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所在的真定府,位於冀中平原,控太行、扼南北,是山西、河北、京師之間的陸路咽喉。木材、綢緞、糧食貿易發達,晉商、徽商雲集。
‘金玉堂’在這裏自然也有生意,而且開了好幾家店面。他既然到了真定,那就順便查查賬。不過還好,賬本一切正常。
本以爲接下來就是喫喫玩玩,不想第二天統籌這幾家店的大掌櫃惶恐地找到潘連城,然後遞給他一張請柬,說是頭戴竹笠、腰懸金錢的人送達。
這封請柬堅硬厚重,不是輕薄紙張,拿在手上有沉甸甸的壓迫感。請柬的內容很簡單,是邀請金玉堂的大掌櫃晚上去‘天香樓’,商談事情。字跡鐵畫銀鉤、蒼勁冷酷。落款處,除了“金錢幫”三字,還有一枚外圓內方的古錢圖案。
“這是金錢幫的請柬,老頭我不敢亂動。“這位鬚髮皆白的大掌櫃雖然只負責做生意,但也多多少少關注一些江湖上的事。
潘連城喃喃自語,眉頭微皺:“金錢幫麼?這是想對我金玉堂下手?”
原著中,金錢幫擴展很快,兩年來戰無不勝,橫行無忌,江湖中人人爲之側目,聲勢之壯,甚至已凌駕在武林中第一大幫丐幫之上。現在則還在前期發展中,不過已經在江湖上掀起不小的聲勢了。
金錢幫高手太多了,許多兵器譜上的高手都被網羅其中。而且他們行事手段酷烈,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人圈在一個難以活動的小圓圈,然後在那人頭頂放上金錢。金錢落地,人頭不保。
潘連城之前就聽過金錢幫了,在南方一帶鬧出不小的聲勢,吞併了許多小勢力的地盤和利益,沒想到如今已將勢力蔓延到了北方。
他沒把這件事告訴丁乘風、丁白雲兄妹,畢竟這可能爲他們招來麻煩。
等到了時間,和花白鳳前去天香樓。
天香樓中,宴請的居然不只‘金玉堂’一家。
大廳中陸陸續續來了十幾個人,個個面上都有惶恐之色。
通過大掌櫃的低聲介紹,潘連城得知,這十來人和金玉堂有些類似,都不是簡單做生意的,背後多少和江湖勢力沾點關係,但又不涉及武當少林這些傳承悠久的大門大派。
所以說,這金錢幫還是講規矩的,至少沒有針對普通商戶。而且很聰明,都是挑軟柿子捏。這些商家背後的江湖勢力,都不算多強,這也是潘連城沒有見到丁家代表的原因。
“所以說,這金錢幫是沒有將我殺伊哭、敗謝天靈、斬魔教天王的潘大少放在眼裏啊。”潘連城對此有些惱怒。當然,更可能是他們並不知道自己來了真定,沒仔細調查。
廳內衆人交頭接耳,許多人面上都露出惶恐之色。他們也聽過金錢幫的大名,金錢落地,人頭不保,自不可能像潘連城這樣風輕雲淡。
就在這時,大門外一陣腳步聲響起,整齊劃一,從遠到近,漸漸給人帶來一種壓迫感,如從遠處席捲而來的怒濤。
很快,就有一隊黃衣人出現。
爲首之人,同樣穿着新黃色的長衫,長得也很斯文,衣袖上繡着一道金邊。只是他手裏的武器,與他這個人一點都不搭。這居然是一柄開山斧。
於是,潘連城一下就猜出了這個人。兵器譜第二十五‘神斧劈山’鐵中,他手裏的斧頭有七十二斤,竟比排名第八的‘金剛鐵柺’還重九斤。據說他天生神力,最熟稔的一招就是‘力劈華山’。所謂‘一招鮮,喫遍天’,不知道多少高手喪生在他那毫無花哨的一招下。
鐵中神態從容地走進大廳中,彷彿就像是走進自家客廳一般。
“本人金錢幫鐵中,諸位應該都聽過我的名字。”鐵中面帶微笑,就像是秀才一般:“今日請各位來此處,就是想要同各位商量一事。”
“真定府乃是北方巨邑,匯聚各路商客。雖看似繁華,但競爭尤爲激烈。各位雖然都有些店鋪,勉強算站穩了腳跟,但想要從那些世家、商會嘴裏分一杯羹,還是千難萬難。所以我想請各位加入金錢幫,互惠互利。諸位只要是有腦子,都不該拒絕。”
鐵中的語氣很溫和,彷彿真是有商有量一般,又揮了揮手,就有一名金錢幫弟子走出,在最前面的那張桌子上放了十八枚銅板,對應坐在這裏的十八名店鋪當家:“你們誰要是同意我這個想法,那就拿起銅錢,到偏廳中去,從此咱們就是一家人。”
原本就安靜的大廳,越發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皺起眉頭,他們當然知道,鐵中說法雖然好聽,但本質上還是金錢幫要吞併他們的產業。
“若……若不願到偏廳中去,又怎樣?”不知是誰的聲音響起。
“這本是互惠互利的好事,誰要是拒絕了,那一定是腦袋有問題。”鐵中笑呵呵的說道:“恰巧我金錢幫就有治療腦袋的法子,這個法子好得很,不管你腦袋有什麼問題,都一定治得好,而且見效特別快。”
他哈哈一笑,也不待人追問是什麼法子,就自顧自道:“那就是把腦袋砍下來,除了脖子有點疼外,絕沒有任何副作用。”
幾乎所有人面色都白了。
“就算你們不爲自己的腦袋想想,也要爲你們的妻子、父母多想想。誰知你們腦袋的病會不會傳染,他們要是傳染了,那也得治病啊。”
威脅,這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一個個商家不但臉色白了,渾身都在發抖。
潘連城搖頭,金錢幫果然夠霸道。不過也是太過霸道,以強權壓人,等上官金虹這個幫主一死,就立時羣龍無首,冰消瓦解。
“一盞茶的功夫,夠各位仔細想想。想想是做個正常人,還是做個腦袋有病的人。”鐵中笑道。
在一個個商戶臉色變化不定之際,潘連城將銅錢一拋一接,嘴角帶笑:“原來我腦袋有病,我怎麼不知道?”
鐵中神色一變,刀一般鋒芒的雙眼逼視過來。
“不用一盞茶的功夫,我已經看你的腦袋有病,需要來治治。”未等鐵中有所動作,就有一道聲音從門外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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