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原本打算,請完客之後,以後繼續跟着王全友做事嗎?他有沒有提過之後的事情?比如說以後有啥項目帶你?”孫謙開啓了新的話題。
“就是因爲沒有,我纔想請客,要不然哪有機會再跟着賺錢啊!”王川說到這裏,又嘆了一口氣。
此刻,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就哭了起來。
顧衡敏銳地感覺到,王川在提到“老婆讓他請客”的時候頓了一下,情緒的點應該在這裏。知道自己即將身陷囹圄,想到自己的家庭,又有幾個人不落淚。
孫謙不明白王川爲什麼哭,關懷了一句,王川哭了一陣子,這才緩緩說道:“政府,我...我能判多久啊...我...我該怎麼辦啊...”
“無論如何,你都要配合公安,只有我們才能救你,你知道嗎?”孫謙說道。
“我知道,知道,知道...”王川一邊哭一邊應着。
“你先緩一緩,我還有問題問你。”顧衡說完,就和孫謙交流了起來。
辦案區取筆錄都是打字,顧衡在電腦上快速地打了一行字,等孫謙看完後他直接刪掉,二人用這種方式簡單地交流了幾句。
二人的意見比較一致,都認爲王川應該沒什麼問題,不像演的。
此時此刻,因爲顧衡的“心定”,他幾乎已經能確定這個案子有問題,王川應該只是個替死鬼!
但是,顧衡自己也明白,推論不能代表證據,他能讓林鑫願意爲他重啓調查就已經盡了全力了。
“這個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必須考慮很多種可能,”顧衡想了想,又看了眼孫謙。
孫謙點了點頭。
顧衡想了想,看向王川:“這鍋東西拿上桌以後,有沒有人中途動過這個鍋?”
問這個問題,也是需要深思熟慮的,因爲很容易把王川的思維方向引導到別的地方去。訊問本身就可能泄露信息,任何溝通都是雙向的。
之所以要問王川這個問題,是因爲王川是肯定要刑拘的,而且他一兩天內也見不到律師,這樣的溝通,短時間內沒有泄露給其他人的可能。
“啊?”王川不傻,他一下子找到了問題的關鍵,“對啊,對,政府,還可能是有人中途下了藥啊!不是我乾的啊!”
“王川!”孫謙神色陡然嚴肅了起來,和煦的面容瞬間陰雲密佈,“這是什麼地方!你要想清楚!在這裏給我說渾話,你想要什麼結果!我們警方考慮問題,是希望全面一點,而不是讓你咬這個咬那個!你要是這個態度,你現在就給我回去!”
“不敢不敢...”王川被嚇到了,他剛剛還覺得這倆警察都挺好說話的,沒想到這麼嚇人,只能老老實實地說道,“一開始大家都是喝點湯,是服務員盛的,後來我起來把老鴨給拆了,然後有個大勺,大家各自撈各自的,說實話...大家應該都動過這個鍋,我...”
“給老鴨拆了的話,按照飯桌上的規矩,你肯定是給所有人都分肉了吧?”孫謙問道。
酒桌上的規矩,王川不可能拆完自己喫。講究一點的人,知道自己輩分小、身份低,這種局寧可喫不飽也少動筷,當然王川倒是沒這麼講究。但,再不在意,他一個組局的,既然知道“菜量不大我要少喫點”,不會不知道給其他人分餐的道理。
王川不情不願地應道:“是給大家分了點...”
“按照常理來說,這一次分完之後,就不一定每個人都繼續再喫了,所以,這一碗應該就是有毒的東西,對吧?”孫謙感覺王川想推卸責任,就先給王川套上。
只有這樣,王川這種人纔會老實,纔會更配合警方。這倒不是給王川挖坑,實在是這個王川有點反覆。
“我...啊...”王川再傻也知道警察在“套環”,他還是反駁道,“之後大家都喫了啊,這一鍋喫得差不多了啊...”
孫謙和顧衡都知道,如果他倆是下毒的人,一定會在分鴨子之前下,這樣才能保證毒物被目標人物喫到。
“在服務員分湯之後、你分鴨子之前,有誰動過這個鍋?”孫謙再次問道,“我提醒你,有大概的記憶再說,不要在這裏亂指。”
“我...”王川陷入了痛苦的回憶過程之中,卻怎麼也想不到。
誰能記住這個啊!昨天到了醫院就問,他也一樣記不得啊。
王川最終沒有想到,顧衡接着問道:“換一個問題,你對王全友的過去,瞭解多少?他以前出去那兩年,是幹什麼去的?”
“我...我就聽村裏人說,王叔出去那兩年喫了很多苦,可能是下煤窯了,反正身體不太好。他要孩子都比一般人晚,結婚多少年才懷上了啊!反正就是一直喫點補品,我想安排這個附子老鴨湯,也是希望王叔補一補。”王川說道。
“這麼說,你應該給王全友單獨盛過幾次湯?”孫謙問道。
王川有些恐懼地看了看孫謙:“政府啊...我真的不是殺人犯啊...”
警察幹嘛總是要想把自己的罪過給坐實啊...
“沒事,不用怕,接着講王全友之前的事情。”孫謙擺了擺手,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那王全友這個孩子,還是挺難得的,他家庭情況怎麼樣啊?這個孩子,和王全友長得像嗎?”
“像!肯定是他家的孩子,真像!”王川回答這個問題沒有磕絆。
“王全友沒有什麼親兄弟啥的吧?或者長得和他像的堂表兄弟什麼的?”
“沒有。”
“嗯,那這麼說,這孩子能要上,也算是運氣好。”孫謙點了點頭。
“是啊,就是他家娃總愛生病,都去省城治過兩次了,這孩子也挺不容易的,現在爹又沒了...政府啊,我跟你們說,王叔對我挺好的,我不會害他!你們一定要幫我把事情查清楚啊,不然我怎麼面對他們家啊,我村子都回不去啊!”王川哭喪道。
“你放心吧,會查出事情真相的。我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回去再仔細想想,一個是飯桌上的事情,一個是王全友的歷史。就自己想,有什麼靠譜的想法,隨時喊警察找我們。”孫謙點了點頭,“你先回去吧。”
“好好好,我這就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