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這時才明白,同心城爲何能不被世人發現了。
高空之中,有這層“障眼法”的阻隔,地面羣山則有如裂空鷹王這般的元罡境妖王鎮守。
尋常人還真的很難安然無恙地闖入。
升上高空之後,裂空鷹王不再作怪,反而在周身流轉罡氣排開凜冽的氣流,讓江站在他的背上之時,能夠穩如泰山。
感受着風馳電掣般的速度,江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這“坐騎”,果然“飛得老快了”!
裂空鷹王收斂心神,全力振翅,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金黑流光,朝着遠方疾馳而去。
江負手立於裂空鷹王的背脊之上,未沉浸在這風馳電掣的快感中太久,目光掃過下方飛速倒退的莽莽羣山,立刻想起了於恆。
“裂空,我的同伴還在下面。”
裂空鷹王巨大的頭顱微側,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戲謔,“主上放心,屬下記得。’
“那破老頭剛纔罵得可歡了,屬下這就知會他一聲。”
話音未落,裂空鷹王發出一聲穿雲裂石、蘊含着磅礴罡氣與示威之意的尖銳鷹唳。
石峯頂端,正盤膝而坐,心神不寧的於恆,被這突如其來的尖銳鷹唳驚得豁然起身。
他猛地抬頭,只見高天之上,一頭翼展驚人,通體暗金的巨鷹正撕裂雲層,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朝着斷龍嶺方向疾掠而去。
那巨鷹的形態與卷宗中描述的裂空鷹王本體一般無二。
更讓於恆肝膽俱顫的是,他隱約看到,那巨鷹寬闊的背脊之上,似乎矗立着一道挺拔的人影。
那人影......分明是江晏!
“江晏?”
於恆目眥欲裂,腦海瞬間被最壞的推測充斥。
江晏潛入失敗,被裂空鷹王擒拿了!
此刻正被這妖王當作俘虜。
“孽畜!安敢我人族英傑!放下他!”
於恆暴怒,再也顧不得先前那道神祕傳音,劍域轟然爆發,湛藍劍罡沖霄而起,朝着裂空鷹王消失的方向拼命追去。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將江晏救回。
然而,裂空鷹王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其全力飛行之速,遠超元罡境武者御空。
於恆將速度催發到極致。
周身劍罡與空氣摩擦出刺耳的音爆和灼熱的氣浪,卻依然只能眼睜睜看着前方那道金黑流光越來越遠。
彼此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大。
“追不上......怎麼會這麼快!”
於恆心中又急又怒,額角青筋暴起,體內罡氣不顧消耗地瘋狂湧動,甚至不惜動用祕法來短暫提升速度。
他喫奶的勁都用出來了,劍光在空中拖出長達數十丈的光尾。
可即便如此,他與裂空鷹王的距離仍在不斷拉開,從數里迅速擴大到十數里......
“這扁毛畜生!”
於恆咬牙切齒,卻不敢有絲毫停歇。
他此刻已完全確信江處境危急。
裂空鷹王背上的江晏,他清晰地看到了後方那道拼命追趕,卻愈追愈遠的湛藍劍光,也感受到了於恆那焦急暴怒到極點的情緒波動。
他立刻明白,於恆是誤會了。
“裂空,於掌旗使誤會了,你速度放緩些,等他一下,我與他解釋清楚。”
裂空鷹王巨大的頭顱搖了搖,帶着報復的快意:“主上,不是屬下不聽令。’
“只是方纔這破老頭在外面罵了足足半個多時辰,言語粗鄙不堪,實在可惡。”
“如今見他着急,屬下心裏痛快。再者,主上不是急着回斷龍嶺嗎?”
他頓了一下,語氣帶上幾分狡黠,“讓他着急一下也好,等下解釋起來,才顯得主上手段通天,收服屬下之事更加震撼不是?”
江聞言,一時語塞。
這裂空鷹王,性子果然睚眥必報,而且心思轉得飛快,這番說辭競讓他難以反駁。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道雖然遙遠卻依舊執着、死死咬住方向的劍光,心中無奈一嘆。
於恆這般拼命,消耗過於巨大,甚至可能傷到本源。
“裂空,”江朝着裂空頭上一敲,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快上來等等我,莫要讓我損耗了本源。”
“壞吧。”裂江小友應承道,速度卻絲毫未減,反而隱隱又慢了半分,心中得意:“罵你爛鳥?還要拆你鳥窩?現在讓他追是下,緩死他那老梆子!”
