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後院飄來陣陣飯菜香氣。
白心漣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回頭看見林河從廂房出來,不由露出溫軟笑意。
“她恢復得如何?”
“還不錯,剛餵了丹藥,睡得挺沉。”
林河順手帶上房門,走到桌邊幫忙盛飯,“蘇姑娘今晚過來喫嗎?”
“華露她呀,說是有外人在。”
“呃,原來她還有點怕生?”
“算是吧,但這話你可別當面對她說。”白心漣有些忍俊不禁。
林河笑着應下,入座後迫不及待夾起一塊排骨。剛入口,他眼睛便是一亮。
白心漣期待地湊近些:“怎麼樣?”
“好喫!”
林河連扒兩口飯,含糊不清地讚歎:“這排骨調味絕了,又香又入味。”
“多虧徒兒買的調料。”
白心漣眉眼彎彎,眸子裏蕩起甜蜜之意。“那些建議也很好~”
聽着自家師尊軟綿綿的歡喜甜音,林河也不自覺露出笑容,順手給她夾了一塊。
“師尊就別光顧着看我喫了,你也嚐嚐。”
“知、知道啦。”
白心漣臉蛋一熱,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兩人默默喫了會兒,她忽然軟聲道:“徒兒,今晚就別修煉了,好好照顧薛警官吧。”
“嗯?”
林河筷子一頓:“她看起來沒什麼事了,不用一直盯着吧...”
“小傻瓜。”
白心漣舀了碗豆腐魚頭湯推到他面前,笑意多了些寵溺,“那位薛警官和你年紀相當,模樣好、工作又體面,你就沒想着多相處相處?”
林河愣了下,隨即失笑,伸手輕輕捋了捋她翹起的小呆毛。
“師尊先前還與她置氣,現在就操心這事了?”
“那、那不一樣呀...”
白心漣臉蛋一紅,晃晃小腦袋躲開手掌。
瞧着林河滿臉笑容的樣子,她微微鼓起臉頰,也只是軟乎乎的哼了哼。
“又戲弄爲師,罰你多喫點兒蔬菜!”
“好~”
...
客房內,唯有燈火輕搖。
薛芙半夢半醒許久,終究是越睡越清醒,忍不住轉頭打量起所在的房間。
第一印象,就是很有古風韻味。
第二印象則是...
“好貴!”她眼角微微一抽。
那些看似樸素的桌椅櫃架,細看皆是工藝精湛的老物件,只怕她半年工資也買不起一兩件。
“果然,真是碰上老資歷了。”
薛芙不由得咂舌。
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
她連忙抬眼,就見林河端着幾個瓶瓶罐罐走進來。
“林河小哥...”
“薛警官醒了?”林河將藥瓶放在牀頭櫃上,笑道:“正好,也該喫藥了。”
薛芙眼神柔和了些。
“麻煩你了。”
“小事。”林河照舊將她慢慢扶起,靠着牀頭坐好。
薛芙靠着離自己極近的男人,難免還是有些臉紅。
“對了,餓不餓?”林河一邊遞水送藥,一邊問。
薛芙舒了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我已是五基圓滿,哪怕一段時間不進食也不會餓。”
“還是喫點吧。”
林河笑了笑:“你現在身體虛弱,多補點營養也是好的。”
薛芙臉一熱,有些尷尬道:“會不會太麻煩...”
“很快就好。”
林河很快去簡單下了碗麪,加了個蛋和青菜。
待熱騰騰的面端進屋,薛芙有些受寵若驚,連聲道謝後才接過碗。
她剛嚐了兩口鹹淡,便默默加快了喫麪的速度。
好香...
薛芙莫名有種安心踏實的感覺。
這些年來忙於公務,已經很久沒這樣好好喫過一頓...
喫起來尤其的有滋有味。
“味道應該還好吧?”
林河拉過椅子坐下,撐着下巴看着她喫。
薛芙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聲嗯了一下,“你手藝還挺好的...”
“跟我師尊學了點皮毛。”
林河笑了笑:“喫完之後你洗完臉刷個牙,再換身衣服,今晚就在這兒好好休息,明早應該就能恢復了。”
“謝謝...”
“薛警官現在這樣,可比之前打官腔時親切很多。”
聽着林河的調侃,薛芙不禁白了他一眼,“我現在哪還有力氣打官腔,這不是爲難我嗎?”
“也是。”林河點點頭,隨口問:“你這江月縣總警司,平時很忙吧?”
“嗯。”薛芙小聲吸溜一口面:“上面要應付,下面事也多,像今天這樣暈一回,反倒算放假了。”
“你也是辛苦。”林河不禁咂舌。
薛芙莞爾:“各有各的忙,我看你修煉也挺拼的。”
“呃,確實。”
林河挑挑眉:“不過,有師尊她們照顧,其實也挺輕鬆的。”
薛芙感慨一笑:“這麼好的師尊,可得珍惜。外人知道了,不知得多羨慕。”
“肯定的。”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薛芙碗裏的麪條連同麪湯都喝了個精光。
她抿了抿嘴脣,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碗筷遞了回去。
“麻煩你了。”
“沒事。”
林河順手接碗起身,“我就先回去了,有什麼事就喊我一聲,我就住你隔壁不遠。”
“好。”
等他出屋關門後,薛芙顫巍巍地掀開被子,輕輕嘆了口氣。
那麼多年來,還是頭一回被人如此照料,真有種難以言說的微妙感覺。
“呼...還是別瞎想了...”
她拍拍額頭,收回思緒,嘗試運轉內息。
果然很不對勁。
先前渾渾噩噩的,沒多少心思注意。
但現在仔細內視一番,她才發現體內的狀況極其詭異。
“剛踏出山門,體內靈氣突然耗盡,靈識更是憑空消散,這...”
“是因爲魯門的環境?還是那護宗大陣?”
薛芙蹙眉沉吟,卻一時想不出所以然。
她無奈嘆氣,也只能暫且擱置探究。
“現在只能照他說的,先休養好再說。”
她撐着手臂慢慢下牀,費力地脫去外套,又解開制服上衣的釦子。
正想彎腰褪去裙褲,雙腿卻忽地一軟。
“糟...”
薛芙臉色一變,來不及站穩,整個人踉蹌着向旁歪倒。
咣噹!
屋裏突然傳來的響聲,讓剛洗完碗的林河一愣,趕忙快步折返。
“薛警官,怎麼了?”
“嘶...我...摔了一下...”
“沒事吧?”
“有事...進來幫忙扶我一下...”
林河推門而入,一眼就看見薛芙跌坐在一小灘水漬裏,旁邊翻倒了個水盆。
他趕緊上前攙扶,“磕着沒?”
“沒、沒事,我身體還是很結實的,只是沒什麼力氣...”
薛芙借力站起,狼狽地抹掉滿臉水漬,紅髮都凌亂地貼在臉上。
“唉,從小到大都沒這麼虛過。”
林河正想接話,目光忽然定住,雙眼微微瞪大。
“怎麼了?”薛芙疑惑轉頭,順着他的視線低頭一看。
方纔解開的胸襟已完全敞開,浸溼的束胸內衣變得半隱半透,清晰勾勒出兩團令人瞠目結舌的碩大輪廓。
林河默默挪開視線。
這尺寸,是真的比頭還大。
“咳,我給你用個清潔術,你回牀上自己換好衣服就行。”
“......嗯,謝謝。”
氣氛微滯,兩人心照不宣般錯開視線。
一人施展術法,一人趕忙換衣,然後強撐着渾身痠疼鑽回被窩。
“呃,我出去了。”
“......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