丸,掰開兩粒塞進他嘴裏。藥片苦澀發麻,順着乾裂的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胸腔裏那股翻湧上來的腥甜。

“穩住。”鄭律師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像鐵釘楔進耳膜,“現在倒下,整個未名就塌了。”

陳向東沒說話,只用右手狠狠抹了一把臉,指腹蹭過顴骨時帶下幾道灰白汗漬。他喘了三口氣,再抬頭時,眼底血絲密佈,瞳孔卻縮成兩枚幽黑的針尖——不是絕望的渙散,而是刀鋒淬火後那種冷硬、銳利、近乎非人的凝定。

“謝董,”他重新抓起聽筒,聲音沙啞如砂紙磨鐵,卻奇異地穩住了,“你立刻帶人,去事故現場。不是等公安,是搶在他們封鎖前,進去。”

“可……可那是國安!”

“那就告訴他們,”陳向東語速陡然加快,字字如錘,“未名集團董事長陳向東,親自到場配合調查。所有殘骸、黑匣子、行車記錄儀、司機隨身物品,我要原樣封存,由東海派駐安全專員、未名法務、第三方公證處三方共同見證。誰動一根螺絲,我立刻向國務院特案辦遞交緊急申訴函。”

電話那頭靜了三秒。

“……明白。”

“還有,”陳向東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讓司機家屬先別見媒體。告訴他們,未名會承擔全部醫療費、撫卹金,並額外預付十年撫養金。但條件是——他們籤一份保密承諾書,任何關於事故細節、芯片批次號、運輸路線圖的口供,必須經我本人書面批準才能對外陳述。”

“是!”

掛斷電話,陳向東轉向老劉:“立刻調銀湖基地全部備用電源車,三小時內趕到京郊物流中轉站。把我們自己倉庫裏所有未拆封的軒轅-1工程樣片,連同全部測試板、燒錄器、校準設備,全部裝車。不用走高速,繞小興安嶺舊林區公路,明天凌晨五點前,必須抵達深鎮銀湖基地。”

“可那邊剛出車禍……”

“正因如此。”陳向東扯開領口第二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一道淺褐色舊疤,“對方想燒乾淨庫存?那我就把最後的火種,親手埋進最深的地窖裏。銀湖基地地下三層,那個爲防核爆建的屏蔽實驗室,現在就是我們的諾亞方舟。”

老劉瞳孔驟縮:“可那裏……沒有恆溫恆溼系統,芯片存放超過七十二小時……”

“夠了。”陳向東打斷他,目光掃過牆上掛着的東方紅彩電拆解圖,“七十二小時,足夠謝建軍復現問題,足夠鄭律師拿到質檢報告原件,足夠我在深鎮,親手把最後一塊軒轅-1,焊進一臺能播《新聞聯播》的樣機裏。”

他走到窗邊,用掌心擦去玻璃上凝結的厚厚霜花。窗外,鉛灰色天幕低垂,枯枝在寒風中瘋狂抽打牆壁,像無數掙扎的手臂。遠處西山輪廓被霧氣吞沒,只剩一道慘白的線。

“通知秦副總,”陳向東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卻讓整個會議室溫度又降了五度,“讓他查三件事:第一,近三個月內,所有接觸過東方紅彩電終端檢測數據的東海技術員名單,重點標註有無親屬在港城從事電子元器件分銷;第二,那輛出事貨車的GPS軌跡,調取全程衛星影像,特別關注事故前三十分鐘所有經過車輛;第三……”他停頓片刻,指尖在霜花上劃出一道細長裂痕,“查查‘堅叔’失蹤前,最後一次通話對象,是不是一個叫‘李伯濤’的老華僑。八十一歲,右手指背有燙傷疤痕,愛穿藏青色中山裝。”

老劉猛地抬頭:“您怎麼知道……”

“因爲二十一年前,”陳向東轉過身,嘴角竟浮起一絲近乎悲憫的弧度,“我在北航校史館,見過一張泛黃照片。1967年,全國半導體技術協作組合影。前排左三,戴白框眼鏡,右手搭在講臺邊緣——那道疤,和方磊描述的一模一樣。”

鄭律師手一抖,保溫杯蓋“哐當”掉在地上。

“李伯濤……”秦副總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突然渾身一震,“東海安全局絕密檔案裏有這個人!六十年代被派往新加坡籌建電子研究所,七十年代中期以‘學術交流’名義滯留不歸,八十年代初被列爲‘不可接觸人員’……但檔案顯示,他十年前已在新加坡病故。”

“病故?”陳向東冷笑一聲,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鋪在桌上——竟是半張燒焦的護照頁,邊角碳化,但姓名欄“李伯濤”三個字清晰可辨,簽發日期赫然是1988年9月28日,地點:香港中環。

“這張紙,”他食指重重按在“李伯濤”名字上,“昨天下午,從港城運來的冷凍海鮮集裝箱夾層裏發現的。和堅叔失蹤當天,海關放行的同一艘貨輪。”

死寂。連窗外呼嘯的風聲都彷彿被掐住了喉嚨。

陳向東俯身,拿起桌上一支紅筆,在會議桌中央攤開的京城地圖上,用盡全身力氣畫了一個巨大的叉,正中心,精準覆蓋着西山招待所的位置。

“清源行動,改名。”他聲音嘶啞,卻帶着一種斬斷一切退路的決絕,“從今天起,叫‘破壁’。”

“破壁?”

