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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面板變化、逆天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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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空鷹王雙翼一振,暗金罡風如刀似劍,撕裂長空,數十道風刃呼嘯而出,瞬間將外圍數名臺卿絞成血霧。血雨尚未落地,江晏已拉滿弒神弓,弓弦嗡鳴震顫,第三箭離弦而出——目標竟是李家一名練氣境初期的執事!

那人正欲掐訣結陣,忽覺眉心劇痛,眼前白光炸裂,意識斷絕前最後一瞬,只看見一道銀芒自瞳孔貫入,後腦炸開一朵悽豔血花。

“噗!”

屍體墜地,砸起一蓬塵土。

江晏卻未停手,身形微側,左足輕點鷹背,借力旋身,第四箭已搭上弓弦。這一箭並非直射,而是斜斜向上,劃出一道詭譎弧線,竟繞過兩名蒙面元罡境的氣機封鎖,釘入雲層深處一名藏匿已久的紫袍老者咽喉!

老者喉骨碎裂,手指剛觸到腰間一枚傳訊玉符,便已僵直墜落。

“他竟能破我‘雲隱術’?!”紫袍老者臨死前嘶聲未盡,聲音已斷。

全場驟然死寂。

十四位元罡境中,已有三人瞳孔收縮——那紫袍老者是梁州府赫赫有名的“雲隱真人”,專精匿形之術,曾於元罡境中期時刺殺過元罡後期強者而不露痕跡。此刻卻被一箭誅殺於百丈雲外,連反應都來不及!

“這不是弓術……”李哲面色慘白,手中黑網微微顫抖,“這是……神識鎖定,預判軌跡,再以箭勢強行修正路徑!他竟能以凡胎之軀,催動近乎神念御物之能!”

話音未落,江晏第五箭已至。

這一箭,射向李元奎。

不是試探,不是威懾,而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殺招!

銀芒破空,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嘯音,所過之處,空間微漾,彷彿承受不住這股凝練到極致的鋒銳之意。李元奎瞳孔驟縮,本能橫掌格擋,掌心真元暴湧,凝成一面厚達三寸的玄鐵罡盾。

“鐺——!!!”

箭矢撞上盾面,竟未彈開,亦未折斷,而是嗡鳴震顫着,一點一點,硬生生將玄鐵罡盾鑽出蛛網般裂痕!

“咔嚓……咔嚓……”

裂紋蔓延,盾面凹陷,箭尖距離李元奎眉心,僅剩半尺!

“老祖!”李長風驚吼,飛身撲來,雙掌拍出兩道青色龍影。

江晏嘴角微揚,左手鬆弦剎那,右手五指倏張,凌空一握!

“崩!”

那支銀箭陡然爆開,不是炸裂,而是內斂壓縮後的猛烈反衝——箭身寸寸斷裂,每一片碎屑皆化作高速旋轉的微型箭簇,如暴雨梨花,籠罩李元奎周身三尺!

“啊——!”

李長風雙掌龍影被碎箭絞碎,右臂鮮血淋漓,倒飛而出,撞斷三棵碗口粗的松樹才停下。李元奎悶哼一聲,護體罡氣劇烈波動,左肩衣袍炸裂,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鮮血狂湧!

他竟被逼退半步!

堂堂元罡境巔峯,梁州府第一人,被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少年,一箭逼退!

“這不可能!”詹臺靜失聲低吼,額頭青筋暴起,“他不過是練氣境初期!神魂強度怎可能壓我等元罡境一籌?!”

沒人回答他。

因爲所有人都看見了——江晏站在裂空鷹王背上,衣袂翻飛,神色平靜,彷彿剛纔那一箭,不過是隨手拂去肩頭落葉。

可他的右臂袖口,已悄然滲出血絲。

一箭破元罡,代價不輕。

但他不在乎。

他緩緩放下弒神弓,抬眸環視四方。

目光所及,無人敢與他對視。

那雙眼,清冷如寒潭,卻燃着一簇幽火,不是憤怒,不是傲慢,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漠然——彷彿在看一羣即將被碾碎的螻蟻。

“第六箭。”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射誰?”

無人應答。

雲層之上,裂空鷹王雙翼扇動,暗金罡風再度升騰,風壓如山,壓得外圍練氣境武者紛紛下墜,有人甚至跪倒在地,膝蓋深深陷入泥土。

就在此刻,極西天際,一道灰白劍光撕裂雲幕,疾馳而來。

劍光未至,一股蒼涼古意已瀰漫天地,草木無聲枯黃,飛鳥墜地,連風都凝滯了一瞬。

“劍……意?”

