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已經停了。李躍卻獨自站在一處噴泉廣場,陷入沉思。
現在他陷入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我家在哪?”
方纔半路,李躍以恢復傷勢爲由先行下車離開。
但下車之後,他憑藉模糊記憶繞了一大圈。才發現迷路了,根據模糊記憶根本找不到家。
“對了,證件!”
李躍想起身上好像還有兩張證件。連忙掏出來看。一張是李躍從衛證,一張是他的身份證。
身份證上寫着他的住址:
大宣帝國天悅城融和古街2705號1304室
果然出門要帶身份證是極爲正確的事。遇事還能咬嘴上。
“請問,融和古街怎麼走?”
隨後,李躍找人一路慢慢問了過去。幾經周折,他纔來到一片昏暗破舊的樓房前。
和方纔漫天霓虹燈綵截然不同,這裏更像擁擠髒亂差的貧民窟。
破牆爛樓。牆體脫落的樓房,各種簡易鐵皮加層搭建。有的甚至用瓦片鐵皮將兩棟大樓連接,搭建出歪歪扭扭的房子。
本就空間狹小的地面,四處垃圾堆砌,屎尿味惡臭瀰漫,坑坑窪窪的昏暗泥濘道路兩邊,但凡有塊遮雨的下面,就可見蜷縮着的流浪者。
李躍是按着樓號找,繞了好大一圈。最後七拐八拐,才找到一個幽深暗巷裏的2705號樓。
他沒着急上去,而是沿着周圍又逛了一遍。熟悉一下附近的路況和環境。而後才進了樓。
一看,這麼高的樓竟然沒有電梯。於是,他慢慢爬上樓。他嚴重懷疑,原主八塊腹肌就是爬這樓練來的。
陳舊的樓道狹窄,時有雜貨堆積。
然而這時候,竟還有不少人上上下下。路過7樓時,他還看到個醉漢蹲角落裏屙屎~連忙加快腳步。
到了十一二樓,下來的人看到李躍,還會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李躍沒有理會,徑直爬到13樓。
進去就見長長的昏暗走廊,密密麻麻的都是房間。二十來米的走廊,少說也有二十來間。不少人員走動。
走廊各種鞋襪雜物堆砌,上方還晾着各色的衣服被褥。
擁擠潮溼,淡淡的腥臭味籠罩。像是發黴的衣物,又透着一股難以言明的騷臭味。
不少房間門口亮着個紅色燈泡,有些站着或坐着個妖嬈、衣着暴露的女子。笑嘻嘻盯着路過的男子。有些細語兩句,就勾肩搭腰地進了房間內~
“小弟弟,今天來一發?下雨天的,把弟弟凍壞了吧?我給你暖暖”
一個面容還算姣好,身材豐腴的紅衣女子,狐媚地倚在門檻處嗑着瓜子,笑嘻嘻地朝李躍說道。一語雙關,李躍秒懂。
一股淡淡的騷魅氣味拂面。雪山微顫,讓李躍多看了她兩眼。
笑了笑,沒理會,直接走過。來到她隔壁的1304室。
身上沒有鑰匙,他就試着伸手扭了一下門把手。
“咔嚓”
門就直接開了。
進門,開燈,眼前一亮。
李躍就知道爲什麼不用鑰匙了。
狹小潮溼的單間房,燈光昏暗,卻一覽無餘,除了一張破牀、一張破薄被褥、幾件晾在沒門廁所上的衣服外。啥都沒有。連晾着的內褲都破了三四個洞。
小偷來了都得哭着留下點錢。
全屋就廁所方向有個小窗戶,但伸手就能觸摸到隔壁棟的牆。
揉揉額頭,從記憶中的熟悉感可以判斷,這確實就是自己的窩。雖然比想象的還要窮,但好歹也算有個睡覺的地方。
縱使到了住的地方,李躍也沒有放下戒備。他提着刀進廁所洗漱。
望着鏡中的自己,和前世相差無幾但更顯年輕的英俊相貌。還有前世奢望的完美身材——幾乎完美的肌肉線條,沒有半點贅肉。拍了拍八塊結實的腹肌,心中還是頗爲滿意的。
洗漱完,他在門和窗上做了些小機關。只要有人動就會發出聲響。而後才躺到牀上。將刀放於身側。
望着發黃的天花板。此刻他有點想來根菸。這原主應該是沒有吸菸的習慣,不過有時候煙癮並不是物理上的。
對於穿越的事實,他已經徹底接受了。因爲縱使不接受,他也改變不了什麼,也回不去。只是但願異世界的父母不要太過傷心。
好在家裏不止自己一個孩子,自己兄弟姐妹們能照顧好二老的……
“既然來了,就好好重新開始吧!”
