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門的核心腹地,有一片被重重陣域所籠罩的神祕山脈。
山脈雲霧繚繞,天地元力氤氳,濃郁得幾乎可化爲液態,流淌在山川草木間。
吸入一口此間能量,便覺得心神激盪,彷彿每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盡情吸納天地精華。
此等天地元力濃度,足以媲美一些中型宗門的祕境。
山脈深處,隱匿着一座名爲靜雲府的府邸,此乃新晉老祖的洞府。
洞府四周,布有九重禁制,層層疊疊,環環相扣,宛如銅牆鐵壁,堅不可摧。
任何未經許可的靠近者,皆會在瞬息間被陣域絞殺,連殘魂都不會留下。
偶有膽大包天的門內弟子,遠遠窺視,卻只能看到一片朦朧的白霧,瀰漫在洞府四周,彷彿那裏是另一個世界。
一個超脫於塵世之外,普通人無法觸及的仙境。
此等景象,更添靜雲府的神祕與威嚴,令人心生嚮往,卻又不敢輕易靠近半步。
靜雲府內,一座寬敞幽靜的樓閣內,青石鋪就的地面,光潔若鏡,平滑如砥,能倒映出窗外搖曳竹影。
微風輕拂而過,竹影婆娑起舞,搖曳生姿,宛如一幅靈動流轉的水墨畫卷,在無聲處盡顯靜謐悠遠的韻致。
雕花窗欞,工藝精巧,透進柔和溫煦的日光,斑駁陸離的光影,悠悠落在廳內一角古樸雅緻的茶案上。
案上茶香嫋嫋升騰,如絲如縷,與窗外竹葉的清香相互交織纏綿,融成馥鬱的香氣。
茶案旁,一位身着藍袍青年盤膝而坐,身姿挺拔,雙目微闔,呼吸綿長而有韻律,似潮起潮落,彷彿與天地的呼吸相契合,渾然融爲一體。
其面容俊逸非凡,沉靜如淵,眉宇間透着一股深不可測的神祕氣韻。
這既是歷經無數生死磨礪後養成的從容,也是掌控強大力量時展現的淡然。
他便是青霄門新晉老祖,李元。
數年之前,李元僞裝成一位擁有地骨,修爲達半步化紋境頂峯散修,被青霄門吸納。
入門之後,一直行事低調,不露鋒芒。
他將身懷地骨之事,透露給門主,令其獲得宗門的全力栽培。
故而,順理成章地在極短的時間內,成功渡過天劫,晉入化紋境,一時震驚四方。
隨後,他以雷霆萬鈞手段,將青霄門積攢多年的危機一一化解,令宗門重見天日。
李元替青霄門解決掉所有外部威脅後,便宣佈閉關,對外宣稱,衝擊化紋境中期。
當然,他實際上,是準備衝擊命靈境後期,至於成爲青霄門老祖,只是爲了遮掩真實身份。
至於閉關的時日,他對外言明,長則一甲子之久,短則半甲子光陰。
但在閉關前,李元怕被人打擾,便放出狠話。
若有強者敢在他閉關期間,肆意侵犯青霄門,他必會破關而出,以雷霆之勢,斬盡來犯之敵。
此言如同一柄寒光凜冽、鋒利無比的利劍,高懸於周邊勢力頭頂。
它不僅是警告之語,更是一種強大無比的威懾,一種足以讓所有心懷不軌者聞風喪膽的力量宣言。
自那以後,大家皆懾於李元的威名,不敢有絲毫逾越之舉。
青霄門亦在其庇護之下,得以安然發展,日益壯大。
靜雲府內。
李元凝神靜氣,將自身狀態調適至絕佳狀態,周身氣息若古井之水,波瀾不興。
他屈指輕彈,道道流光破戒而出,落於廳內,化作一塊塊靈元石。
靈元石在大廳四周迅速堆積,轉瞬便化作一座座小山。
大廳內,他早已銘刻下繁複奧妙的大陣,此陣與靜雲府的重重禁制緊密相連,更與青霄門的護宗大陣貫通無阻。
故而,整個宗門腹地,數千萬裏的天地元力,皆會受其牽引,如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湧入洞府。
不僅如此,李元還從蘊戒中取出無數靈丹,五光十色,璀璨奪目,丹香四溢。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從袖袍內取出的那塊被九彩雷膜緊緊包裹的奇物。
此物一出,光芒大放,似有龍吟之聲隱隱傳出,震人心魄。
赫然是當年他在聖靈魂宮的魂源墟中,歷經九死一生方帶出的龍魂血石。
這些年,李元雖得此寶,卻一直未曾將其煉化。
只因他心中始終忌憚當年與他一同從遺蹟走出的那個神祕老嫗。
不過,李元亦非庸碌之輩,數年間,仔細探查,不放過任何一絲蛛絲馬跡。
最終確認龍魂血石上,無那老嫗留下的任何追蹤印記,方真正安心,準備煉化此物,以助己身修爲更上一層樓。
九彩雷膜緩緩開啓,露出其中的龍魂血石。
剎那間,龍魂血石爆發出無比精純,浩瀚磅礴的能量,席捲整個洞府。
此等能量,與當年初得時截然不同,更爲強大、更爲純粹。
李元心中推測,或許是老嫗不再寄身其中的緣故,使此物釋放出真正的能量。
“龍魂血石......我能否晉入命靈境後期,就看你了!”