張靜淵瞳孔驟縮,“不對……這是……劍域雛形?!”

話音未落,劍光落地。

沒有轟鳴,沒有氣浪,只有一聲極淡的“錚”。

一名灰袍老者立於戰場邊緣,鬚髮如雪,面容枯槁,腰間懸着一柄無鞘古劍,劍身佈滿細密裂痕,卻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鋒銳。

他未看任何人,只望着江晏,緩緩開口,嗓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小友,老朽觀你箭意之中,藏有三分劍勢餘韻。”

江晏目光微凝。

灰袍老者抬手,指向自己心口:“老朽三十年前,亦修箭道。後棄弓習劍,只爲尋那一道‘破妄’之機。今見小友箭出無悔、心念純粹,方知……當年是我錯了。”

他頓了頓,忽然轉身,面向十四位元罡境,一字一句道:“今日,誰若再動小友一根頭髮——”

“老朽,斬其一臂。”

話音落,他腰間古劍微微震顫,一道無形劍氣倏然擴散,掠過所有元罡境腳下地面。

沒有痕跡。

但所有人低頭望去,只見自己靴底,齊齊多出一道筆直細線——深不及寸,卻如刀切豆腐般平滑如鏡。

那是劍氣掠過時,留下的“界線”。

越界者,斷臂。

死寂。

比之前更沉的死寂。

蕭慕白額角滲汗,指尖掐進掌心,卻不敢動。

李元奎捂着左肩傷口,面色鐵青,卻終於緩緩收回踏前半步的右腳。

就在這時,江晏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正放鬆的、帶着一絲疲憊的淺笑。

他抬手,輕輕撫過弒神弓弓身,低聲自語:“原來……你們都來了。”

話音剛落,北方天際,七道流光並排而至。

爲首者青衫磊落,腰懸墨玉長劍,正是除妖盟盟主——蘇明遠。

他身後六人,三男三女,皆着素白勁裝,胸口繡着一輪銀月,袖口紋着九道金線——那是“銀月衛”最高規格的制式服飾,全梁州府,僅存七人。

銀月衛,不隸屬任何勢力,只聽命於除妖盟盟主一人。

他們不出則已,出則必見血。

蘇明遠落地,目光掃過滿地殘屍與重傷者,最後落在江晏身上,深深一揖:“蕩魔使於恆,今日之事,盟主已盡知。自即刻起,你之安危,由銀月衛親護。”

他直起身,望向李元奎,語氣平淡:“李老,貴府詹臺靜、李哲,擅離職守,截殺本盟蕩魔使,按律當廢修爲,囚百年。”

李元奎嘴脣微顫,卻終未開口。

蘇明遠不再看他,轉向其餘蒙面元罡境,聲音漸冷:“爾等私聚圍殺朝廷命官,形同謀逆。三日之內,自赴除妖盟刑獄司領罪,否則……”

他袖袍一抖,七枚銀月令懸浮半空,清輝流轉,映得衆人臉上光影浮動。

“銀月令出,不死不休。”

無人反駁。

因爲銀月衛七人,已悄然散開,將整片戰場納入氣機覆蓋之下。那不是壓迫,而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裁決意志。

就在此時,江晏忽然抬手,輕輕一按裂空鷹王脊背。

鷹唳再起,裂空鷹王雙翼收攏,緩緩降下,直至距地三尺方纔懸停。

江晏躍下鷹背,落地無聲。

他走向李元奎,腳步不快,卻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李元奎下意識後退半步,又被自己這動作激得麪皮發燙。

江晏在他面前站定,目光平靜:“李老,我敬你是梁州前輩。”

“但葉雲辭,是我的人。”

“她睡着的時候,很乖。”

“所以,誰若驚擾她醒來……”

他頓了頓,抬手,指尖一縷銀光縈繞,隨即消散。

“我不殺你。”

“我廢你丹田。”

話音落,他右掌倏然探出,快如閃電,直取李元奎丹田氣海!

李元奎大駭,本能提氣封穴,可那手掌未至,一股浩瀚神魂威壓已如泰山壓頂,令他渾身真元一滯——竟連抵抗念頭都遲了半息!

就在掌心將觸未觸之際——

“住手!”

