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夫人雖然心裏希望就是邱婷婷說的那樣,可是對李月芳十分不服氣,氣憤地說:“我女兒要是能平安回來就算了,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們喬家沒完。”
李月芳也不是喫素的,說道:“誰跟誰沒完,我還怕我兒子被人帶壞了呢。”
朱玉成再也不能罔顧事實,他必須說幾句話了。不過剛纔他聽到邱婷婷的話,倒是給了他一點啓示,索性把這件事往輕處說吧。朱玉成笑了笑,對喬佔山說:“喬將軍,年輕人一時貪玩也是難免的,少將軍一旦回來,還望將軍讓令公子速速把張小姐送回,以免張將軍擔心。”
張元熙纔不相信什麼貪玩的鬼話,如果朱玉成的一句話能讓喬佔山把人交出來,自然最好不過。不過眼下喬佔山在朱玉成心中的印象已經破壞了,這對自己有利,朱玉成也許會更願意與自己聯手,共同坐擁落河城。只是喬佔山使這種黑暗手段,着實可惡,於是冷麪說道:“朱先生,你可看到了,我是一片誠心來和談的,沒想到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哼,喬佔山,你最好快把人交出來,否則別說什麼談判,我跟你死拼到底。”
喬佔山是堅決不相信喬子璟會故意帶走張素心,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覺得這一定是別人的詭計,說不定就是張元熙自己搞出來的陰謀,嫁禍到自己頭上,如今以讓自己交出人爲籌碼,逼自己退步,自己也不能太軟弱,免得張元熙以爲自己怕他:“張元熙,你別血口噴人,我兒子絕不會故意扣押你女兒,我的兒子我自己清楚。再說我兒子也不見了,我們沒扣人,去哪放人去。”
張元熙聽到這話,大怒:“喬佔山,你敢做不敢當,跟你這樣的人和談簡直是我瞎了眼,你快把我女兒交出來,不然我跟你勢不兩立。”
喬佔山也大怒:“我怕你不成,你要女兒你自己找去。”
張元熙咬牙說道:“喬佔山,你欺人太甚。”說着就要把前天剛簽好的和談協議拿出來撕。朱玉成大驚,朱墨錦反應迅速,連忙一把搶過來護着。張元熙搶不過,便要拔槍指向喬佔山。朱墨錦又去奪槍,女人們都驚得大叫。
正不知道如何收場,只聽到一個聲音大叫:“住手!”
這一聲把大家都怔住了。莊夢蝶到底是唱戲的,嗓音比一般人大了些,不然也鎮不住這一屋子的人。
衆人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問道:“這是誰啊?”
“少將軍不會帶走張小姐的,我可以作證。”莊夢蝶正聲說道,一邊往大廳中央處走來。
朱墨錦知道她參與到這件事來是很危險的,出現在這裏,只怕就不只是李大龍會注意她了,自己的哥哥,還有紀達(朱墨錦已經知道紀達在落河城了)都會注意到她,那樣的她的假身份就很容易揭穿,連忙攔住她,輕聲說:“你怎麼來了,這裏沒你的事。”一面又對跟着一起來的阿光說:“把這個女人帶出去,不許進來。”
喬佔山覺得這人有些面熟,挺像一個人的,可又想不起像誰來。不過他聽到她可以爲自己兒子作證,連忙說:“等一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快說!”
阿光上來拉莊夢蝶,莊夢蝶甩開了他,走到喬佔山面前。面對昔日的喬伯伯,她強迫自己穩住,只當他是個陌生人。莊夢蝶欠身施了一下禮,說道:“昨天晚上我全程陪着少將軍,其間我跟他說想先回去,他讓我在外面等一下,說他馬上就出來。後來就一直沒見他出來,這一定是另有隱情,絕不是少將軍帶走了張小姐。”
曾玉明坐不住了,莊夢蝶所說的,會把責任再推回到自己這個舞會主人這邊來,於是指着莊夢蝶說:“你是少將軍什麼人,你憑什麼這麼說?”
朱墨錦心想,反正莊夢蝶這個人藏也藏不住了,索性破釜沉舟,說不定還能逼莊夢蝶就範,逼喬將軍夫婦妥協,就此成就了他倆。他接着曾玉明的話說:“她是少將軍的未婚妻!”
