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那你們先休息。說實話,溫東自殺案,最缺乏線索的地方,我感覺不一定在省城,你們那邊有些線索,也得認真查一查。所以,我個人建議,你們沒必要把精銳力量留在這邊。這邊有什麼要查的,隨時跟我說就行,我這邊不講究那麼多。”呂徵給了個建議。
按理說他不該幹涉外地公安的佈置,能這麼說,也是把董剛二人當朋友了。
“嗯,我們今晚開會就談過這個事情。我們這邊來了七個人,明天回去四個。不過,呂支隊您放心,我那邊還有幾個能幹的,這幾天一直在盯着一些人和事,那邊沒有鬆懈。”董剛解釋道。
孫謙和林鑫,都是靠得住的。等李曜回去,力量就更強了些。
“那就好,我還得去查一下他們越南外貿的這條線,先失陪了。要是有重要的線索,我會給你們打電話。”呂徵說完就走了。
有了呂徵的保證,晚上安排人在這邊值班就沒什麼意義了。案件到這一步,急也沒用,董剛決定讓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
...
董剛帶着顧衡回酒店,二人路上還聊了半天。
相比顧衡的迷茫,董剛倒是一直很沉穩淡定。這個案子,除了溫東自殺實在是出乎意料,其他的時候,董剛一直是這個狀態。
“一開始我就說過,溫東是個聰明人,他既然走了這條路,就會有這條路的佈置。他不會這麼白白死了的,可能只是部分佈置還沒到讓我們看到的時間。咱們家裏那邊,我佈置了一些,等李曜他們回去,就都佈置好了,有些事是需要等的。今天早點休息,明天一起去海關那邊。”董剛看出了顧衡的迷茫,鼓勵道。
“嗯嗯!”顧衡點了點頭,回了自己的屋子。
...
溫東的計劃是什麼呢?
屋裏非常安靜,顧衡一個人躺着,看着天花板。
溫東有日本的5年簽證,如果他沒有被盯上,隨時可以飛日本,這應該是A計劃;被盯上後走這條絕路,應該是B計劃。
顧衡很清楚,骨髓瘤到了中後期,就開始疼痛難忍了,如果能夠一直使用一些強止疼藥物,還是有生活質量的。要是在看守所等待審判,那種內心和身體裏的雙摺磨是極其痛苦的。
而且,這裏提到的“強止疼藥”,很多都是違禁品,看守所是不可能提供的,在國內也不容易買到。
道理顧衡都懂,但是溫東爲什麼會自殺,顧衡還是不懂。自殺是最違反生物本能的,人沒有到絕境之前,很難走上這條路。這裏的絕境,分爲現實絕境和心靈絕境,很多爲情所困的人是後者。
溫東應該還沒到這種絕境,警方也只是辦了取保候審,他這麼怕警方能查到他的犯罪線索嗎?還是說怕之後沒機會自殺?
溫東似乎掙扎過,包括他安排劉教授這個人來“驗牌”,在此之後才下定了決心...
這些都合理,但作爲年輕、身體健康的人,顧衡自己是無法真正理解自殺的。
溫東是想保護誰嗎?什麼人需要以死來保護呢?或者說,溫東怕自己不死就會忍不住吐口?難道怕警方刑訊逼供嗎?
在顧衡看來,溫東的自殺,甚至有些“急”了。他的骨髓瘤還沒進入急變期,他的案件也沒有被警方拿到什麼關鍵線索,他的現實處境也沒到絕境。
...
想了半天無果,顧衡又開始想今天的辦案過程。
假設溫東認真規劃過自殺的B計劃,那麼溫東一定會提前準備好一些東西,不讓警方去找到太多真相。所以,今天的很多調查,註定了沒有什麼結果。
但是,溫東又不可能算無遺策,比如說今天這份“玄通散”,溫東就肯定想不到警方能查到,畢竟,按照常理來說,溫東的這個老師都不該被找到。
會不會是溫東故意想讓警察查到這裏呢?答案是應該不會。
人在設計別人的時候,不可能故意把別人考慮得非常聰明、厲害,因爲這個前提下就沒辦法佈局了。如果溫東真的想讓警察去細查這條線,直接家裏留一瓶就行了,這麼繞是不可能的。
有幾位持證中醫坐診的中小型醫院,可以用醫保,找人來看病,開這種藥物,然後開出去的藥物在外面流通...
這聽着是個很好的案子,好查,也好辦,容易出成績,但卻很難說和溫東自殺案掛上鉤。
...
海關那邊的線索,顧衡也不抱什麼希望。要知道出口的錢都回來了,貨都出去幾個月了,從海關能查到一些照片視頻就不錯了。而照片視頻只能看到表面的東西。
...
顧衡躺在牀上仔細想着目前的線索,他甚至覺得現在的線索已經全斷了。
呂徵這邊辦事效率高,很多矛盾點一出現就被解答了,現在剩下的只有死結。
也許,本案應該採取懸賞通告的方式,在省城範圍內懸賞王全友的相關歷史,但是這也只是想想。
先不說董剛同意不同意,曹支隊那裏,能跳起來否決。
現在,只能暫時寄希望於董剛在縣城的佈置了。
顧衡想得腦子疼,累得沒什麼力氣,很快也就睡着了,接着又做夢了。
夢裏,顧衡在給一個患者看病,他給患者切脈。
這脈真是怪!
顧衡自認略懂一點脈象,別的不說,這個脈他應該探不錯。
顧衡和患者有說有笑,但是患者的脈象又靜又緩,這應該是睡着了纔有的脈象,而且是熟睡。
怪哉!
顧衡試着給對方講了個笑話,對方果然笑了,但是脈象依然不變。
夢裏的顧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自己學的還不到位啊?爺爺說自己行,是真的行嗎?爲什麼這樣的脈摸不出來呢?
顧衡這股勁上來了,他不服啊!憑什麼這種脈象摸不出來?他甚至稍稍用了點力,想感知得更深一點,和這個患者較上了勁。
“變了,變了!”顧衡心中一喜,他發現患者的心跳和脈象都逐漸“升溫”,活泛了起來,不是睡眠之相了!
果然,咱技術還是...
顧衡醒了。
一醒來,他發現自己的右手正搭在左手手腕上,還在那裏切脈,手腕都快掐腫了。
啊?
顧衡鬆開手,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自己給睡着的自己切上脈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大喜:我這脈切的,準!
TM的,平時還真是小看自己了呢!
...
(這幾天作者出差,人在徽省的肥肥肥市,恰好和主角顧衡在一個地方,昨晚喫了臭鱖魚,好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