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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另有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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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還想軟飯硬喫?!”

面對豐川清告的質問,高崎淳依舊不爲所動。

事實上,他直到現在也不明白爲什麼豐川清告突然就把這件事拿到檯面上說。

但這不重要,他唯一記得的是,爺爺在不久之前,都還在拉着自己的手,深情地對孫子說一定要好好守護家名,不能讓它沒落。

誠然,在這個國家當中,入贅並繼承別家的家業很正常,哪怕在政界也不乏其例,比如前自民黨內大佬加藤六月,因爲沒有兒子就招贅了一個女婿室崎勝信,讓他改名加藤勝信繼承了自己的政治資源,最後這位加藤勝信還一

度成爲了內閣大臣。

可是他纔不想選這樣的路。

也許入贅豐川家之後,改名豐川淳的他可以一飛沖天甚至爬到爺爺都望塵莫及的位置,可那是屬於豐川家的榮譽,跟高崎家又有什麼關係呢?他自己過不了心理上的檻。

豐川清告理解不了高崎淳的這種執着,畢竟他自己就是個贅婿,可是在高崎淳的心裏,這纔是他的驕傲所在——他從小就是被當做高崎家的繼承人來培養的,怎麼能夠背棄這份責任呢?

正是帶着這份驕傲,高崎淳挺直了腰桿,毫無畏懼地看着對方。

“豐川先生,我不知道您這是什麼意思,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喫豐川家的飯,事實上,到目前爲止,我甚至都沒有拿過豐川家的一草一木,怎麼又扯得上這個了?”

面對他的反駁,豐川清告仍舊怒氣衝衝。

“你以爲我真的就有求於你嗎?可笑,想要討好祥子的人數不勝數,若非是祥子自己堅持,我纔不願意遷就你呢。”

說到這裏,他又無奈地嘆了口氣,“祥子雖然年幼,但是她看你的眼神,對你的態度,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剛剛她帶你進來之前,我還在窗戶上看你們聊天......她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還有不拘禮節的親近感,在平常面

對別人的時候根本不會展露出來。正因爲如此,作爲父親,哪怕心裏不情願,我也只能以祥子的意願爲優先考慮事項了......”

豐川清告的話雖然是事實,但也有一點隱瞞。

那就是以豐川家招贅的標準來說,高崎淳也算是達標了。

按照他的個人條件,在所有人看來,都屬於“配得上”豐川大小姐的級別。

如果他沒有這個條件,只是一個毫無根底的野小子,那恐怕早就莫名其妙失蹤然後被塞進攪拌機裏化爲泥塵了,哪裏還有和祥子父親對話的機會。

所以,在豐川清告看來,自己女兒都已經“屈尊降貴”到了這個份上,都願意擺明心意親近他了,他居然還不領情,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謝謝祥子對我的看重,所以我也一直都把她當成我最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不光想要拯救她的性命,更想要幫助她實現一切願望......我承認我非常喜歡她欣賞她。”高崎淳不慌不忙地回答,“但是,我跟您說清楚,我這份喜

歡並沒有帶上什麼非分之想,我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藉着祥子往上爬,獲得什麼金錢上或者政治上的好處,我只是一個興趣使然的朋友罷了………………”

頓了頓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祥子若是能夠垂青於我,那我承認是我的福份,不過現在我們的年紀根本就不適合討論這個吧?我們日後總會有不同的人生,見到不同的人,也許到時候她的想法就不一樣了.......您現在就着

急忙慌地給她尋找什麼未來夫婿,豈不是害人?”

“你......你以爲祥子是什麼人?她會是隨便見異思遷的人嗎?”

高崎淳的反駁雖然非常有道理,但是反而讓豐川清告更加氣急了,他緊皺眉頭厲聲反駁,“我女兒我還不瞭解嗎?”

“您如果真這麼瞭解,那爲什麼當初還想要拋下她一人離開呢?”高崎淳反問,“您顯然也錯估她的決心和勇氣了吧。”

此言一出,讓豐川清告一時啞口無言。

這個傢伙確實牙尖嘴利,當時他辯不過,現在依舊辯不過。

他又沉默了半晌,最後頹然嘆了口氣。

“這麼說來,你是不願意入贅咯?”