李元深吸口氣,目光凝重而熾熱,注視着懸浮在身前的龍魂血石。
他取出數枚靈丹,送入口中,藥力在舌尖迅速化開,化作一股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滋潤着每寸肌膚,每根骨骼。
隨後,其雙手結修煉手印,繼而閉上雙眼,整個人彷彿進入與天地合一,與萬物相融的境界。
無比精純的能量,自龍魂血石中汨汨溢出,被李元一絲不漏地吸入體內。
與此同時,周遭堆積如山的靈元石,在大陣玄奧之力的催動下,紛紛釋放出磅礴浩瀚的能量,瘋狂地灌入李元的體內。
被大陣牽引而來的天地元力與元石能量在李元體內交匯融合,繞其經脈遊走,協助他煉化龍魂血石中至純至精的偉力,助其突破桎梏。
此刻的樓閣,好像化身爲一個巨大無匹的能量漩渦,以他爲中心,瘋狂地吸納着天地間的精華。
其體內的靈紋噬命骨,宛如一座精密絕倫的熔爐,將這些能量,如巧匠鍊金,細細淬鍊,轉化爲自身無力。
元力在李元體內循環不息,滋養着每寸肌膚,每根骨骼,令其愈發強大堅韌。
這一過程,漫長而持久。
時光在此處彷彿凝固,只餘無盡的能量流轉循環。
李元盤膝而坐,一動未動,但其氣息在這種修煉狀態下,一點一點地攀升。
斗轉星移,日月交替。
半個甲子的時光,悄然滑過。
中州大地,曾銷聲匿跡上百載之久的李元名號,又如春風拂過,再度流傳開來。
尤其是當年在魂源墟內,十一位命靈境後期頂峯大能隕落之事,更是成爲衆元者茶餘飯後的熱議話題。
此事隨着唯一的倖存者歷經無數艱辛磨難,晉升半步聖者境後親口道出當年真相。
後面也得到了魑冥宗明櫻、玄霆御宗雷春風、乾瞳宗段玉堂、毒幡宗陰剎璃證實,李元確實去過聖靈魂宮遺蹟。
靜雲府內的樓閣,依舊靜謐安然,彷彿被歲月遺忘,不染塵世喧囂。
三十餘載以來,李元始終盤膝坐於樓閣之中,神態悠然,只沉浸在自身的修煉世界。
四周的靈元石,在持續消耗下,漸漸失去往昔光澤,不斷化作細碎粉末,無聲無息地鋪落在地面,猶如一層薄薄的石灰。
懸浮於他身前的龍魂血石,早已不見蹤跡,顯見是被他徹底煉化,融入己身。
此刻,自李元身上瀰漫而出的氣息,雄渾而磅礴,已然臻至命靈境後期,且隱隱有突破至命靈境後期大成的趨勢。
一日,一道傳音,如幽夜微風,悄然傳入李元耳中。
此音清越而急切,赫然乃是青霄門門主的緊急傳信。
信中言及,青霄門再度遇上棘手的麻煩,似有強敵欲圖不利,門主心急如焚,特向李元求援。
李元聞此傳音,緩緩睜開眼眸,其眼底如深潭,波瀾不興,卻又隱隱閃過一絲冷意。
他輕吐一口濁氣,而後低聲自語道:“看來,想要將修爲提升至命靈境後期大成,尚需一些時間。
“不過,中期與後期之間的桎梏,已然解決,修爲再進一步,應不會太難。
“想我李元,五百歲便已成就命靈境後期,放眼整個中州,恐怕真沒有幾個元者能夠做到。”
言罷,他當即釋放靈魂力,藉助靜雲府的陣域加持,掃過整個宗門,瞬息間便洞悉門主所遇的麻煩詳情。
“看來,我多年不曾出手,又有一些覬覦青霄門資源與地盤的勢力,來此滋擾。
李元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然笑容。
“今日便徹底解決青霄門的麻煩,也算是對當了近四十年青霄門老祖的一個交代。”