此話一出,一片譁然。莊夢蝶不安地瞪了朱墨錦一眼,雖然她知道這句話能幫助澄清事實,可是從他嘴裏說出來,卻像一把利劍一樣刺痛了自己的心。
喬夫人李月芳再也沉不住氣了,雖然她也想有人幫忙證明自己的兒子沒有拐騙張小姐,可是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子被當衆宣佈是她喬家未來的兒媳婦,她無論如何不能接受,何況她還有現成的理想兒媳婦人選在那裏擺着。
“你是什麼人,我兒子什麼時候有你這個未婚妻?”李月芳走到莊夢蝶跟前問道。
“她是個唱戲的,姓莊。”人羣中有人代莊夢蝶回答了。
莊夢蝶不語,每次問到她的身份她只能沉默,她不能強迫世人接受她的身份,在世俗人眼裏,她就是個“戲子”。她也無須向他們解釋,自己一樣擁有“高貴的血統”,命運逼着她做“戲子莊夢蝶”,不能做那個出身高貴的“陸巧然”,她欣然接受。
李月芳一聽“姓莊”,驟然明白了,原來她就是那個勾引自己兒子的唱戲的“莊小姐”。她細細打量了莊夢蝶,依稀覺得她很眼熟,說道:“原來是你!”
本來李月芳是打算把這個不體面的女人和自己兒子撇開關係,突然又想到,眼下正好利用她爲自己兒子先洗脫拐騙張小姐的嫌疑,於是對衆人說:“是的,大家看到,她就是我兒子心心念唸的女人,所以,昨天我兒子帶着她去參加舞會,試問,有莊小姐在,他怎麼還會帶走張小姐。”
接着,她又提高了聲音:“不過,我兒子說了,他跟莊小姐,只是紅顏知己,莊小姐絕不是我兒子的未婚妻。”
“喬夫人!”朱墨錦正聲說道,“莊小姐是你兒子的未婚妻,這可是你兒子親口說的。當時很多人在場。是他當着衆人的面,向莊小姐求婚的。喬將軍一言九鼎,少將軍一諾千金,喬夫人你也不想你兒子落得個不守信用,玩弄女性的名聲吧。”
李月芳被朱墨錦說得無言以對。
“夠了!”莊夢蝶對朱墨錦說:“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這次輪到朱墨錦無言以對,衆人紛紛疑惑,這個莊小姐究竟是何許人,剛剛說喬少將軍當衆向她求婚,這會又對着二公子大聲呵斥,他們究竟是什麼關係。
莊夢蝶走到李月芳面前,平靜地說:“你放心,我來只是爲了證明少將軍沒有帶走張小姐,我明白自己的身份,我不是什麼少將軍的未婚妻,不會糾纏你兒子。”說完她準備離開。
“不,你是,你是我的未婚妻。”門口有人喊道。大家看過去,正是喬子璟,他來了。莊夢蝶呆住了。衆人紛紛讓道,喬子璟走到莊夢蝶面前,拉着她的手,走到目瞪口呆的李月芳面前,說:“母親,這是您未來的兒媳婦,求您不要爲難她,”
李月芳看着兒子,又看着莊夢蝶,不相信也看不明白眼前的事情。
喬佔山連忙走過來,對喬子璟說:“你沒事吧?”
莊夢蝶反應過來,看着喬子璟,他面色如紙,細看有些嚇人。還沒等莊夢蝶反應過來,喬子璟突然整個人往她身上倒下了,莊夢蝶連忙扶住他,哪裏扶得住,眼看兩個人都要倒下了。不過莊夢蝶死死託着喬子璟,以免他倒在地上,朱墨錦一個箭步把莊夢蝶給託住了,這纔沒有讓兩個人都倒下。
李月芳大叫起來,“我的兒!你怎麼了?”喬佔山從莊夢蝶手上接過喬子璟,大聲叫到,“快叫醫生”。
朱墨錦對阿光說了句,“叫劉醫生來。”然後他檢查了一下喬子璟,發現他腹部有傷口,中彈了,於是對喬佔山說:“先把他抬到樓上,這裏人太多,空氣對傷者不好。”
喬佔山和朱墨錦把喬子璟扛上樓去了,李月芳和莊夢蝶跟着。張元熙看到這裏,也漸漸相信不是喬子璟帶走了自己的女兒,又看到喬子璟受傷,意識到自己的女兒處境危險,怎奈落河城不是自己的地盤,自己有心無力,只好求助朱玉成。“朱老先生,要拜託您,儘快找到小女。”
朱玉成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哦,您放心,犬子墨堂已經出動警局所有人在找了,一定會找到令千金。不如,您和太太先回去,有消息我立刻讓人通知您。”張元熙沒有辦法,只能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跟該算賬的人算賬,眼下只好先帶着太太走了。
曾玉明看到喬子璟回來,知道事情已經失敗了一半,爲了不惹禍上身,悄悄地帶着人先走了。
偌大的客廳一下子安靜了,朱玉成這纔有時間去仔細回想剛纔的情景。他不關心喬家公子的傷勢,也不關心張家小姐的下落,更不關心喬張兩家的和談能否繼續。他滿腦子都是那個莊小姐。莊小姐,莊小姐,到底莊小姐是誰?爲什麼她跟長得這麼像葉冬歌?剛纔她走進來的一刻,就像做夢一樣,夢裏風華正茂的葉冬歌向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