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連城很忙。
攝魂大九式、大天魔手都是高深精妙的武學,即使他也要用心鑽研。
現在又多出一本‘憐花寶鑑’,這祕籍中,不但記載了王憐花的武功心法,也記載着他的下毒術,易容術,苗人放蟲,波斯傳來的攝心術,每一樣都要人學很久。更何況,他覺得每一樣都對行走江湖很有幫助,所以想要將每一門都練到精通。
這座江湖太亂,實力纔是立身之本。
當然,如果一個人性格有缺陷,那武功再高,也要被人拿捏。
所以,當潘連城聽到外面嘈雜的人聲,以及‘梅花盜在冷香小築出現了’的喊聲時,就知道那位兵器譜第三的小李飛刀又栽了。
這種事以後還會發生很多次,完全就不用驚訝。
潘連城和花白鳳還是決定去看看。
畢竟這已是興雲莊最後的一場熱鬧了。
兩人施展輕功,遠遠就瞧見冷香小築中燈火通明。
龍嘯雲、公孫摩雲、田七、趙正義等一票卓有聲望的武林人士和外面的僕人家丁,將李尋歡團團圍住。
趙正義冷着臉道:“三更半夜,一個男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這裏,李探花你作何解釋?”
今日才趕來,始終帶着笑容,揹負雙手彷彿富家翁的田七道:“大家都知道梅花盜輕功很高,出手很快。而且梅花盜重現江湖,也和李探花再度入關的時候相近,嘖嘖嘖,李探花身上的嫌疑當真不小啊。”
公孫摩雲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李探花居然是梅花盜。若非今天把你逮個正着,有諸位武林同道作證,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龍嘯雲跺腳道:“錯了,錯了,一定錯了,我兄弟不可能是梅花盜,這件事肯定有什麼誤會。”
李尋歡被衆人圍住,也知道自己中了計,有口難言,此刻居然還笑得出來:“我知道三位都恨不得將我置之死地而後快,殺了我這梅花盜立刻榮華富貴,美人在懷,而且還可以換得萬世流芳的美名,可怎麼卻又都不肯出手,在相互客氣?”
任由李尋歡冷嘲熱諷,這幾人倒也真沉得住氣。
只是他們的眼睛卻不由得往李尋歡的手看去,雖然都恨不得殺了他,但‘小李飛刀,例不虛發’的威名是從大小數百戰中殺出來的。
只要李尋歡一刀在手,有誰敢先動?
當然,他們這麼多人,若是一擁而上,就算李尋歡的飛刀例無虛發,身上也沒那麼多飛刀。但也沒有人願意做出頭羊,用自己性命給他人鋪路。他們這幾個高手都是如此,更何況普通的江湖人?
龍嘯雲忽然笑道:“兄弟,你難道看不出,大家都在給你開玩笑?走走走,我們去喝杯酒,現在寒意越來越重了。”他大步走過去,攬住了李尋歡的肩膀。
李尋歡驟然變色,肩膀被攬住,他的飛刀如何發的出來?
還不待他推開龍嘯雲,號稱“一根棍棒壓天下,三顆鐵膽鎮乾坤”的田七,就將一條四尺兩寸長的軟棍抽出,抽在李尋歡的大腿上。
在李尋歡雙腿疼得跪下去時,公孫摩雲點了他背後七處大穴。而趙正義也飛起一腳,將他踢到兩丈外。
龍嘯雲撲過去救李尋歡,大吼道:“你們怎能出手,快放了他。”
然而,他被趙正義擋住了,而李尋歡雙腿彎曲都撲在雪地中,不停的咳嗽,咳的上氣不接下氣,掌中雖還緊緊握着飛刀,可卻怎麼也發不出。
龍嘯雲顫聲道:“兄弟,全是我害了你,我對不起你啊……”
“咦,這不是兵器譜排名第三的小李飛刀麼?怎麼被人打的像死狗一樣。”
正在龍嘯雲飆戲時,潘連城笑着走了過來。
大家都將目光看向他和花白鳳,原本因擒下李尋歡而有些鬆弛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這花花大少的武功比想象中更加高明,而且旁邊那個黑裙女人實力也是深不可測。
“潘兄,你來了,倒叫你看笑話了。”李尋歡慘笑一聲。
潘連城搖了搖頭:“都傳龍四爺義薄雲天,沒想到居然還暗算你這個結拜兄弟啊。先前我可是瞧得清楚,要不是他拉着你手臂,那幾位大俠也不敢出手。”
這句話說出來,許多人臉色就有些古怪。
李尋歡的確是被扣上了梅花盜的帽子,但作爲結拜兄弟,還是受過人家大恩,房子女人都送給你了,你卻出賣了人家,傳揚出去,難免爲人不齒。
龍四爺現在一副悲天搶地的樣子,就是想要把這件事往意外上推,他真沒算計兄弟啊,因表演得聲情並茂,一把鼻涕一把淚,還有趙正義等人搭戲,居然還騙過了不少人。
但潘連城這番話,一下就把龍嘯雲底褲扯下來,他頓時臉色漲紅,還沒來得及辯解,就又聽潘連城道。
“不過李兄你有這樣的下場也是活該,你看看你,整天惦記嫂子,還刻嫂子的雕像。哪個當大哥的能不生氣,不想法把你解決掉。”
這下連李尋歡的臉色都漲紅起來了。
趙正義冷冷地盯着潘連城:“姓潘的,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潘連城道:“李兄昔年也是家財萬貫,怎麼會當梅花盜?是否有什麼誤會,大家坐下來好好說,何必動刀兵?”
李尋歡怎麼聽着後面的話有點耳熟。
趙正義冷冷道:“證據確鑿無疑,他半夜跑來冷香小築,還說什麼是仙兒姑娘約他,但仙兒姑娘爲了避梅花盜,早上就離開了。而且梅花盜能殺那麼多人,武功也唯有李尋歡這樣的高手才能做到。此外,他入關的時間和梅花盜現身的時間還差不了多少。”
好吧,所謂的證據確鑿,全都是些沒什麼憑據的猜測,先射箭再畫靶子。
趙正義已做好潘連城辯駁,甚至爲了救李尋歡而動手的準備了。
這裏的高手比前些天瀟竹院發生衝突時的可要多得多,而且待會少林寺的高僧也要趕至,若姓潘的真不知好歹,那他就只能是梅花盜的同黨了。
“哦,原來如此。”
潘連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然後。
然後就沒下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