“絕不願意。”高崎淳再度給了一個斷然的回覆。

“那你到時候別後悔!別說我沒給機會。”豐川清告再警告。

“我這輩子還沒對自己的決定後悔過。”高崎淳平靜地回答對方,“沒錯,豐川家確實財勢雄厚,我們家望塵莫及,我也承認樣子才華橫溢、家世顯赫,是世上罕有的對象,但所謂匹夫不可奪志,我絕不可能因爲任何人放棄守

護家名的責任,現在如此,以後也如此!”

他說完之後,豐川清告陷入到了沉默中。

高崎淳也知道,談到這個份上,似乎也沒有什麼可再談的了,他也不想爲了這個問題繼續和長輩吵架,於是他微微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離開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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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走後,豐川清告繼續沉默地坐在原位置上,似乎陷入思索當中。

“還真是個硬骨頭呢......”

就在這時候,窗戶邊的天鵝絨窗簾微微擺動,然後從裏面走出了一個穿着職業裝的女性。

她就是之前幫過長崎素世的豐川集團法務白澤椿,也是豐川瑞穗的密友。

今天高崎淳過來拜訪的時候,她正好也在豐川家,所以就暗中觀察了這個有可能成爲未來姑爺的年輕人——高崎淳進門之後,感受到的注視着自己的視線,有一道就是來自於她的。

雖然剛纔兩個人吵得很不愉快,但是白澤卻似乎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是露出了饒有興致的笑容。

“長得也挺俊的。”走到豐川告面前之後,她又補充了一句。

“你們女人就知道看臉。”豐川清告本來就心情不好,這下又被刺激了,忍不住瞪了白澤一眼。

“那是啊,誰不喜歡看臉呢?長得俊的人,光是坐在一起心情就好了。”白澤椿笑嘻嘻地回答,“所以我很理解祥子呢。與其找個不知道年紀和長相的聯姻對象,然後了無生趣地過上一輩子,不如找個自己看着最順眼的……………….”

“你耳朵聾了嗎?他剛纔都已經說了不願意了。”豐川清告不滿地反駁。

接着他又氣呼呼地罵了一句,“不知好歹的小子,幾輩子的福氣都被他放棄了,哼,世上的帥哥多的是,沒有他也有的是人可以找!”

按理說來,豐川清告這麼生氣,旁人早已經嚇得噤若寒蟬,可是因爲相處了多年,白澤卻一點都不怕。

“別這麼生氣啊!”她笑着搖了搖頭,“那小子只是說死也不肯入贅,沒說不要祥子吧......他不是說了很喜歡祥子嗎?”

“那不是一回事嗎?難道還想讓祥子嫁過去?”豐川清告聞言頓時暴跳如雷。

讓身爲家族唯一繼承人的樣子,改變家族幾代人的習俗嫁入到別家當中,想想都有點丟臉。

而且,這不僅僅是臉面問題,還有最爲嚴酷的現實因素。

“也不是不可行哦,我可是大律師,法律上的問題可難不倒我。”白澤椿不慌不忙地回答,“祥子現在是豐川家唯一繼承人,但並不意味着她永遠是唯一一個。就血脈傳承來說,她的孩子一樣可以合理合法地繼承家業,反正你

還在豐川家中,只要她以後生個女兒送回來改姓豐川,繼承家業不就行了嗎?您看,現任首相的親弟弟,不就是繼承了外祖父的家名嗎,也沒人能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笑話呢!”豐川清告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搖頭否定,“她嫁人改姓的話,那就成爲別家的人了,那些豐川親族肯定會以此爲口實,否定她子女的繼承權的......從第一步就不可行!這可是豐川家的傳統啊,不是這

麼容易破除的。”

“就算有人會爭議,那就把豐川家內的反對派一掃而空不就行了,到時候豐川家不就任由你們父女說了算嗎?”白澤椿反駁。“只要沒人能提出意見,那就等於萬事大吉了。”

雖然她的語氣輕鬆自如,但是稍微有點常識的人,就能夠想得到,其中蘊含着多麼危險的深意。

“你......”豐川清告禁不住打了個寒噤。“別開這種玩笑了!”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白澤椿再度反駁。

豐川清告看着白澤椿,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一下子又不知道該怎樣開口。

唉,真是沒什麼出息呢,哪怕當上了豐川集團的社長,也改不了骨子裏的懦弱。

也不知道瑞穗究竟是喜歡他哪一點......大概就是喜歡這份“安穩感”吧。

帶着內心的吐槽,白澤椿繼續說了下去,“我是瑞穗的朋友,是她把我引入豐川集團的,也是她給了我如今的一切,而祥子是她唯一的女兒。所以無論她姓不姓豐川我都會鼎力支持她一一所以,誰要是妄圖借這種事來攻擊祥

子,試圖剝奪她的繼承權和領導權,那就我的死敵,我絕對饒不了他......”