話音一落,李元大袖一揮,頓時籠罩於靜雲府的重重大陣,如退潮海水,瞬間收回。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電,下一刻,便已出現在青霄門上空。
其衣袂飄飄,獵獵作響,宛如一尊俯瞰衆生的神祇,威嚴而莊重,令人心生敬畏。
蒼穹如墨,雨絲如織,密佈虛空,雷聲轟鳴,恍若天地初開的混沌,萬物失色。
雨絲在李元周身數丈外,似遇無形壁障,紛紛避讓,繞道而行,竟無一滴能沾其衣袂分毫。
千餘丈外,一位銀絲如雪的老嫗,面容雖然蒼老,目光卻銳利如鷹隼,領着一位容顏清麗,氣質出塵的女子。
二人目光緊緊鎖定在驟然現身在雨幕之中的李元。
老嫗乃半步命靈境強者,氣息沉穩。
她心中暗自冷笑,青霄門兩位老祖,不過化紋境初期修爲,縱使近年來有所精進,至多亦不過化紋境中期。
在她眼中,依舊渺小如塵,不足爲懼。
但當其目光觸及李元時,心中卻不由自主地一顫,一股莫名的威壓自李元體內散發而出,令她呼吸爲之一滯。
那是一種唯有命靈境大能方能擁有的恐怖氣息,彷彿一尊沉睡萬載的巨龍,正緩緩甦醒,欲展其無盡威嚴。
老嫗橫身擋在身旁女子前面,神色微凝,低聲言道:
“閣下......想必便是青霄門數十年前新晉的化紋境老祖吧?
“在下逆水舵副舵主,周佩蘭。
“此番前來,實乃代表我逆水舵,誠邀青霄門歸入我舵麾下,成爲附庸。
“若有所求,儘可直言,我逆水舵定當竭力滿足。”
女子聞言,美目微閃,顯然對此番客氣之語頗感意外,與她心中所想的強勢姿態,大相徑庭。
她們此行,本意爲收編青霄門,若對方膽敢拒絕,便施以雷霆手段,滅其滿門。
念及於此,女子不禁細細打量起李元,試圖從後者神色窺得些許端倪,以判斷其實力深淺。
李元立於雨幕之中,冷漠道:“速速離去。
“此後,休要再踏足青霄門地域半步。
“否則,休怪本座無情!”
此言一出,猶如利刃出鞘,不僅斬斷連綿不絕的雨幕,更似斬斷周佩蘭心中的耐心與客氣,面色驟變,陰沉如水。
她雖然未臻至命靈境,但亦爲半步命靈境頂峯的強者,縱橫十數億裏地域,威名赫赫,何曾有人敢以如此口吻與她言語。
即便是同境強者,亦需對她禮讓三分。
眼前之人,其周身散發的氣息,讓她感到一股壓迫感,故而,方纔言語間尚存客氣,欲以禮相待,探其虛實,以圖後計。
不料,對方非但無絲毫退讓之意,反而言辭間盡顯不屑與輕蔑,心中冷哼道:“此人數十年前才晉升化紋境,縱使體內元骨不弱,數十年又能精進幾何?”
“我逆水舵的威嚴,不容侵犯!”
思及至此,老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欲開口反擊,卻聞身後女子冷喝。
李元未再開口言語,眼中寒光驟然暴漲,蘊含無盡的殺意,腳下輕踏,身形如離弦之箭,疾射而出,直逼周佩蘭二人。
同時,其右手抬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寒氣息,自他體內洶湧而出。
冰寒之氣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形成晶瑩剔透的冰霜軌跡。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極寒瀰漫而開,足以凍結萬物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