“對。”陳向東直起身,解開袖釦,將襯衣袖子挽至小臂,“既然牆是銅牆鐵壁,那我們就不用鑿,不用鑽,不用繞。直接撞。用頭撞,用肩撞,用命撞。”

他走向門口,手按在門把手上時,腳步微頓。

“通知所有項目組,今晚八點,銀湖基地地下屏蔽實驗室集合。帶上你們最信任的徒弟,最舊的示波器,最鈍的烙鐵。我們要幹一件荒唐事——”

“把一塊已經停產、被指控有缺陷、甚至可能揹負走私罪名的芯片,重新點亮。”

“不僅要亮,還要讓它,在《新聞聯播》片頭曲響起的那一刻,完整播放出主播的嘴型。”

門外寒風捲着雪粒子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陳向東推開門,身影沒入走廊昏黃的光暈裏,只留下一句話,像一枚燒紅的鉚釘,狠狠釘進每個人耳膜深處:

“芯片不會說謊。它亮着,就是活着。它活着,軒轅就還沒死。”

——

三十七小時後,深鎮銀湖基地。

地下三層屏蔽實驗室。空氣裏瀰漫着松香、臭氧與金屬灼燒混合的刺鼻氣味。十二臺示波器屏幕幽幽泛藍,波形紋絲不動。長桌上橫陳着七臺拆解的東方紅彩電主板,電路板銅箔被刮掉一層,露出底下暗紅的基材。謝建軍蹲在角落,用鑷子夾起一顆0.5毫米的貼片電阻,對着放大鏡反覆端詳,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第七次了。”他聲音嘶啞,“信號鏈全通,EMC濾波器參數完全符合國標,電源紋波低於3毫伏……這玩意兒比我家收音機還老實!”

陳向東沒應聲。他盤腿坐在中央地板上,面前攤着三塊燒燬的芯片殘骸。左手持高倍顯微鏡,右手捏着一枚手術刀片,刀尖正抵在其中一塊芯片的I/O pad邊緣,緩慢而穩定地刮削着表面氧化層。每刮一下,便有細微的金色碎屑簌簌落下。

“方磊,”他忽然開口,眼睛沒離開顯微鏡,“還記得咱們在中關村擺攤修收音機那會兒嗎?”

謝建軍手一頓:“記得。您拿個萬用表,趴地上測三天三夜,就爲了搞清喇叭磁鋼剩磁係數。”

“那時候沒儀器,”陳向東刀尖微偏,刮下更薄一層,“就靠耳朵聽電流聲,靠手摸電容溫度,靠鼻子聞元件燒焦味兒。可偏偏,修好了。”

“可現在……”

“現在儀器更多了。”陳向東終於放下刀片,從口袋掏出一個牛皮紙包,打開——裏面是幾粒暗紅色粉末,混着些細小的黑色結晶。“這是從燒燬芯片裏提取的殘留物。光譜分析顯示,主成分是砷化鎵,但摻雜了0.03%的銻元素。”

謝建軍湊近:“銻?那不是……”

“對。”陳向東用刀尖挑起一點粉末,彈進旁邊盛着稀鹽酸的小燒杯。嗤啦一聲輕響,溶液瞬間變成詭異的鈷藍色。“銻元素在砷化鎵晶格裏,會形成深能級陷阱。這種陷阱平時不顯形,但遇到特定頻率的電磁脈衝——比如體育直播裏頻繁切換的場同步信號——就會週期性釋放載流子,造成局部電流震盪。”

他指着示波器屏幕上一段被放大了兩百倍的微弱波動:“看見這個鋸齒波了嗎?它每秒出現37.5次,恰好是PAL制式場頻的整數倍。不是故障,是共振。”

謝建軍如遭雷擊,猛地撲到另一臺示波器前,調出之前錄製的故障視頻波形,手指劇烈顫抖:“對……對上了!所有閃爍都發生在第37幀和第74幀之間!”

