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月島燻又帶着木村蓮輕車熟路地來到了一處賣菜的蔬果店。
一番細緻地挑揀,拿了一顆白菜,兩顆洋蔥。
木村蓮主動付錢。
在店老闆大媽促狹而曖昧的笑容中,月島燻低着頭,悶聲不響地快步離開,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木村蓮不解地跟了上去。
“喂,你怎麼了?”
月島燻轉身,咬了下下嘴脣,攤出手掌:“你給我張1000円的。”
“爲什麼?”
“沒爲什麼,接下來的錢我來付就行了,你就別付了,零錢我會還給你的。”
“什麼意思?”木村蓮感到愈發懵逼。
“你別管。我買東西,當然是我來付錢。”
“行吧,都依你。”木村蓮有些無奈,照做。
然後,木村蓮跟着月島燻七拐八繞地,去了商店街最角落的一家蔬果店,買了根胡蘿蔔,姜,還有些雞蛋。
好折騰,明明這些東西上家店也賣。
不過結賬時,木村蓮發現了原因。
這些裏的雞蛋,比上一家便宜了一些。至於其他的幾樣,之前沒注意價格,估計也是這裏的更便宜。
摳!
“啊,是小薰啊,好久不見。”坐在收銀臺後的老人放下報紙。
“是啊,很久沒見您了。”兩人寒暄了幾句,月島燻一臉淡定地付完錢,與木村蓮一起出門。
木村蓮觀察了一陣,他也沒發現她這樣多此一舉的意義。
怕被這些大爺大媽誤會我和她的關係?似乎也不像。
那麼就是......她是覺得,她買東西,卻是別人給她付錢,她很沒面子嗎?
所以一定要堅持自己付?
該不會真是這種原因吧?有點搞笑。
“感覺這些店老闆都認識你啊。在學校裏沒見你這麼會交際啊。”走出店門,木村蓮道。
這些店老闆看她的眼神,怎麼說呢,就好像是看從小在自己眼皮底下長大的晚輩一樣,很親切,很包容。
“一個人生活,很難的啦。跟他們打好交道,賣賣萌賣賣慘,我有時候可以少花錢啊。”
“你賣萌能少花半斤肉的錢?”木村蓮眼神變了。
“你在想什麼,我只是教過他兒子一段時間數學。”
這時,月島燻狐疑地看了木村蓮一眼:“對了,你不也住在這嗎?你怎麼跟完全沒來過這裏一樣?”
她的眼神逐漸鄙夷:“看來你很懶,不怎麼做菜。”
“是嗎?我怎麼看你那屋子......”
月島燻眼神一變,將手裏的塑料袋往木村蓮手裏一塞,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快點回去了。”
木村蓮看了眼袋子裏的食材:“你是要做牛肉飯?”
“是啊,你不是就要喫這個嗎?”
......
六點鐘。
城裏華燈初上,天邊還殘留着一抹淡淡的霞光。
晚風清爽。
兩人走出這條商店街時,木村蓮突然站住了,目光落向隔着馬路的一處弄堂。
“怎麼了?”
“沒,只是剛剛好像看見了一個熟人。”
“誰?”
“不好說,也許是我看錯了。”
剛剛恍惚之間,他似乎看見了秋田英樹那廝的臉。
奇怪了?他爲什麼會在這裏?
還是說我認錯人了?
......
回到屋子。
月島燻從木村蓮手裏一把接過塑料袋,走進廚房。
“要不這個牛肉飯,還是我來燒吧?”木村蓮跟了上去。伸手,示意她將袋子給他。
月島燻突然機敏地側了下身子,護住了塑料袋。
眼神裏帶着點委屈。
“喂,說好了我燒的。”
木村蓮只好放棄。
算了算了,隨她吧,燒得再爛,自己捏着喫了就是了。
“哼,”她發出了一聲宣告勝利的鼻音,走到案板前,啪,放下了自己書包,打開。
木村蓮:???