這樣的新世界裏雖然危機四伏,但能有非凡的力量,或許能活出別樣的精彩。
他再次召喚出系統面板。
【姓名】李躍
【財富】-50233元(可用貸款額度10000)
【境界】玄武境中階
【武學】
破浪刀法(小成)可灌注
靈蛇刀法(小成)可灌注
自己後面又將19400額度透支了,所以利息又多了233元。才半天時間,總共收了自己833利息了。高利貸猛如虎啊!
而斬殺黑衣人,並沒有獎勵提示。可能是斬殺妖魔纔有。
至於多出來的10000貸款額度,是後面系統給他提額了。
大概是考慮自己變強了,賺錢能力提升了吧!算是好事,至少有了一萬能應急。
這一萬額度非緊急李躍是不打算動用了。並且儘量想辦法先把這負債平了。這利息太可怕了!
而且即便現在用掉,一萬塊對小成武學應該也提升不了什麼吧。
而想要平債,就只有斬殺妖魔。
目前自己武道境界還只是玄武境中階,但通過黑衣人一戰,李躍判斷自己應該有鎮魔衛隊長的實力。
只要不遇到什麼大妖怪。對付一些小妖魔,問題應該不大。
當然,真要對戰顧海棠或者與之實力相近的妖魔,自己也得拼命使出技法來才能與之匹敵。
自己實際武道境界低於顧海棠和虞月等人的。是武學境界和技法,拉近了實力差距。
不過技法受限於他的武道境界,目前只能使出一次。一次技法,就會抽空他所有力氣。
虞月是玄武境高階的實力,而顧海棠極應該已經接近玄武境巔峯。
玄武境的標誌是開竅通玄,即通過武學熬煉體魄,打通周身竅穴玄脈。
人體周身總共有四百零八處竅穴、十三對玄脈。而只有打通足夠的竅穴經脈,才能容納煉化精元,突破爲開元境。
根據竅穴和玄脈打通程度,一般劃分爲初階、中階、高階、巔峯,以及少有能打通最後一對玄脈——任督二脈,才能成就的圓滿之境。
李躍通過武學灌注,已經打通了周身三百零二處竅穴,八對玄脈。距離玄武境高階只有一步之遙。
其實李躍不知道的是,少有人像他這般以技法武學打通竅穴玄脈的。
武學分兩種,一種是以技爲主,像腿、拳、刀、槍、劍、戟等,是主殺伐之技。他所學的破浪刀法和靈蛇刀法就是。
習練到深處,若是天賦足夠,根據技法感悟,還能調動特定數量的竅穴經脈之力形成技法,讓自身力量充分乃至成倍發揮。就如‘乘風破浪’和‘一葉兩障’。
另一種就是以內修爲主,像程統領贈送給他的《烈陽鍛體訣》,主作用於打通竅穴經脈,淬鍊血肉筋骨五臟六腑。增長的是基礎的體魄力量。
兩者既是相通的,也是相輔相成的。
技法類武學,也會有打通竅穴玄脈的效果。但是難度極高,成效也慢。若非有系統,李躍要達到現在的武道境界,只怕得用上幾十年。
大部分人都是先修煉內修武學祕法,再輔以丹藥加速突破境界,再學習技法武學提升戰力。
李躍這般,於別人眼中就像個怪胎。他純粹依靠刀道技法之力突破,這讓他整個人錘鍊得就像一把刀一般,裏外透着一股剛猛鋒銳氣息。
但體魄虛浮,剛而易折。這也是程統領將《烈陽鍛體訣》給他的原因吧。想讓李躍着重境界力量的提升。
只不過若是他知曉李躍於半日前,不過是個武學剛入門的普通凡人,不知其又要作何感想了。
要知道多少人躊躇半輩子,武道都無法寸進。然而李躍幾乎是半天不到,就直接從一竅不通到玄武境中階。甚至能有匹敵鎮魔衛隊長的實力。
若是讓人知曉,只怕不知道得引起多大震動。
不過李躍也顧不了許多了。若不提升實力,命都不保,哪還能談論其它?
想要活下去,還得變得更強。
思慮一會後,他拿出刻錄《烈陽鍛體訣》的金色頁片。嘗試研讀起來。
但相比於靈蛇刀法。這份武學太過玄奧了,看的他眼花繚亂。看了一遍又一遍,依然不得要領。系統根本不收錄。
看着看着,不知不覺他就慢慢陷入沉睡。
這半天經歷幾番生死,精神耗費也是極大。
“吱呀~吱呀~”
然而半夜隔壁忽然傳來動靜,伴隨時而起伏的呻吟,把李躍吵醒,他微微皺眉。心中不由浮起那紅衣女子的身形。
“這是接到客了啊~”
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住心中的躁動。
還不是時候!明天早上還要早起去鎮魔司呢~
“等明晚再說!”
他勸服自己,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做這事,還是要準備充足一點爲好!