一聲清叱自南而來,音如鳳鳴,穿雲裂石。

一道赤紅身影踏火而至,裙裾飛揚,烈焰纏身,灼熱氣浪逼得衆人連連後退。

火中女子約莫三十許,容貌絕麗,眉心一點硃砂痣,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威儀。她手中託着一方赤玉印璽,印上雕着九條盤繞火龍,龍目怒張,栩栩如生。

“赤霄印?”蘇明遠神色微變,“火雲宗宗主?!”

女子落地,赤焰收斂,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江晏身上,微微頷首:“江小友,久仰。”

她轉而看向李元奎,朱脣輕啓:“李老,此子乃我火雲宗太上長老親自點名要見之人。你若傷他,便是與我火雲宗爲敵。”

李元奎臉色徹底灰敗。

火雲宗,北境七宗之一,宗主已是萬象境大能,門下元罡境長老二十餘位,臺卿數百。其太上長老更是傳說中已近“洞虛”之境的老怪物……

他忽然想起祖父李元奎昨夜那句“此子非池中之物”。

原來,不是預言。

是警告。

江晏卻未看火雲宗宗主,只垂眸,靜靜望着自己攤開的右掌。

掌心,一道細長血線正緩緩癒合。

他忽然抬頭,望向天邊初升的朝陽,輕聲道:“雲辭該醒了。”

話音落,他袖袍微揚。

一道柔和青光自他袖中飄出,如煙似霧,悄然沒入虛空。

三息之後——

“嗡……”

空間輕微震顫。

一道纖細身影憑空浮現,白衣勝雪,青絲如瀑,足尖輕點地面,穩穩立定。

葉雲辭睜開眼。

眸光清澈,不見絲毫初醒迷濛,只有一泓沉靜秋水,映着朝陽,也映着江晏。

她環顧四周:滿地狼藉,殘肢斷臂,血染焦土;十四位元罡境面如死灰,數十位練氣境噤若寒蟬;裂空鷹王昂首睥睨,銀月衛肅立如松,火雲宗宗主赤焰未熄……

她目光緩緩移回江晏臉上,安靜看了他三息。

然後,她輕輕抬起手,指尖拂過他方纔溢血的右袖,聲音柔軟:“疼麼?”

江晏搖頭,握住她的手:“不疼。”

葉雲辭點點頭,轉而望向李元奎,目光澄澈,卻讓後者脊背發寒。

她只說了一句話:

“李老,您左肩的傷,若不用地靈乳敷治,三日內會潰爛至心脈。”

李元奎渾身一震,猛地低頭——果然,左肩傷口邊緣,已泛起一抹不祥青灰。

他霍然抬頭,眼中盡是驚駭:“你……你怎麼知道?!”

葉雲辭沒回答,只是牽起江晏的手,轉身,朝北方清江城方向緩步走去。

朝陽將兩人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裂空鷹王振翅升空,銀月衛默然列隊隨行,火雲宗宗主含笑點頭,蘇明遠長袖一拂,召來一輛懸浮雲車,親自駕車相隨。

沒有人敢攔。

也沒有人敢追。

李元奎怔立原地,看着那對並肩而行的背影漸行漸遠,忽然覺得,自己畢生所求的權勢、地位、資源,在這對少年男女眼中,竟如塵埃般輕賤。

他喃喃道:“原來……我們等的不是獵物。”

“是……神明下凡。”

話音未落,一道溫潤神魂之力悄然掠過他識海——

不是攻擊,不是壓制,而是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

【地靈乳,三滴,明日辰時,放於梁州府城隍廟香案第三格。】

李元奎渾身劇震,下意識摸向懷中玉瓶——那裏,正靜靜躺着三滴瑩潤如淚的地靈乳。

他猛然抬頭,遠處,葉雲辭似有所感,回首一笑。

那笑容乾淨、溫和,卻讓他如墜冰窟。

因爲他忽然明白——

她不是在討要。

她是在施捨。

施捨他一條命。

風過林梢,捲起幾片枯葉。

江晏牽着葉雲辭的手,步履從容,走向清江城的方向。

而在他二人身後十裏,一道孤寂身影負劍而立,久久未動。

灰袍老者望着那對遠去的背影,忽然抬手,緩緩摘下腰間那柄佈滿裂痕的古劍。

劍身輕顫,裂痕深處,一縷新生劍意,悄然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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