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舒漾仍舊在地球上生活,照常去學校上課,備課、批作業、開教研會...跟從前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她在這個地球上是普普通通的中學老師,只在銀域帝國的重大活動中,纔會以皇後殿下的身份盛裝出席。
生活因此沒有太大的變化,每天傍晚回家,總能看到他繫着圍裙在家給她做飯。
迎娶了皇後殿下之後,封曜的徵伐戰役確實少了很多,帝國不再盲目擴張,爲數不多幾次軍事行動,也只是保衛帝國的疆域不受侵擾。
對此,人民十分滿意,對皇後殿下充滿了感恩與愛戴。
只是,兩人結婚快一年多了,仍舊還沒有子嗣的消息。
舒漾倒不覺得這是什麼責任或義務,只是單純地覺得,能和他擁有一個共同的寶寶,應該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小小的、軟軟的小朋友,會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喊媽媽。
不過,根據帝國生物學家的說法,雖然沒有種族隔離,但跨種族的繁衍活動受孕率會比一般更低百分之三十。
所以,皇後殿下遲遲未能受孕,實屬情理之中,陛下和皇後殿下,還需繼續努力。
有了這件事作爲理由,封曜便更加不想剋制了。
幾乎每天晚上都要纏着舒漾...是物理意義上的纏着。
舒漾有時候深夜被他弄醒來,發現自己整個被他捆縛着,那個環着她的腰,纏着她的腿,他的臉埋在她頸窩,而翅翼整個包裹住她。
她真的是...怕了他了。
她感覺僅憑一己之力,好像真的沒有辦法滿足他。
畢竟她是地球人,她和他們星球的女人體能相差很大。
她不太習慣雪宮殿宇的空曠,更喜歡在自己的房間裏和他親近。
房間不大,光線昏暗暗的,鬆軟的榻上,舒漾的指尖陷進他肩背的肌肉,感覺到繃緊的力量。
窗外是地球上再尋常不過的夜色,萬家燈火,車流如織。
而他將她完全籠罩,冷的,熱的,硬的,軟的,全部交纏在一起,令她的世界裏,只有他。
每天晚上都放縱,對於舒漾來說,真的太多了。
所以,舒漾跟他約法三章,隔天一次,是她能接受的極限。
封曜勉強接受了,即便接受,每個晚上也還是會試探性地求一下,只要被拒絕,他用一種近乎幽怨的眼神望着她,像被沒收了玩具的大狗子。
舒漾大部分時候....都會心軟。
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過了三年。
有時候,舒漾也挺焦慮的,萬一他們真的生不出孩子,該怎麼辦?
她雖然不是那種把傳宗接代視爲人生頭等大事的人,但想到帝國將來可能因爲繼承人問題動盪不安,還是會失眠。
封曜知道後,斬釘截鐵地告訴她:“不用擔心,如果我這一生都沒有後代,皇位將會禪讓。軍部人才濟濟,總能找到合適的繼承人。”
他對她,真的很好。
舒漾從來不會問他,更愛自己,還是他的帝國和子民。
這是無法做出選擇的問題,但她有一種感覺,他對她的愛,超過了世間萬物,宇宙星辰,超過了一切。
被愛被珍惜的幸福,舒漾時時刻刻都能感覺到。
直到第三年,舒漾終於懷孕了,不懷則矣,一懷就是一對龍鳳胎。
兩個孩子非常可愛,兒子取名叫LIka,女兒叫Luna,都是外星語的艱澀發音。所以舒漾還給他們取了中文名,姓隨舒漾,取名叫舒厲和舒瑤。
兩個孩子雖是同胎所生,體型差挺大的。
舒厲不過七八歲,個子已經長得很高了,站在同齡人裏像棵挺拔的小松柏。
他的翅翼也早早長了出來,黑色,展開時已經有幾分他父親的風姿,體能和精神力的測試數據,更是讓軍部的一衆將領嘖嘖稱奇。
而舒瑤似乎是隨了舒漾的基因,生得嬌小玲瓏,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正常的地球女孩。
只是她有一雙雪白的翅翼,羽毛柔軟得像是冬日裏第一場雪,收攏在身後時,安靜又美麗,宛若天使。
封曜在朝堂上冷若冰山,殺伐決斷從不留情,可一回到家,就徹徹底底變成了女兒奴。
踏進家門的第一件事,不是換鞋也不是更衣,而是蹲下身,張開雙臂。
女兒飛躥進他懷裏。
封曜把女兒托起來,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臂彎裏,溫柔地問:“今天有沒有聽媽媽話?”
