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離總感覺冥冥之中有一種莫名的既視感困擾着自己。
“八十九?六十七?”
周離震撼道:“您太爺還真是···老當益壯。”
“不能這麼壯啊!”
一拍大腿,甄徽篤哎喲一聲悲愴地說道:“我太爺去年的時候就有點道蝕纏身,心血不足,去了醫館醫治了好幾十天才勉強恢復。平常走路都顫顫巍巍,誰知道前不久出門一趟,回來後柺棍一扔大步流星直接去嫖了。”
一掰手指頭,甄徽篤嘆息道:“一算日子已經六十七天了,聽雨閣寄來的賬單裏全是嫖和喫,一點不喝也不賭,整日整日,我實在是擔心他老人家身體喫不消啊。”
【這還擔心雞毛了,按照這個頻率,過幾天聽雨閣都能給他發一套小甄禮包了】
黃四幸災樂禍地說道。
“我也找過我爹,可我爹就說他是在拯救失去靈魂的可憐少女,死活不肯回家。他老人家歲數也大了,我總不能給他下藥把他迷暈扛回來吧。”
拍着大腿,甄徽篤嘆息道:“我甄家好歹也是常留街有頭有臉的世家,雖然這沉淪洞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我也要臉,所以我還不敢去找那些驅鬼的仙師,怕他們走漏了風聲。”
周離頓時明白了對方爲什麼會找上自己和青清。
一方面,自己和青清都是外來人士,在本地沒有什麼聲望可言,能保守住對方的祕密。
另一方面,可能是自己和青清的打扮太傻比了,對方認爲不會有人相信兩個傻比的話,所以找上了自己。
想到這裏,周離看向甄徽篤,問道:“你太爺最近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嗎?比如他說話是不是有點不一樣,或是總會做出奇怪的舉動?”
甄徽篤想了想,說道:“有的。”
“他嫖了六十七天。”
周離沒繃住。
黃四也沒繃住,【你這問的什麼逼問題?他太爺都狂嫖兩個月了你問有沒有特別的舉動】
一旁的青清卻沒有笑,而是嚴肅地問道:“牛頭說的對,你太爺在狂嫖之前沒有什麼怪異的舉動嗎?”
聽到這句話,甄徽篤就開始沉思了。
“還真有。”
突然,甄徽篤抬起頭,思索後便說道:“我太爺在去聽雨閣之前,好像是去一個新的廟宇中祈福了。自從祈福之後,他總是在嘴上唸叨什麼要解救失足婦女,還靈魂一個淨土···然後他就去嫖了。”
“應該是魘着了。”
在黃四的指導下,周離得出了結論,“有可能是被附體,這廟估計不乾淨,大概率是魘着了。”
“魘着是什麼意思?”
甄徽篤有些茫然。
“就是被某種東西衝到了魂魄,導致人處於半夢半醒之中,性情大變,做一些平常不會做的事情。”
周離分析道:“你太爺很有可能是被廟裏的東西給嚇着了,回來之後恍恍惚惚,魂魄離體,最後就被魘了一下,就有些···發狂了。”
【對,這個我見過】
黃四點了點頭,說道:【之前下面村裏有個老頭,前半輩子偷雞摸狗,孩子生一個夭折一個。好不容易有個孩子順利活到十九歲,結果在過年那天這孩子穿女裝白絲在牀上拿着電動大牛M字開腿戳自己腚眼的時候被十多個親戚看到了,這老頭嘎嘣一聲差點死了,然後這老頭就開始喜歡小南娘了】
“我曹你的。”
周離差點一口血吐出來,“你下次說這種東西之前給我個準備行不行?我他媽一口氣噎死我自己。”
好在周離有個牛頭做掩飾,沒有露出什麼奇怪的表情。
“這樣吧。”
在思忖片刻後,周離對甄徽篤說道:“我先去見一見你太爺,如果他真的被邪祟附體,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不用太擔心。”
“真的嗎?”
甄徽篤頓時兩眼放光,隨後他直接掏出一個小袋子塞進周離手裏,“大師,這是定金,如果我太爺身體恢復,我再給您五十炁石!”
周離手一掂量,就能感覺到這裏面至少有五塊炁石。
果然是有錢人。
牛頭給了馬面一個眼神,馬面也點了點頭。
“好。”
周離點了點頭,說道:“放心,我絕對會讓你的太爺···不嫖。”
“哎,嫖也不是不行,這麼大歲數了能玩一玩也不錯。”
甄徽篤嘆息道:“主要是···太狠了你知道吧。”
“我懂,我懂。”
這輩子和女人最大的接觸是牽手的周離假裝感同身受。
幾分鐘後,牛頭馬面從甄洞中走了出來。
這錢賺的也不容易啊。
手裏的布袋彷彿千斤重,周離忍不住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牛頭,我們快去吧。”
此時的青清彷彿陷入了某種工作狂熱之中,很有活力地說道:“這是我第一次做這種工作,我一定會好好幫助你的。”
“沒問題馬面。”
周離點了點頭,但還是有點難繃,“還有,我們真的要用牛頭馬面來稱呼對方嗎?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這是我能想到最順嘴且最不容易記混的代號了。”
青清嚴肅地說道:“牛頭,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彳亍。”
周離和黃四這輩子也沒想過,自己正兒八經當出馬給人消災,竟然是帶着牛頭和馬面一起出動。這堪比陰曹地府一樣的組合讓周離對自己的前途產生了迷茫。
我真的能逃離沉淪洞嗎?
馬頭還能牛逼嗎?
在這種恍惚之中,周離和青清也開始啓程了。他們帶着神祕頭套,向着整個第三曲最大的風月場所聽風閣前進。
與此同時···
“沒有?”
不算大的閣樓裏,普渡穿着一身純白色的長袍,略顯消瘦的臉上浮現出些許疑惑,“你確定沒來?”
“沒有。”
背後插着兩把長刀的刀客搖了搖頭,平靜道:“我沒看到你說的那兩個人。”
普渡不解地問道:“一個高瘦英俊沒穿衣服,另一個容貌絕美的高挑女子,你確定你沒看到這兩個人?”
“我確定。”
刀客沙啞地說道:“從未見過你說的這兩個人。”
停頓了一下後,刀客沉聲道:“倒是遇到了兩個神經病假扮馬面馬年。”
“這種神經病沉淪洞多的是,不用在意。”
擺擺手,普渡擦去嘴角滲出的鮮血,感受着自己被吊在佛像前抽打的紙人分身,無奈道:“還有,告訴駝子。”
“我們的白曲長,可能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佛像前,被稱爲白曲長的老人靜靜地看着面前被吊起來的普渡。他知道,這是普渡畫出的紙人。
同時他也知道,普渡和紙人的感官都是完全共享的。
“普渡。”
老人開口,沙啞地說道:“我提醒過你,提醒過你很多次。”
“別把主意打到我的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