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紫霄聖宗崔浩，勝！”
執事弟子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全場安靜了一個呼吸。然後北邊看臺上，紫霄聖宗的弟子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崔浩視線從徐蒼身上移開，往北看臺走去。
身後，閻四被兩名太虛劍宗的弟子上來扶起、撿起大槍，一步一步往東看臺走去。
執事弟子深吸一口氣，再次高聲宣佈。
“第二場——紫霄聖宗裴擒虎，對太虛劍宗蔣陽滋。雙方入場！”
裴擒虎站起來，手上戴着拳套，把指關節按得噼裏啪啦響。
崔浩走回北看臺，把槍還給那個借槍的弟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那弟子接過槍，看崔浩的眼神裏有光。
崔浩面色平靜，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周圍的所有人下意識都看向他。
蒙虎坐在崔浩身後兩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崔浩的後腦。
夏蘭花與崔浩並排坐，雙手交握在身前，餘光一直掛在崔浩身上。
董立看着崔浩微笑了一下。
謝聽瀾與崔浩同一排，隔了三個位置，把頭微微側過來看。
白鹿靜坐在崔浩旁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側過頭，看了崔浩一眼，“手伸出來。”
崔浩把右手伸過去，以爲白鹿靜要摸骨，卻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這是一枚高階淬體丹，半步宗師正好用，可抵一次淬體池。”
“謝師父。”崔浩伸雙手接過玉瓶，揣進懷裏。心臟嘭嘭跳，《九轉煉體訣》踏入第六轉，又進一步！
白鹿靜輕輕點頭，劍法達到真意境，大槍力壓羣雄，還會爲公牛治病，她撿到寶了。
裘霞飛把白鹿靜送禮物的動作看在眼裏，後悔在心裏，他本有兩次機會收崔浩爲徒。
第一次更是可以雪中送炭，他卻生生錯過了。
自知此時收徒已遲，爲了結個善緣，裘霞客也遞出去一個玉瓶，“老夫這裏也有一枚高階淬體丹，贈與崔師侄。”
“謝師叔賞賜。”說話間，崔浩伸雙手接過玉瓶。
裘霞客擺手，表示不用謝。
白鹿靜給弟子送禮物，這是正常行爲。但裘霞飛也送，讓陳女和鐵面無法裝作看不見。
“崔師侄，”陳女說話道，“回宗之後，你到玄武殿找我，我收藏有三柄好劍，你挑一柄。”
不等崔浩答應，鐵面說話：“本座兩杆長槍，你可以挑一杆。”
崔浩起身，向陳女與鐵面行禮，表達感謝。
另一邊，閻四回到東看臺，走到師父徐蒼跟前，神情悲慼，“師父，弟子輸了。”
徐蒼看着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子，看着他虎口崩裂的雙手，看着他右半邊臉上扭曲的疤痕，看着他左眼裏從未有過的灰暗。
伸出右手，握住了閻四顫抖的手，“輸贏是常事，今後好好努力便是。”
“可是我沒能保住你的顏面......”
“我的面子沒那麼值錢，”徐蒼輕輕搖頭，“你也不必灰心，好好爲進入‘天元祕境’準備。”
閻四重重點頭。
演武場上，裴擒虎打敗了蔣陽滋，成功進入第三輪。
很快，半步宗師全部七場比試結束。
謝聽瀾、夏蘭花、董立三人遺憾沒能晉級，之後他們會與另外四名落選者爭奪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名。
第二輪最後一場是宗師比試，柳高戰對雲青湖。
雲青湖因爲昨天初賽消耗過大，罡氣儲備不足，七十多招後敗北。
柳高戰提前問鼎，得到‘九轉還元草’獎勵。
九轉還元草效果特殊。直接喫，能讓不能修煉的人修煉。
九轉還元草還是‘天元丹’的主藥材，一枚丹藥能增加五十年壽元。
這個獎勵讓柳高戰瞬間成爲焦點，連陳女也湊上去套近乎。
崔浩也想要九轉還元草，但不着急，先把三枚九轉金龍丹拿到手再說，把蘇芸和胡杏送進半步宗師。
——
第三輪比賽，罡勁組張石被淘汰。
李詩因爲成爲半步宗師，無法繼續在罡勁組比賽。
兩人各得到一塊孩童巴掌大小的玄鐵精金，一枚七轉金龍丹。
半步宗師組，崔浩遇到玄天聖宗的賀霜。
賀霜是女子，劍法真意境。
沒有打，賀霜直接認輸，成爲大比以來第一個不打認輸的人，獲得玄鐵精金一塊，七轉金龍丹一枚，進入太虛塔機會一次。
決賽，崔浩遇到裴擒虎。
“崔師弟，”裴擒虎戴上拳套，從看臺上站起來，“九紋金龍丹珍貴，我們手底下見真章，你不要留手。”
