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其實有想過這樣做是不是有傷天和。
相較於暖金窟的神羅天徵,這一次的巫蠱之禍可能確實更有悖人倫一些,威力也可能會更大一些,殺傷力或許也會比較強一些。
他也知道,這樣做可能會剝奪白熒以後探望父親的權利。
但是···
至少成功在駝子幫的圍困下逃離了,不是嗎?
當然,現在只是逃離了圍困。
“衝刺,衝刺,衝!”
青清推着輪椅,周離在一旁如野狗般奔騰,輪椅上的白熒緊緊抓住扶手,面色慘白。
常留街是一個典型的一本道,沒有彎路或繞路,周離三人只需要一口氣衝向正確的方向就行。
黃四靜靜地坐在周離的腦袋上,看着周離因發動捆竅而只剩下一條長褲的猥瑣穿搭,眼裏的疑惑越來越多。
但周離已經顧不上黃四那怪異的眼神了,他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衝就是跑就是不留餘地地逃。他成功攪了混水,殺了普渡,坑了駝子,但代價就是自己會被駝子幫瘋狂追殺,會被劉無能視爲此生最大的敵人。
無所謂。
衝刺在最前線,每當周離體力不支的時候他就直接一根香燃盡用道韻補充體力。而一旁的青清則更爲簡單純粹,勁大體力足,只要不是全力戰鬥,她就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核動力驢。
至於白熒···
猜猜核動力驢拉的是誰?
白熒第一次體驗到原來輪椅也能超速行駛,更可怕的是這種超速行駛的動力來自身後推輪椅的人。
在遇到一些崎嶇的道路時,爲了防止磕碰到白熒,青清會直接兩隻手把輪椅平行着提起來繼續奔跑。一旁的黃四整個鼠都看傻了,她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遇到過最可怕的人就是面前的青清了。
這玩意真的還算是碳基生物嗎?
奔跑是讓人血脈僨張的活動,而在一羣人的追殺下奔跑更是讓人血脈僨張。雖然一些路被堵住,還有很多的窄洞被封鎖,但周離三人的計劃之中,這些都不是關鍵。
不會被關閉的九曲陸路纔是最關鍵的。
或許是人手不夠,也或許是駝子幫壓根沒想到周離他們會走光明正大的路。只是幾分鐘,周離三人就來到了這條最寬闊同時也是最無法躲藏的道路。
然後,他們沒有前往更容易躲藏的其他洞窟,更沒有去最有可能去的暖金窟。
他們選擇了一條無人設想的道路。
集市裏,徐霞客躺在櫃子旁的板車上,百般無聊地翻着手中的書籍。又一次看完手中的《聖人言》後,他將書放在自己胸口,長長地嘆息一聲:
“聖人說,人終有窮盡時。所以···”
扭過頭,看着一旁用火堆烤魚的老船伕,徐霞客滿臉問號地問道:“你沒完了是吧。”
“我纔在你這住了兩天!”
老船伕不屑地瞥了徐霞客一眼,沒好氣道:“住兩天你就趕我走,你有沒有點良心?當年誰把你渡到第三曲,又是誰因爲你的破櫃子沉船?”
“你無恥!”
徐霞客一聽這話更來氣了,“你當時告訴我說你的船能容得下一千斤我纔上去的,分明是你吹牛!”
一聽這話老船伕也不樂意了,“不是,你上來就一句千斤不換學識真,誰聽都以爲你在裝逼,誰知道你一個裝書的破櫃子真就一千斤啊。”
“那怪誰?”
冷哼一聲,徐霞客不屑道:“沒文化就少言語,令人恥笑。”
二人一時無言。
“你就這麼怕周離?”
將書規規整整地放回櫃子裏,徐霞客抖落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坐在櫃子上好奇地問道:“你老船伕縱橫暗河流域,想去哪就去哪,怎麼對一個剛入洞沒修煉幾天的肉票這麼害怕?”
“赫赫。”
冷笑一聲後,老船伕看着徐霞客,問道:“你當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
“我上哪知道去。”
嘆了口氣,徐霞客無奈道:“老更夫這些日子到處給人送魂,忙得不可開交。你天天擺渡,我見不到你幾次。刀客你也知道,和咱們混不到一起去。我本身還不好打聽外面的事,我能問誰?”
“你口中剛入沉淪洞沒修行幾天的肉票,在我的船上獨自殺死了呂忠。”
冷哼一聲後,老船伕終於把事情的原委說出來了:“前兩天不告訴你,是怕你小子口無遮掩,在集市上隨意亂講。現在你一週都無人可講,怕你憋死我才告訴你的。”
“呂忠?!”
一聽這名字,徐霞客話語頓時高了八度:“你說的是暖金窟的殺人鬼呂忠?!他不是四境的武夫嗎?”
“還有神通在手呢。”
老更夫擺擺手,說道:“別喊,我耳朵好使,你喊來喊去成何體統?”
“這···這···”
徐霞客滿臉的錯愕與震驚,在他眼裏,這和一個螞蟻突然把老虎活活打死一樣令人驚訝。作爲周離修煉路上的領路人之一,他最瞭解周離具體的修煉情況。
一個沒有任何修行天賦、只學會了幾本戲術、且修行時間不足一個月的肉票,在一艘狹窄的船上獨自殺死了一個四境的武夫?
“你玩我呢?”
這是徐霞客心裏唯一的想法。
“我騙你作何?”
老船伕嘆了口氣後說道:“你以爲我爲什麼要來躲着?不就是怕被暖金窟的人截住後問話嗎。我不像你們都有神通傍身,離了暗河和船我什麼都不是,萬一從我這說漏了嘴,害得周離遭了難,我可沒臉再見你們了。”
徐霞客沒有言語,依舊沉浸在這勁爆的事實當中。
“你做的對。”
徐霞客長嘆息一聲,感慨道:“這少年獨自一人殺呂忠,背後的代價和困難絕對不容小覷。他現在估計四處逃竄,躲在陰暗洞窟中謀求生機。我們雖然沒辦法藏匿他,可這樣從側面幫助他也算不錯。”
“可惜啊,血海深仇。”
老船伕也嘆息一聲,無奈道:“呂不晦終究會和周離不死不休,暖金窟實力盤根錯雜,不光是他身邊的老曲,就是那四百多個暖金窟修士···哎,難啊····”
“是啊。”
徐霞客可惜道:“若是當時他去了第九曲,恐怕就不用過這東躲西藏、苟且偷生的日子了。”
“所以,我暫時就不露面了。”
老船伕搖搖頭,坐在椅子上晃着身子,很是愜意地說道:“也不排除我總覺得周離這小子克我的原因,能躲一躲還是躲一躲,萬一···”
“老船伕!!!!!!!!!!!!!!!!!”
老船伕的表情僵住了。
徐霞客也愣住了。
這倆人突然感覺有些恍惚,彷彿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呼喚老船伕。
“是錯覺,對嗎?”
老船伕問道。
“可我也聽到了。”
徐霞客納悶地撓了撓臉,但他總感覺不對。按理來說,這集市周圍肯定有暖金窟的眼線,周離就算會出現也不可能從大道上衝進來纔對。
“老船伕!!!!”
一個身影緩緩浮現,身後跟着另一個身影和一臺輪椅。
突然,眼尖的老船伕似乎看到了什麼不可名狀的東西一樣,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極爲扭曲。他趕忙站起身,驚恐道:
“我操!牛頭馬面來收我了!!”
¿
徐霞客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