不是,你這是要做菜還是做題?
不過下一刻,木村蓮恍然。
只見她從書包裏,掏出來了兩個透明的圓柱形物體,赫然是一大一小兩個塑料量杯。
看着木村蓮呆滯的目光,她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兩隻梨渦若隱若現。
“噹噹噹,我有量杯,猜不到吧?”她雙手舉着量杯,晃了晃。
木村蓮看懂了。
味覺有問題沒法調味,就用量杯來輔助是吧?
好像這個方法還真可行,前提是你真的要知道這道菜要加多少毫升的調料。
不過你這量杯是哪來的?
記得今天確實是有堂化學實驗課,不過這玩意是能帶出學校的?
木村蓮問出疑惑。
“學校裏要把塑料量杯都換成玻璃的,我就找老師要了一些。老師很爽快就送我了。”
“一些?”
“是啊,一些。”
只見她又伸手入書包,然後,搬出了長長的一幢量杯。
木村蓮撫額。
有便宜就往死裏佔,可以,要是你在圍棋上能這麼主動就好了。
“拿這麼多有什麼用?”
“不知道,你找個地方收着吧,總會有用的。”她小手一揮,打發木村蓮離開廚房。
“行行行。”木村蓮無奈,照做。
木村蓮找了個抽屜,將量杯塞了進去,回來,看她做飯。
此刻的她,已經開始切胡蘿蔔了。
不得不說,她之前吹自己的廚藝很好,確實是有根據的。
這個刀工,真的很專業,每一刀都很均勻,賞心悅目。看着這根蘿蔔整整齊齊地從塊到片,從片到絲,有種說不出的舒暢。木村蓮感覺光是看她切胡蘿蔔,都能看一整天。
很快,她將牛肉也處理完畢,將它們丟下鍋烹煮。
“木村蓮,你進來一下。”
她舀了一勺湯汁,將勺子遞到木村蓮面前:“嚐嚐看,這個鹹度,你感覺怎麼樣?”
“有點不夠鹹。”
“行,那我再加一毫升醬油。”
“現在呢?”
“感覺還差點。”
“那我再加一毫升。”
“現在呢?”
......
三分鐘後。
月島燻拍了下手:“行了,我已經記住了,我們兩個人量的牛肉的話,煮的時候要加45ml左右的醬油,7ml的味醂,1勺糖,行了,下次你不用幫忙,我就能燒準味道了。”
她說罷,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木村蓮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廚房的。
他感覺自己的神志有些不清醒,暈暈乎乎的,彷彿四面的牆都在晃動。
試問,一個女生爲了給你做飯,做到了這種地步,誰能不迷糊啊。
坐在棋盤前,他抓着腦袋,許久,才恢復了清醒。
幻覺!
這都是幻覺啊!
月島燻她啊,只是性格本身就是這樣,幹什麼事都極度的認真,並不是因爲對我有什麼特殊。
她給我燒飯,也只是想報答我給她的幫助而已。
嗯,沒什麼好多想的。
心安理得地接受就是了。
這般想着,他彷彿又找到了那麼幾分鎮定。
二十分鐘後,月島燻端着兩碗牛肉蓋澆飯走了出來。
“咦,你揉自己腦袋幹什麼。”她詫異道。
“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圍棋?”
“是啊,圍棋好難啊。”木村蓮看着她,目光深邃。
......
不得不承認,這頓某種意義上,兩人合作完成的牛肉飯,味道真的很好。
木村蓮喫了很多,月島燻飯量很淺,只有小半碗米飯。
“你的味覺,還能恢復嗎?”木村蓮有些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也許能,也許不能。誰知道呢。但我現在確實比之前好了點,會有餓的感覺了。”
聽着這不確定的答案,木村蓮心情有些沉重。
兩人喫完飯,月島燻又自告奮勇地去把碗筷洗了。
然後,她來到了棋盤邊坐下。
“來吧,繼續昨晚你那盤沒下完的棋。”她拍了下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