“聽話!”舒瑤脆生生地回答,然後敬一個笨拙的軍禮,事無鉅細地向老爸彙報今天的大小事務,“早上喫了粥,哥哥搶了我的草莓,但是後來他又給我了,還跟我說對不起...”
舒厲不像妹妹那樣粘人。
他更安靜,也更早熟,經常一個人坐在窗臺上,望着天上星發呆。
封曜有時候會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父子倆誰也不說話,就那麼肩並肩地看星星。
不過,隨着年齡的增長,舒厲漸漸變成了護母狂魔。
他第一次真正動怒,就是在他十歲那年。
那天舒漾去學校上課,放學後,在校門口被一個學生家長攔住了。
那是個身材高大的地球男人,據說是某個跨國集團的高管,因爲每次送禮都被拒收,想給自己高個兒的孩子換座位到前排,也被拒絕,對班主任舒漾頗有微詞,積怨已久。
他喝了點酒,說話便沒了分寸,言辭間夾槍帶棒,從教學質量扯到了她的私生活。
“舒老師,聽說你嫁了個外星男人,咱們地球男人有什麼不好,你非要嫁給外星人,啊,你說說,你就這麼崇洋媚外嗎,還是說外星男人更能滿足你?”
“你胡說八道什麼!”舒漾也毫不客氣,“一身酒氣來學校,學校是你發酒瘋的地方嗎?”
“敢說我,你不想活了!你知道我是誰嗎!”說完,便上前來要和舒漾動手。
話都還沒說完,黑色身影從半空中直墜而下。
舒厲的翅翼在身後完全展開,黑色的翼膜抖擻着。
他將母親擋在背後,那雙與封曜如出一轍的深黑瞳孔裏,翻湧着憤怒。
“你再說一遍。”
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氣場全開,讓那個男人都有點不敢靠近。
酒意被嚇醒了大半,面上掛不住:“小孩子,少多管閒事。”
舒厲懶得再多和他廢話,漆黑的眸子盯着他,男人的左手忽然就被掰折了,疼得尖叫起來。
舒漾嚇了一跳,生怕搞出人命,連忙按住了兒子的肩膀:“不許亂來。”
舒厲收回了溢散的精神力,轉身牽起了母親的手。
他生氣的時候,簡直和封曜生氣時如出一轍,但聽話也和他爸一樣,乖的不行。
她走到男人面前:“這位家長,關於您孩子的問題,我們可以約個時間去辦公室談。但現在,請您注意言行。另外,我的丈夫確實是外星人,他脾氣不太好,如果讓他聽到剛纔那些話,恐怕就不止是‘多管閒事'這麼簡單了。”
男人嚇得灰溜溜離開,圍觀的人羣也散了。
舒厲收回翅翼,垂着頭站在路邊,一言不發。
他剛纔還氣勢洶洶的小大人模樣,此刻蕩然無存,甚至有點心虛和害怕。
舒漾蹲下身,與他平視。
“生氣啦?”
舒厲低着頭,不看她:“他說你壞話。”
“所以你就想用精神力揍他?”
“我控製得住,我就是想嚇唬他。”
舒漾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她就喜歡看他被揉腦袋時那種想躲又不敢躲的彆扭樣子。
“我知道你是想保護媽媽。”她的聲音溫柔,“但是小厲,媽媽是地球人,在地球上就要用地球人的方式解決問題。你以後不可以用精神力欺負地球人,這是你爸爸在帝國裏頒佈了法律的,任何一個銀域族人,要在地球上生活,都不可以欺負地球人。”
舒厲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那如果以後還有人欺負你怎麼辦?”