“所以問題不在芯片,”陳向東起身,走到牆邊保險櫃前,輸入六位密碼。櫃門彈開,裏面靜靜躺着一臺黑色老式錄像機,外殼印着褪色的“上海無線電二廠”字樣。

“而在信號源。”他取出錄像機裏一盤標着“東方紅-樣板機-19881021”的磁帶,塞進旁邊早已接好線纜的播放機。“這是東海技術部送來的原始測試素材。他們刪掉了最後一分鐘。”

畫面亮起。央視體育頻道,足球賽直播。畫面流暢,色彩飽滿。直到第37分18秒——鏡頭切至慢動作回放,球體旋轉軌跡中,突然掠過一道極其細微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橫向灰白條紋。緊接着,第74分36秒,同樣的條紋再次閃現。

“是電視臺信號發生器裏的某塊穩壓電容老化了。”陳向東按下暫停鍵,指着畫面裏那道條紋,“它產生的諧波,恰好激發了芯片裏這批摻銻雜質的共振頻率。全世界只有這一批芯片,用了從南斯拉夫進口的二手砷化鎵晶圓,而那批晶圓……”

他拉開抽屜,抽出一張泛黃的採購單複印件,供貨商欄赫然印着“維圖實業(香港)有限公司”。

謝建軍臉色霎時慘白如紙。

陳向東沒看他,轉身走到實驗室唯一一扇厚重鉛門旁,抬手敲了三下。門無聲滑開,門外站着鄭律師,手裏拎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

“質檢報告原件。”鄭律師聲音乾澀,“還有東海內部調查組組長的親筆說明。他在附言裏寫——‘若非親眼所見,不敢相信有人能用物理手段,在晶圓裏埋下如此精巧的定時引信。’”

陳向東接過紙袋,沒拆開。他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塊尚未封裝的裸芯,放在恆溫烙鐵臺上。溫度計顯示280℃。他拿起焊槍,火焰幽藍,穩穩對準芯片背面一個不起眼的焊點。

“方磊!”謝建軍失聲喊道,“那可是……”

“我知道。”陳向東手腕紋絲不動,火焰舔舐着焊點,“知道它值多少錢,知道它有多難做,知道沒了它,我們連談合作的資格都沒有。”

焊錫熔化,一滴金紅色液珠緩緩滴落。

“可它今天必須廢掉。”陳向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因爲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產線上,不在實驗室裏,也不在對手的董事會。它在這裏——”

他抬起左手,食指重重戳向自己太陽穴。

“在我們以爲已經贏了的地方。”

火焰熄滅。那滴焊錫冷卻成一顆完美的銀灰色小丘,像一枚微型墓碑,靜靜矗立在裸芯之上。

此時,實驗室角落的收音機裏,突然傳出熟悉而莊重的《東方紅》前奏曲。凌晨五點五十分,《新聞聯播》即將開始。

陳向東摘下護目鏡,露出一雙佈滿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他走到那臺被刮掉半塊電路板的東方紅彩電前,將剛剛燒燬的裸芯,輕輕放進CPU插槽。

“接信號源。”

謝建軍沉默着,將一根自制的BNC線纜,一頭接入那盤老磁帶播放機,另一頭,接在電視天線接口。

陳向東深吸一口氣,按下遙控器電源鍵。

屏幕亮起。雪花噪點跳躍。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五點五十九分四十七秒。

陳向東盯着屏幕,喉結緩慢滑動。

五十九分四十八秒。

他右手懸在遙控器音量鍵上方,指節發白。

四十九秒。

突然,屏幕中心,雪花噪點毫無徵兆地聚攏、旋轉,竟在瞬息間勾勒出一張模糊卻清晰的人臉輪廓——正是《新聞聯播》主播。

五十秒。

人臉漸次清晰,嘴脣微微翕動。

五十一秒。

“各位觀衆晚上好,今天是1988年12月3日……”

聲音從電視機裏流淌而出,平穩,清晰,帶着金屬質感的迴響。

陳向東緩緩放下手,閉上眼。

實驗室裏,十二臺示波器屏幕同時亮起——不是故障的鋸齒波,而是十二道完美、穩定、如同呼吸般起伏的正弦波。

它們整齊劃一,頻率一致,振幅恆定。

像十二顆心臟,在絕境深處,重新開始搏動。

窗外,黎明前最濃重的黑暗正悄然退潮。東方天際,一抹極淡的蟹殼青,正奮力撕開厚重雲層。

陳向東睜開眼,走到窗邊。他沒看那抹微光,而是俯身拾起地上那張被踩皺的京城地圖。地圖上,他之前畫下的巨大紅叉,已被一道新鮮的、粗糲的鉛筆線條徹底貫穿——從西山招待所出發,斜斜劈開整個華北平原,越過長江,最終,穩穩釘在深鎮銀湖基地的座標上。

線條盡頭,他用最黑的墨水,寫下兩個字:

生門。

鉛筆灰簌簌落下,像一場微型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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