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江坐在自己的牀頭，認真地看着五個室友。
他們都知道自己在外面“幫人”做遊戲。
“剛纔老六的想法其實很不錯，今後的遊戲市場肯定會越來越大——你們知道從去年到今年，一共增加了多少網吧嗎？”
衆人紛紛搖頭。
“兩萬家。”
林應松頓時吸了口氣：“你咋知道的？”
“去過網吧嗎？”
“廢話……”
“看到過網管軟件嗎？”
聽到他這麼一說，所有人瞬間一愣！林應松猛地一拍！
“慧江網吧管理系統，和lai123的慧江科技一樣！”他猛地望向餘江：“哥！不可能也是你寫的吧？”
餘江呵呵笑道：“有什麼不可能的？我一邊寫一邊順手在月考拿了個730。”
朱權猛地吸氣：“你大……可不必這麼侮辱我們啊！哥！”
“小餘哥，慧江科技是你的嗎？”
“我表姐的，但她聽我的。”
李茂笑了起來：“我有這麼牛逼一個表弟，我也聽啊。”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因爲慧江網管軟件，所以我知道網吧的規模，而網吧的規模意味着上網人羣的規模，也意味着玩遊戲的人羣規模。”
“別看現在還有單機遊戲廳在蹦躂，但要不了多久就得齊齊轉型，不然就只有關門大吉。”
“所以，專業的遊戲網站肯定有前途。”
餘江最後望向林應松，讚賞道：“老六還是有點市場敏感的。”
林應松被餘江這麼正式表揚，一時不適，扭捏了起來。
“所以小餘哥，你的意思是我們幾個搞？”幾人中，李茂要穩重許多。
“是的，我來搞定服務器和餘江域名，你們出技術。”
林應松立刻點頭：“沒問題！”
其餘四人則互相對視，遲疑猶豫。
餘江知道他們在猶豫什麼，當下微微一笑。
“每個月給大家500塊兼職費！外加網站的技術股！”
“茂子，你和周宇沒電腦，我給你們一人搞一臺工作室淘汰下來的賽揚300A，超頻到450的，算1500，抵三個月工資，怎麼樣？”
幾人頓時大喜過望：“好！”
餘江最後望向林應松。
說這傢伙的創意呢……餘江其實早就想搞個垂直的遊戲網站，只是他一直抽不開身。
但現在自己明面上確實是受到了林應松的啓發。
“老六，雖然你說鬧着玩，但我這橫插一槓子進來不表示下肯定不行。”餘江呵呵笑着：“要不這樣，到時候網站分技術股，你拿雙倍，如何？”
林應松臉上頓時一喜！
“哥，我哪裏敢想門戶網站嘛！”
“沒事，總不能虧待你嘛……”餘江拍了拍他肩膀，突然就正色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給你們一個月時間準備，那時候我要看到網站的格局，規劃，技術路徑——不會你們要迅速去學。”
“老六你點子多，就幫忙多想一想網站的內容和發展方向，如何？”
“沒問題！”
幾人互相對視，知道這是讓林應松來負責，但餘江說得沒錯，這貨雖然遊戲玩得菜，但架不住他愛玩，對各種遊戲資訊如數家珍……
於是便紛紛點頭。
餘江見狀，也就不再多說。
這幫人你可以說他們計算機底子差了點，但絕對不能說他們笨，或者沒有行動力。
如果一個月還搞不定建網站需要的技術，出去怎敢說是北大計科的？
……
晚上十點，餘江回到稻香園，他認真地讀了讀徐茜給的這2萬字文檔。
看得出來，她刻意掩蓋了文筆，故事整體採取了編年史風格，幾個相關的歷史小故事也相當不錯，特別適合放在官網當背景資料。
但現在不需要她寫小故事了，他需要她根據故事背景來完成遊戲內的各種文案。
發完需求郵件，餘江開始繼續擼代碼。
收假的當天，餘江把傳奇項目組拉到一起開了個項目碰頭會。
會上餘江坦誠自己低估了幾個清華老哥的速度，把衆人樂得不行，隨後決定立刻多招幾個專職美術，學歷不限，只要會像素畫就行的那種。
“稅妍學姐，我們單獨聊聊。”
見聊得差不多了，餘江起身走向次臥，結果推開門一看，裏面除了一張毛坯牀啥都沒有。
“呃……這邊吧。”
他順手推開主臥。
稅妍頓時緊張了一下，但還是起身跟了進去。
進門後，稅妍隨手關上房門。
餘江卻走過來，把房門重新打開，留了條縫。
見她有些侷促地站着，餘江一樂，指着自己的牀沿：“不嫌棄就隨便坐，沒事兒。”
說着他自己把椅子拖到了牀頭。
稅妍心一橫，就斜坐在了牀沿上。
餘江開門見山。
“試用期結束，很完美。”
稅妍立刻鬆了口氣。