“媽媽活了這麼多年,被人欺負的次數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舒漾捏了捏他的鼻子,“但你媽媽我...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那我以後還是要在暗處保護你。”他小聲說,“你不讓我出手我就不出手,但我要在旁邊看着。”
舒漾笑了起來:“好,那你當媽媽的保鏢。”
本來,舒以沒想把今天的小插曲告訴封曜,甚至叮囑了舒厲,不要把這些事告訴爸爸。
舒厲有些不解,問她:“爲什麼不要告訴爸爸啊?”
“因爲爸爸每天都要處理好多政務,很忙很忙,我們不要用這些小事去煩擾他了。”
舒厲聽話地點了點頭。
儘管如此,第二天,那個家長卻忽然主動來學校向舒以鄭重地鞠躬道歉,並且當天便向學校提交了轉學申請。
態度之謙卑、行動迅速,令舒以不得不想到她那位神通廣大的皇帝丈夫。
事前問過了舒厲,小傢伙賭咒發誓,絕對,絕對沒有告訴爸爸,並且還向她表忠心:“爸爸和媽媽,我永遠站在媽媽這邊!”
回家之後,舒漾詢問了封曜,封曜正在給小女兒扎小辮兒,手法相當嫺熟,聽到妻子的詢問,他說道:“沒有特別做什麼,只是讓光腦查了一下他的稅務問題。”
舒漾:“......”
“合法合規。”他眼神很無辜,“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舒漾信他纔怪。
他不需要親自做什麼,他只需要一個眼神,自然會有下面的人替他料理掉礙眼的人。
不過,她也不想多說什麼了,那家長的確很過分,爲了他兒子調換座位這個事都來煩她好幾次了,走了耳邊倒還清淨點。
晚上,舒漾在書房批改試卷,封曜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在她身後站了會兒,她沒抬頭,他靠在書桌邊,安安靜靜地看她。
看了一會兒,他伸手,將她鬢邊垂下來的頭髮挽到耳朵後面。
“怎麼了?”舒漾抬起頭,溫柔地問。
“想看看你。”
“你今天不忙啊?"
“忙完了。”他的撐在桌邊,將她整個人環在懷裏,貼着她耳鬢說,“已經有9個地球時沒見到你了,我想你了。”
舒漾清楚這三個字意味着什麼,也感受到他身體出現的變化。
他已經從她手裏抽走了紅筆,放在桌上,然後彎腰將她從椅子裏抱起來,舒漾習慣性地摟住他,小聲說:“孩子們都還在呢。”
“辛茶帶她們去散步了,現在,家裏只有我們。”
生了寶寶之後,封曜便雪宮裏最訓練的侍女來了地球,因爲兩個孩子的體能精力,地球保姆根本應付不過來。
“你讓辛茶帶他們去的?”
“嗯。”
支開家裏所有人,包括那兩個精力旺盛的小鬼,只是想和她單獨相處。
他抱着她朝臥室走去,步伐雖穩,但又明顯迫不及待。
“下次挑孩子們不在的時候就好了,這麼晚,還讓他們出去散步,可不是一個好父親該做的事。’
“舒老師批評得對。”他推開臥室門,把她放到柔軟的牀榻上,俯身下來,將她整個籠罩在自己的世界裏,“那我認罰。”
他吻了她的眉心,鼻尖,柔軟的脣瓣。
舒漾閉上眼睛,手搭在他的肩頭,仰着頭,和他細膩地接吻。
他的翅翼從肩胛骨緩緩展開,黑色的翼膜收攏,將兩人完全包裹在黑暗中。
翅翼裏是另一個世界。
隔絕了所有光線和聲音,只有彼此的呼吸、體溫、心跳。
舒漾感覺到他溫柔剋制的撫摸。
“舒漾。”黑暗中,他喚了她的名字。
“嗯?”
“我愛你。”
這句話他說過無數次,但每次,都像是第一次。
虔誠,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