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過,吹起地上的枯枝敗葉,我的心也如這碎葉般片片破碎,風過無聲,靜寂無痕。我怕此次一去便是無期,有些話,再不說,便真的晚了。
人間有一種叫作飛蛾的蟲,當它們捨去了生命飛向烈火的瞬間,它們心裏是否也如我這般帶着些許倉皇和執着。所以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失憶或者他還記得我,我都想說出來。即便我真的失去了所有,我也想把記憶深處的刻骨銘心的思念與愛慕全部說與他聽。
“夙玉,不管你信與不信,我的心裏真的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我愛你,我愛你啊,夙玉,那時所有的謊話,都是迫不得已的,你能夠原諒我麼?”
一字一句,聲淚俱下。
他步步緊逼,忽然抬頭一笑,帶着些許嘲諷的意味,緊緊捏着我的下巴,我心中如亂麻般,望着他越來越近的臉,呼吸一窒。
“你以爲我還會再相信你麼?百年前所受的傷痛所有的情也都遺留在那一世了,在仙界,無論我對你多好,你從來都是喜歡的白瑾仙君,在修羅界時亦是,我還記得,那日仙界大戰時,你對我說過的話,你說你爲他血濺仙山,你爲他背叛了師門,你爲他相思白髮,可是,你爲我做過甚麼!”
他雙目通紅,冷哼一聲,薄脣緊泯,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上:“這次,你還想從我身上得到甚麼?尊貴的地位,還是那可笑的情感!”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你不知道麼,我過的很好,很好啊,你爲什麼還要來打攪我?你和白瑾仙君連孩子都生了,你說,你們就如此輕視我麼?從前的夙玉已經死了,被你親手送往了死亡的深淵,那一世我爲你付出了所有,你以爲我這一世還會重蹈覆轍麼?”
“我清楚的記得當年在人間,小木屋外,你親自贈我的兩個字,從未。如今我時刻謹記於心,不敢淡忘。”
他就這樣居高臨下的望着我,帶着咄咄逼人的氣勢,我的眼淚如斷線珠子一般簌簌而下,可即便他這樣冷眼相待我亦是咬着脣,一字一頓,從嘴裏緩緩吐出那心酸的字眼:“你信我我愛的從來都是你一個人,夙玉,你信我,孩子其實是”
“啪一一”的一聲,我似乎聽到了骨折的聲音,右腿無力的聳拉着,小腿處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痛楚,那細枝末節的痛感瞬間瀰漫全身,冷汗涔涔,方纔那被他剛剛治癒好的腿,現在卻被他一手摧毀,我的心臟更是像被狠狠蹂躪着。
“其實,你從來都不信我說的話。”
“你若再說一句,我便立刻殺了你!”
眼前景物一轉,卻是到了另一方天地般,周圍黑雲蔽日,冷氣涔涔,不時傳來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彷彿到了十方煉獄般,那恐怖的氣息浸滿了心田,我止不住顫慄起來。
羣山連綿,只是不見生機,這裏的萬物似是被滅絕了般,靜寂的沒有一絲聲響,長滿枯草的旁邊便是一個陰陽魚,人都說左陰右陽,只是奇怪的這塊石壁上鑲嵌的卻是右陰左陽。
“夙玉”淚眼朦朧中見他伸手按在白色的凹槽內,那陰陽圖迅速旋轉起來,他冷冷道:“你這是想博得同情麼?此次顏初仙子犯下大罪,罪不可赦,將由本帝君代爲懲處,何時妖神被再次封印,何時放你出來。”
此次形如被封印在天陰洞,那妖神再想被封印,恐怕現如今也難逢對手,而我在這,恐是永生永世的不得翻身了。
經歷了太多了悲歡離合,心已經痛得麻木了,我閉目流下一行清淚,淚眼朦朧中,輕輕踮起腳尖,在他的脣上蜻蜓點水般留下一吻:“不管你是殺我也好,打我也罷,我愛的人終究是你。”
我看見他眸中瞬間的漣漪,可轉眼間,他便再次勃然大怒起來,而我終是被那光芒吸了進去。
紫薇帝君此刻卻在外側佇立良久,最後終是在流霞漫天中離去了。
而我此刻卻終是不知,這太極陰陽魚被人以仙法移形換位了,本是白魚爲陰又喚作天陰洞,黑魚爲陽喚作天魔洞,此刻被人用仙法換影,我進的白魚,卻是天魔洞了,天魔洞,顧名思義,裏面自然封印着及其厲害的天魔尊。
洞內一片黑暗,本來是一片靜寂的空間,此刻卻因爲我的到來,莫名的躁動起來,我背抵着牆壁害怕極了,眼前忽的出現一團綠油油的的鬼火一般,頃刻間洞內便傳出了莫名的鬼哭狼嚎的聲音,聲音滲的人發慌,原本那綠油油的的鬼火也在頃刻間變成了一張張恐怖殘缺的人臉。
我驚恐的閉上雙眼,眼淚簌簌而下,害怕抵着冰冷的牆壁道:“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此刻我沒有了雙臂,又不好舞劍,滿身的靈力無從發揮,只能躲在角落裏不自覺的的顫抖着。
也不知是哪裏出來的一股邪風,將我的頭髮都吹散了,我緊張地睜開雙眼,卻倏地看到了眼前一張殘破的臉正發出桀桀的詭異的笑聲,她時不時地向我吹着氣,我嚇得連忙拖着這殘廢的腿跑了起來,可沒跑幾步,便又跌坐在石頭上。
那隻鬼臉緊追不捨,我的心臟如擂鼓一般咚咚跳個不停,那隻鬼忽然開口講起話來了。
“小姑娘,我們這千百年來都未有神仙被丟進來了,看你的樣子,定是犯了極大的罪,才這般削去手臂,打斷雙腿的吧。”
“你是人是鬼?”我害怕地望着她。
“哈哈,你看我的樣子像是人麼?”她忽然大笑起來,卻更顯得其可怖:“我們這都是妖魔,並未曾有人或者鬼,自從萬年前的那場大戰,這些隕落的妖魔,無處可去,而身軀都被毀滅了,其元神都被封印在這天魔洞之內,這天魔洞內一些小嘍囉元靈禁不住這般長時間的未有元氣不給,便都消散了,只餘下我們這些妖魔界的長老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