雖說她也是正兒八經的北大學生，相信自己的能力也有自己的驕傲，但那要面對誰……
面對外面那幾個清華金牌，她肯定驕傲不起來。
而那幾個清華金牌……
根據她的觀察，就連王小川這種清華學生科協主席，IOI國家隊教練，都對747服服氣氣。
餘江見她鬆了口氣，也笑了起來。
看來稅妍還不知道自己的稀缺。
他之所以當初一開口就是三五八千，自然是有原因的。
現在這年月，會畫畫的多如牛毛，而現在需求最大的像素圖更不是什麼深奧的技術，去PS培訓班學習一個月就能直接上手。
這種美工，800到1500隨便招。
但她不一樣，她北大藝術學系的，正兒八經600多分考進來的……
人家是會畫畫的學霸，是研究藝術的，不是搞藝術的。
她天然就擁有更高的人文視野，是最完美的遊戲主美。
“八千的話，要拼一點。”餘江盯着她，認真道：“進度是趕出來的。”
稅妍再次鬆了口氣，她就怕餘江給她說來個五千。
雖然五千也很多……但明明能拿八千卻少了三千，總感覺不爽。
她沉聲道：“10點！”
“呵呵，那倒不至於，996吧。”
稅妍腦子轉得很快：“早九晚九六天？”
“嗯。”
“沒問題！”
餘江感慨了一下。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996還答應得這麼爽快的人。
“其他就沒事了，你是主美，主要是負責協調整個遊戲玩家所能見到的任何元素的風格和美感，我想你具備這個能力。”
稅妍緩緩吸氣，重重點頭。
……
漫長的國慶終於結束。
當未名湖的倒影漸漸被湖畔銀杏染黃時，時間悄然來到了10月下旬。
過去的大半個月，餘江完成網管軟件的2.0迭代，同時給所有用戶提供了一個月免費試用期，同時強制對“破解版”進行了升級，網管軟件的在線銷量頓時迎來了一個小高峯。
但地推那邊漸漸有點喫力了。
劉強兵在滬市租了一室一廳的臨時的落腳點，連同他帶過去的四個老員工，在這一個月內招募和培訓了十來號人，把整個華東地區跑了個遍。
最開始，他們的銷售額還能覆蓋成本，但隨着線上下載量增加，他們跑了很多地方，發現要麼已經註冊了，要麼就是免費用習慣了，不願意花錢。
現在按照後臺的登陸情況來看，網管軟件的付費率已經達到了20%，累計銷量達到了4千套，而全部服務端已經突破兩萬家。
銷售額超過了兩百萬。
這個數字看起來很喜人。
但實際上，由於地推成本太高，每個人每個月，是差旅車費和補貼就要五六千，現在地推專員一共二十來個，每個月光維持地推就得十萬起步。
劉強兵也認真地分析過，認爲現在地級市再跑起來可能收效甚微，只能往縣裏面跑了。
但縣城的付費意願應該更低。
對此沈予慧特別徵求過餘江的意見，到底還跑不跑。
不跑的話，立省10萬，但員工只能拿基本工資。
跑的話，賣不掉地推員也很焦躁。
眼見着提成越來越少，大家心裏都着急。
對此，餘江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繼續跑下去。
最起碼，要把全國一半以上的網吧的聯繫方式搞到手！
“今年的秋天是不是來得早了一點？”
把自行車停在博雅塔下，餘江看着黃了一半的銀杏，轉頭問孫瑤。
今天是週六，是他剛剛完成網管軟件的第一個週末，於是便騎着自行車載着孫瑤來未名湖看拍銀杏。
“這裏是北方。”孫瑤拿着相機，想對準未名湖拍一個，卻發現水實在不怎麼清涼，於是只好對着銀杏一陣猛拍。
“哦，我笨了。”
“你下個月還這麼忙不？”孫瑤收起相機，突然抽了抽鼻子，皺眉望向博雅塔：“那邊有人好像隨地小便？”
“呃……好像留學生老愛這麼幹。”
餘江趕緊把自行車推開。
遠處的草坪上，已經有不少人匯聚，圍在一起各種聚會和討論。
餘江素有耳聞，但一次都沒參加過。
這時太陽躲進雲裏，原本金色的銀杏葉頓時變得難看起來，餘江呵呵地跨上車：“走，回去。”
孫瑤一個墊步穩穩地側坐在後座，她遲疑了一下，右手動作的幅度還是不夠太大，只是輕輕地抓住餘江的衣角。
“電話，你能幫我接一下嗎？”
“好像……有點難度。”孫瑤偏頭看了一眼，聲音從他右側褲兜傳來的。
“那好。”餘江一個剎停，孫瑤果斷地跳下車。
“宿舍打來的。”
餘江接通按下接通鍵。
只聽了兩句，便神色怪異地的一笑。
孫瑤滿臉不解。
“你聽過李彥宏嗎？”
“誰？”
“北大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