可是,血氣方剛,這動靜哪裏能靜心。沒辦法,他再次拿起《烈陽鍛體訣》看了起來。
一遍又一遍,直至再次睡去。
一夜無事。
………………
就在李躍沉睡之時,
坐落城東的一座巨大宅院裏,
院落假山流水,荷池柳畔,石路蜿蜒,燈火流明。
這宅院建築裝潢極爲古樸,但處處透着尊貴與豪華。
在這等寸土寸金的巨城內,能獨佔這等宅院,想來絕非一般門戶。
“夫人,雪兒小姐已經安全回來,且回房安歇了!”
一處佈置簡奢的屋內,膚白貌美的高貴婦人側躺於書案前的軟香沙發椅上,輕輕抿着茶水,桌上擺着一本翻開的書冊。
燈光下,赤足纖腿,婀娜多姿。三四十的年歲,最具風韻。
聽到來人的彙報,她手中茶杯微微一頓。但沒說什麼,繼續品着茶。一會後,纔將茶杯輕輕放下。繼續翻看着書冊。
彙報完的僕裝中年婦女不敢言語打擾,微微躬身伺立於旁。
“小月,下個月,老爺就朝聖回來了。迎門祛塵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貴婦忽然抬頭問僕裝女子。並沒就慕容雪的事情繼續說什麼,彷彿那是一件無關緊要之事。
“稟夫人,大部分物件已經購備齊全,而席桌食材之類已定了單,需等臨近或者當日送達。帖子也已按夫人意思備好,看是否明日開始遞送出去?……此次花費明細皆在這裏。請夫人過目!”僕裝中年婦女說完,將寫滿名目的紙取出,呈遞給貴婦。而後瞥了眼門外。見無人,才湊近一步低聲道:“……回扣之事……也已經按照夫人意思,轉入小少爺名下……”
貴婦伸手接過賬目,大致掃了一眼,淡淡地道:“嗯,做的不錯。”
輕輕放下賬目,又緩緩抿了口茶後,纔開口道:“小月,你追隨我也有許多年了吧?”
“夫人,已有十七年整了!”僕婦恭敬地道。
“十七年啊!真是歲月不饒人吶!”貴婦感慨一聲。而後繼續道:“這十七年,你勤懇助我。我能掌控這慕容府院,你之功勞匪淺,我皆記於心。”
聽聞如此誇讚,小月不僅沒有露出喜色,反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是夫人給予我一切,胡月鞠躬盡瘁難報夫人大恩,更不敢居功!”
“功即是功,我是不會虧待你的。我知你兒子成績也不錯,前日,我也已讓人打點書院,許你兒一個名額。陪翥兒入學。算是我給你的一份獎勵吧!”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我代我兒謝過夫人大恩大德!”書院的名額何其珍貴!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地方。胡月連忙要跪謝。而貴婦卻伸手一把將其扶起。
“先不急着謝!現如今你也是夫兒有爲,但你應該知道,有些事,縱使家人也不可言說。你沒有將府中之事說與你夫君和兒子知曉吧?”
貴婦眸光忽然收起那抹溫柔。意有所指。
胡月聞言,嚇得直接撲通跪下匍匐在地。這次貴婦沒有伸手去扶。
胡月連連磕頭:“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奴婢永不敢忘。不敢有半點違背夫人的話。更不曾胡亂與人言說府中之事。此次行事並未與外人透露半句。行事皆以我名下所做,若有事,奴婢甘願爲夫人赴死。”
“不必如此,我知你忠心。只是你須知事關重大,容不得半點閃失。”貴婦伸手將幾乎趴在地上的胡月扶起。“你下去吧。請帖之事,十日後再去發,那是看過的吉日。另外讓趙管事過來一趟~”
“是!奴婢謹記!”
胡月帶着餘悸緩緩退出房間。
貴婦轉身繼續坐於書桌前。但並未看書,而是望向窗外,略有所思。
烏雲微散,露出隱約的月色。
………
“那賤婢留不得了!”
夜色漸寂。貴婦倚在一位身着華貴服飾、面容威嚴的鬍鬚男子胸前,指尖撥弄鬢角垂絲,輕聲細語。未等男子說話,貴婦先開口繼續道:
“她知曉的太多了……我有點不放心。你手腳利落些,不要引起懷疑。”
“好!我會處理好的。”鬍鬚男子應下,平淡地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天色已晚,夫人,我們歇息吧。”
貴婦聞言嬌羞地推了一下男子:“不行!老爺即將回來了。我們要小心些。你今日的事怎會出這等變故……”
然而鬍鬚男子並沒有被推開,反而抱緊了貴婦。
“我會安排好的。也不知是哪裏出的問題,那小子居然隱藏實力,而且我明明還防了一手,已經提前下毒了……”
說着伸手揉捏遊走起來。貴婦一下子全身泛紅,軟塌下去。
“在老爺回來前,一定要處理乾淨,不要……留下……任何破綻……”
貴婦眼已迷離,全身酥軟,但還是強忍着把話說完。
他則一把將她扶上牀榻:“放心,他逃不了。今晚就讓我先爲夫人處理乾淨吧~~”
“嗯……就再……給你……一次…”
一夜細語綿情,不便贅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