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李厚生來說,溫東是唯一的合作夥伴,這個時候他和溫東已經認識了三四年,也知道這小子做事一向穩妥。
他也知道溫東的老婆孩子的情況,自認爲不難拿捏。
因此,二人一拍即合。
李厚生負責出本金、資源,溫東負責運營,賺到的錢兩個人分。溫東還會通過李厚生,給自己的妻女匯款。
這樣的合作模式,持續了接近兩年。
今年年初的時候,溫東遇到了一個麻煩,來找李厚生溝通。
李厚生這才知道溫東在這裏面喊了個外人“王全友”進來,而且王全友已經深度參與了,還提供了不少資金。
溫東遇到的麻煩是:王全友想退出。
實際上王全友已經賺到了他認爲足夠養老的錢。他帶了二三百萬現金入局,參與走私這麼久,這筆錢已經翻了倍,完全可以不再做這個了。
李厚生對此很生氣,他覺得溫東把王全友拉進來是極大的錯誤,還說早知道他都不該和溫東合作。
但是,事已至此,李厚生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想辦法穩住王全友,而且,這個時候,有一個很大的單子,能賺不少錢。
總投入超過700萬,幹完這一票,好幾個人都可以退休了,李厚生也參與了進來。
王全友自然也答應了溫東的請求--幹完這一票再退出。
李厚生也是譙水本地的藥商,他這些年經常跑外地,和本地的商人不那麼熟悉。爲了瞭解和調查王全友,他開始回縣城參與一些飯局,並認識了周德昌等一大批本地藥商,最終通過周德昌認識了王全友。
這個中間人可以是周德昌,也可以是李德昌,總之,能認識王全友就行。
這筆走私訂單作爲正常外貿單,需要200萬現金,王全友這裏資金不足,再加上王全友想認識一些“正常渠道的商人”,所以和李厚生算是一拍即合。
而李厚生逐漸發現,王全友這個人,心態過於“小農主義”,有錢就想攢着,想放家裏,想留給孩子...
李厚生覺得王全友根本沒能力駕馭這麼大的財富,很容易出問題。
李厚生還去過王全友的家,以他對王全友一家人的瞭解,一旦這筆錢被查,或者出現了什麼問題,王全友絕對不是那種能在警方面前保守祕密的人。
而這個時候,又出了新的變故--溫東告訴李厚生,自己被查出了絕症。
李厚生整個氣壞了。
早知道溫東得了絕症,那他完全不參與進來,王全友不認識他,以後溫東一死,李厚生和王全友之間徹底沒關聯,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但是,不知道啊!
誰知道溫東這麼年輕得了絕症啊?
現在他是王全友的重要合作夥伴,王全友走私的事情一旦敗露,溫東死了,他脫不開干係啊!
在這個期間,李厚生從周德昌口中得知,王全友當年在省城試藥的事情。周德昌當然沒說自己坑害王全友,但是他講了很多類似的故事,說得添油加醋,顯示自己的了不起。
而李厚生之前聽溫東講過溫東的父母的情況,知道溫東的父親當年就在那一帶賣過血。
李厚生和溫東聊起處理王全友的事情,這個時候的溫東變得鬱鬱寡歡,沒什麼興趣。他命不久矣,賺夠錢留給妻女就是了,王全友就算是以後暴露了,跟他也沒什麼關係了。
於是,李厚生講了講王全友當年在那一帶帶人試藥的事情,還讓溫東去查查。溫東不明所以,但爲了父親,還是找了不少人問了問。
這一問,溫東發現父親當年居然真的參與過試藥,於是又找到李厚生,問李厚生是不是知道什麼特別的事。
李厚生添油加醋地講了一大堆王全友的壞話,言外之意很明顯:別看你得了絕症,現在王全友這個麻煩,你要和我一起解決。
這些話可太有用了,兩個月後,溫東來找李厚生,說等這一單結束,走私的錢都拿到,賬上的錢也入賬,他決定殺了王全友,然後自己能跑就跑,不能跑就自殺。
都是幹了多年走私的人,這些年沒殺過人,但是這條線上死的人可不是一個兩個,李厚生對溫東的這個說法非常滿意。
在這裏,李厚生矢口否認他參與了命案的設計和執行,他自稱完全不瞭解投毒這件事。
做了這麼多年的走私,李厚生的罪行,查一查、摞一摞,也夠判十幾年了,再疊個故意殺人的教唆犯,也槍斃不了,但是他還是懂點法的,極力減少自己和命案的聯繫。
而實際上,他這麼做也是有效的,因爲溫東生前覺得李厚生對他不薄,所以溫東遺書裏沒有寫李厚生一句壞話,更沒有提這個謀殺的過程。整個命案,溫東把絕大部分的責任承擔了下來,李厚生的教唆具體佔了多大的責任,只能法院去決定了。
“他們的走私,這活做得是真乾淨,反正海關那邊沒查到具體的東西,走私能怎麼定,也是個麻煩事。”劉隊笑道,“不過,這不是我們需要操心的事情。”
“是啊,命案這也算是結了吧?要這麼說,王川是不是可以放出來了?”顧衡問道。
“嗯,估計最多兩天就放出來了。王全友可能是考慮以後退休了,隨手帶帶村裏的後輩,也可能是覺得這次生意有風險,拉個自己村的年輕人進來,沒想到這年輕人差點成了替死鬼。要我說,王川出來,還真的得謝謝你。”劉隊看了看時間,“他們領導還在開會,走吧,我帶你進去,不少領導應該很想見你。”
“我...我該怎麼說啊?”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你今天說啥都是對的。”劉隊哈哈笑道,“對了,最近有沒有空?”
“案子忙完了,應該有空吧?董隊還說回來給我補休,就是不知道劉隊您同意不...”
“有啥不同意的?忙案子是人家刑警隊的事情,咱們是現場隊,不參與偵辦案件。你回來當然是可以補休!你看人家張斌,現在還沒補休結束呢!”劉隊笑道,“我是想說,法院那邊...”
“法院怎麼了?”顧衡神情嚴肅了起來。
“不是不是,”劉隊立刻擺了擺手,“法院那邊,今年有個新入職的小姑娘,是我二姨家的小女兒,今年22歲,廈大畢業的,我想着,有空給你介紹一下,小姑娘1米64,身條也不錯...嗯...長得不像我,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