說到這裏,她的語氣變得森然起來,“清告先生,您也應該提前做好這樣的決心纔行啊,不然的話您怎麼守護女兒呢?又怎麼對得起瑞穗的在天之靈呢?”

“你說這麼多丟臉的話就是對得起瑞穗了嗎?”豐川告沒好氣地怒斥,“讓她唯一的女兒,放棄家主的職責,拋棄她的姓氏跑到別家當媳婦,瑞穗聽到了該會作何感想!”

白澤椿沒有立刻回答,她臉上戲謔的笑容漸漸褪去,最後化爲一種惆悵的嚴肅。

“瑞穗不會生氣的,如果這就是祥子爲自己選擇的幸福的話......因爲這纔是母親呢,她生下一個孩子不是爲了讓這個孩子接替她成爲一個王座上的囚徒,而是爲了讓這個孩子代替她走完幸福的一生。”白澤椿輕輕嘆了口

氣,“我當然不是在鼓勵祥子這麼做,我只是說,如果祥子希望這麼做的話,我會排除萬難幫助她實現目標......因爲這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而豐川清告這下也不由得沉默了。

豐川瑞穗雖然去世了,但是她留下來的親信勢力卻還存在着,而白澤椿就是其中重要一員。就連自己,也不得不依靠這些“嫡系勢力”,才能夠慢慢地在集團裏站穩腳跟,運營起這個龐大的財團。

他心裏也清楚,“瑞穗系”勢力能夠聽他的話,並不是出於尊重他的權威,而是爲了祥子。也就是說,樣子纔是他們眼裏真正的新王。

按這樣說的話,也許祥子真的可以做到?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就會意味着主家和分家們矛盾達到不可調和的地步,意味着可能會血雨腥風。

一想到這個結果,豐川清告就不禁猶豫糾結當中。

他只想當一個集團的裱糊匠,然後等到女兒成長到合適階段就把集團完完整整地交給她,根本就沒想過引爆豐川家的腥風血雨,成爲豐川集團的罪人。

於是,在艱難的前景之下,他不由得退縮了。

“這件事......太荒唐了,我們以後再說吧。”他輕聲回答,“祥子現在年紀還小,還不適合討論這個,也許現在她只是少女懷春,未來她就另有想法了呢?時間還早,我們再等等看吧。”

剛剛你還在反駁那個小子,轉眼之間又毫不羞愧地拿他的話來搪塞了......

哼,果然男人都一個樣呢。白澤椿忍不住又在心裏吐槽。

不過對豐川清告的反應,她一點也不意外,畢竟她太瞭解這傢伙了。

那就等着看吧,反正現在確實有時間。

她之所以力挺剛纔那個小子,小部分原因,是因爲這個小子確實挺帥,脾氣也對她胃口。

當然這只是小節,最根本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早就看那些豐川親族們不順眼了,在她看來,這些親族不過是趴在豐川集團這個巨人上吸血的寄生蟲罷了,完全都是負作用。

甚至她還認爲,豐川瑞穗的死,有一部分就是這幫親族暗中搗鬼的責任。

所以,她早就想對他們動手了。

某種意義上,她甚至希望有這樣一個契機,引爆這場註定要發生的內訌,然後讓這些傢伙承受應有的代價。

如果祥子和她看重的這個小子,未來真的有那份能耐的話,自己就會輔佐他們,把這件事義無反顧地做下去。

清告先生雖然下不了決定,但到時候只要時勢使然,反正他也沒辦法——他總不可能站在女兒的對立面吧?最後還不是要含淚支持祥子。

一想到這些,白澤椿的臉上又重新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啦,我們先說到這兒吧,我去會會那個小子,事到如今我們也該當面認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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