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徵聽到這話,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但是部門不同,他什麼話也沒說。
“您說的對,所以,曹支,我跟您溝通,您會同意我把人提出來嗎?”董剛不軟不硬地問道。
“你看,你這話就有問題。你不問,你怎麼知道?我不瞭解具體的情況,我又如何決定?現在你們局長已經拒絕了,你們那邊提訊已經開始了,現在再溝通,你覺得合適嗎?”曹秉義找到了熟悉的節奏。
“問題是,您不是說,破案了再跟您說?”董剛反問道。
“你們現在都要考慮把羈押人員提出來了,這不是衝着破案去的?”曹秉義反問道。
“看守所裏面訊問,人和人之間隔着玻璃,就算是我回去,也不如提出來好,您說是吧?那您也覺得這是衝着破案去的?那這樣,這麼大的事情,我覺得提出來也未嘗不可。要不我再給我們趙局打個電話,就說曹支也認爲這個線索可能涉及到破案,讓趙局再幫幫忙,您看如何?”董剛本來就煩。
他原本在副大的位置上,還必須講些規矩,現在我一個民警跟你犯得着嗎?
而且,董剛說的是實話,如果曹秉義真的同意把人提出來,那趙局還真的可能同意。
李向陽感覺氣氛不對,立刻把話插了進來:“董剛,聽你的意思,現在的線索很關鍵了。我們剛剛和趙局聊得也不夠細緻,既然都過來了,一起同步一下吧。”
“行,沒問題。”董剛還是重視工作,把剛剛的一些過程和線索又講了一遍。
“哦,這樣啊,這麼說,你們對這個線索很有信心啊。”李向陽聽完,隨口問了一句。
“所以你們認爲這是可能涉及到破案的關鍵線索嗎?”董剛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他纔不喫這種虧。
“當然夠不上,這個周德昌我又不是沒見過,我還審過他一次,他就算是當年一起搞過這個事,又能和這個自殺案有什麼關聯?他那個樣子,能謀劃這個案件嗎?”李向陽主動表了態。他其實並不想表態,但是他看到曹秉義一臉的不爽,他總歸是要站出來表個態,總不能在這種時候讓領導表態,那就沒有迴旋餘地了。
如果董剛真的要去剛這個事情,他就直接追問曹秉義什麼意見了,但是他也不是好勇鬥狠的小孩,現在畢竟呂徵在場,吵架不解決問題。想到這,董剛也接過了李向陽的話:“行吧,那各持一詞,等等審訊結果吧。”
兩方不吵了,呂徵這才說話:“那咱們就等一等,要相信我們自己的同志嘛!”
“是,我會隨時溝通。”
林鑫這邊有專門負責溝通的人,又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第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周德昌承認了當年跟王全友一起在省城做事的經歷。
這段故事他並不想提,但是不想提的關鍵原因,是他混得不好。當年他也帶了一筆錢回來,而後來王全友混得順風順水,他卻什麼也不是。
周德昌承認,當年他和王全友幾乎是一起入的行,他甚至還略早一點。早期王全友要看他臉色,他也對王全友不錯,甚至王全友開車都是他教的。
一起混了大概一年多,他倆都賺了不少錢。周德昌自己只是參與過一兩次試藥,所以身體挺健康,喫喝玩樂一直不閒着,所以根本攢不下什麼錢。
但是,王全友不一樣,他偶爾自己還當個試藥員,賺兩份錢,再加上身體不好,慾望也不強,有錢就攢着。
2003年,發生了那個大事,這條線被斬斷,王全友和周德昌都沒了這個活計。
這個時候,周德昌選擇留在省城接着打工,而王全友則帶了一筆錢回到了老家。
每年逢年過節,周德昌都回老家,他逐漸發現他越來越不如王全友了。因爲這個試藥中介的事情不光彩,再加上也有些保密協議,所以周德昌也沒提過這個事情。
又過了幾年,奧運之後,省城物價飛漲,周德昌在省城混不下去,回到了老家做點小生意,王全友也幫過他好幾次。
在他已經欠了王全友20萬的前提下,王全友依然願意帶着他賺錢,他其實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總之,當年周德昌是比王全友厲害的,現在差距太大,讓他覺得極其沒有面子。
林鑫在訊問中,發現周德昌這個小子不老實。前陣子審訊的時候,周德昌不承認去王全友家裏喫附子湯的事情,後來審了半天,周德昌承認了那10萬元劣質藥的事情。
所以,林鑫沒有覺得周德昌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反而像個奸商,就這,還好意思說自己“不好意思”?
聊到這個話題,周德昌不得不承認自己想從中賺錢的想法,他就是想在這個項目裏撈一筆,不光還清債務,順便撈個十萬八萬的。
畢竟,對他來說,僅僅是還賬能有什麼意思?對他這種人來說,借出來的錢就不那麼打算還,尤其是王全友的錢。
也就是說,周德昌其實是想拿當年的不光彩的事情去“喫王全友”的。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裏,林鑫問到這麼多,已經是很合格了,這裏面還解釋了一大堆之前的未解之謎。
除此之外,關於溫東父親的事情,周德昌表示自己不認識、沒見過,看這個樣子,也不像作假。
林鑫等人還在繼續訊問,得知這個線索的董剛卻高興不起來。
這麼重要的證據,居然就據此得出這樣的結論?
董剛給大家講完這些,呂徵第一個點頭:“雖然沒有得到什麼很重要的線索,但是這些內容挺符合邏輯的,林隊後面的追問也符合邏輯,這些事,像是周德昌能做出來的事情。簡單地說,這幾年,周德昌越來越沒錢,拿這個祕密做要挾,找王全友幾次借錢。王全友知道對方不會還,就想着帶着周德昌賺一筆平賬。周德昌又想多賺點,所以沒有提這裏面的祕密。”
“確實,雖然沒有什麼驚喜,但是問的東西,聽着沒什麼問題。”董剛如實說道。
“這樣啊,”李向陽一看呂徵都表了態,立刻聽明白了怎麼回事,“不過啊,這也說明一個問題,周德昌這種人,沒什麼本事!這個案子,他這種人怎麼謀劃得出來呢?”
曹秉義聽懂了局勢,嘆了口氣:“看來我之前說的挺對,破案了再說,咱們不能每個線索都找局長彙報啊。”
曹秉義實際上級別比趙局還高,但是這裏他就擡出來趙局,因爲後者對董剛的管轄更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