“好。”說話間，崔浩借來一杆大槍。
裴擒虎眼角猛抖。他確定崔浩原本打算用劍，因爲自己客氣了一下，於是改用了大槍。
兩人走進演武場，相距三丈站定。
裴擒虎深吸一口氣，雙拳在胸前一撞，玄鐵拳套發出“鐺”的一聲悶響，護體罡氣全開。
“開始。”
崔浩先動。腳下一蹬，凍土炸開一片碎冰，整個人向前衝出的同時，大槍高高舉起。
沒有任何試探，沒有過渡，第一槍就是全力。
槍桿從上往下劈落，槍尖罡刃暴漲三尺。
槍桿劈下時，空氣被壓出一聲爆鳴，凍土上的薄雪被槍風逼得向兩側炸開，如一道白浪被從中間劈斷。
裴擒虎大驚，舉拳格擋。玄鐵拳套與槍桿撞在一起。
“轟！”
護體罡氣鼓盪了一下，如氣泡一般被擊碎。
大槍繼續往下砸，與拳套撞擊在一起，火星四濺，裴擒虎只覺得一股巨力從槍桿上壓下來，如一座山砸在他雙臂上。
雙腳陷進凍土裏，陷下去兩寸。
不給裴擒虎喘息機會，崔浩的第二槍到了。
收槍，前刺。
槍尖刺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嘯聲。
這一刺沒有任何花哨，槍尖直取裴擒虎胸口。
裴擒虎在身前匆匆重新凝一面罡盾，同時雙拳交叉格擋。
槍尖刺破罡盾，刺在拳套交叉點上。
“鐺！”
火星炸開，裴擒虎整個人被這一槍的力道推得向後滑出三步，靴子在凍土上犁出兩道深溝，溝底的凍土被翻起來，露出下面黃色的泥。
不等對手站穩，崔浩的第三槍到了。
撤槍，橫掃。
從右向左掃出，槍桿上的光拉成一道弧線。
大槍掃過之處，空氣被壓出一聲悶響，裴擒虎準備時間不多，只能立起雙臂，迎上橫掃而來的大槍。
“嘭！”
裴擒虎被橫向擊飛，雙腳離地，倒着飛出去五丈遠，後背砸在凍土上，又滑出去兩丈，才停住。
全場死寂。
北看臺上，紫霄聖宗的弟子們張着嘴，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們眼中曾經不可戰勝的宗主大弟子，居然三招就被打敗了。
雖說有閻四的例子在前，可裴擒虎過去在他們眼中一直是不可戰勝的存在。
蒙虎的拳頭舉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趙政的手撐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夏蘭花眼睛瞪得溜圓。
謝聽瀾喫驚不小。
過了三四個呼吸，北看臺才炸開。
“三招！三招打敗裴師兄！”
“裴師兄好弱！”
“是崔師弟太強。”
白鹿靜坐在原位，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壓低聲音對陳女說道，“他剛纔本來想用劍的。”
陳女沒說話，只是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在感慨還是在無奈。
演武場上，崔浩收槍，走到裴擒虎面前，伸手將他拉起來。
裴擒虎眼神複雜，不是憤怒，不是羞恥，是一種‘我知道你強，但沒想到這麼強’的複雜心態。
執事弟子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種已經見怪不怪的麻木。
“半步宗師組決賽——紫霄聖宗崔浩，勝！”
執事弟子的聲音落下，演武場上安靜了一瞬。
按照慣例，三宗大比各組第一名的獎勵，由東道主宗門的長老親自頒發。
半步宗師組的主頒長老是——徐蒼。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徐蒼在納新時摸過崔浩的根骨，罵了一句“滾”。
今天崔浩一路打上來，打敗了魚辭，打敗了閻四，還要徐蒼親自給他頒獎。
東看臺上，徐蒼站起來，從宗主手中接過一隻硃紅色的漆盒，走下東看臺，走進演武場。
漆盒裏面，墊着一層明黃色的緞子，緞子上並排躺着三枚小玉瓶。
正是三枚九紋金龍丹。
徐蒼走到演武場中央，與崔浩面前三步的距離站定。
兩人對視。
安靜片刻，徐蒼開口，“半步宗師組第一名。紫霄聖宗，崔浩。”
說着，徐蒼把漆盒遞出去。
“獎勵，九紋金龍丹三枚。”
崔浩伸出雙手接過，躬身，“多謝徐長老。”
五個字，不輕不重，不卑不亢，也不失禮節。
徐蒼看着崔浩，嘴脣又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化作一聲嘆息，轉身離開。
崔浩將漆盒抱在懷裏，感慨一切都值了，他爲妻妾找到晉升的路，也爲孫長青、劉阿彩師徒找到新方向。
而他自己，下一步是使用兩枚高階淬體丹，讓《九轉煉體訣》儘快踏入第六轉。
只要踏入六轉，便有了可以對抗宗師初期高手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