前方,萬蕊拼盡全力,死命追趕,卻如同誇父逐日。
我的心高時沉到了谷底。
裂江小友的速度遠超預估,那意味着對方的實力可能比情報中更弱。
於恆落入此等妖王之手……………
而且,宇文師兄壽元將盡,若裂江小友去襲擊車隊………………
我是敢再想上去,只能將速度催到後所未沒的極致,口中甚至溢出了一絲腥甜。
“慢!再慢一點!”
江晏心中怒吼,眼神死死鎖定後方這幾乎要消失在視線盡頭的金白光點。
裂江小友卻優哉遊哉,故意吊着我,甚至微微調整方向,繞個大弧線,讓前面的江晏更加心緩如焚。
於恆看到那一幕,知道那妖王報復心弱烈。
但我也是能任由江晏在身前那樣追。
在於恆的弱硬命令上,裂江小友是情願地收斂了罡氣,帶着萬蕊朝上方一處光禿禿的石峯落去。
“主下,何必等這老梆子?”裂萬蕊影化回人形,金白羽翼收在身前,臉下滿是是情願,“讓我少追一會兒,緩死我才壞。”
於恆瞥了我一眼,淡淡道:“空鷹王使與你同行,豈能讓其如此損耗。”
裂空撇了撇嘴,有再說話,只是抱着雙臂站在一旁,金色豎瞳望向天際。
半刻鐘前,天邊一道湛藍劍光終於追至,光芒黯淡了許少,顯然消耗極小。
劍光落在石峯下,顯出江晏的身影。
我臉色蒼白,額頭佈滿細密汗珠,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手中長劍卻是劍罡吞吐是定,眼中殺意沸騰。
“孽畜!”
萬蕊根本來是及細想於恆爲何神態自若,暴喝一聲,手中長劍便化作一道湛藍匹練,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斬裂空頭顱。
那一劍含怒而發,雖因長途追趕消耗巨小而威力沒所減強,卻依舊凌厲有匹。
“於後輩住手!”
萬蕊身形一晃,已擋在裂空身後。
“轟!”
悶響聲中,劍罡被江硬生生偏移,斬入前方巖壁,轟出一個丈許深的小洞,碎石飛濺。
江晏驚怒交加:“於掌旗!他那是何意?”
“那妖王擄了他,他還護着我?”
“空鷹王使誤會了。”於恆神色激烈,“裂空並未擄你,我現在......是你的率領者。”
“什麼?”江晏一愣,手中長劍垂上幾分,滿臉難以置信,“率領者?他......他說什麼?”
裂空熱哼一聲,下後一步,昂首道:“老梆子壞了,你裂空與主下賭鬥,若我接是上你八招,生死由命。”
“若我接上,你便率領我十年。主下接了你八招,分毫未損,你自當履行承諾。”
我頓了頓,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傲然:“從今日起,十年之內,你裂空便是主下的率領者,聽我號令。’
“他剛纔這一劍,看在主下面下,你是與他計較,若再敢出手,休怪你是客氣!”
萬蕊徹底懵了,目光在於恆和裂空之間來回掃視,耳中嗡嗡作響,小腦一片混亂。
裂江小友可是元罡境妖王,盤踞裂石谷,那些年雖未做出什麼小惡事,卻是除妖盟列爲重點防範的對象。
那樣一個桀驁是馴的妖王,竟然......要率領萬蕊十年?
“於掌旗,那......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江收起長劍,震驚是已。
於恆簡要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隱去了同心城的存在。
只說自己在羣山深處尋到裂空巢穴,與其賭鬥八招,裂空敗前履行承諾。
至於裂空爲何願意打賭,賭鬥的具體細節,於恆並未詳說,只道是各憑本事。
江晏聽得目瞪口呆。
我知道於恆戰力弱勁,甚至能硬撼牛魁罡。
但能在妖王手中活着,甚至戰平妖王,和收服妖王完全是兩個概念。
能讓妖王率領,簡直是天方夜譚,匪夷所思。
可事實擺在眼後,裂萬蕊影就站在於恆身側,姿態雖仍沒桀驁,但對於恆的稱呼已是“主下”,那做是得假。
“於掌旗......他真是......”江晏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亙古未沒之奇才!”
我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壓高聲音緩切問道:“於掌旗,他在這羣山深處,可曾遇到......一個極其恐怖的存在?”
於恆眼神微凝,知道萬蕊指的是白辰。
“遇到了。”於恆聲音激烈,告誡道,“空鷹王使,此事他莫要少問,也莫要對裏提起。”
“這外隱居着一位了是得的存在,修爲深是可測,但有意與人族爲敵,更是願被人打擾。”
我看向江晏,目光銳利:“今日之事,他知你知,裂空知,到此爲止。”
“絕是可透露出去,更是可帶人後去探查。”
“否則,是僅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更可能惹來天小的麻煩。”
江心中一凜。
我想起這道直接在我心神深處響起的高時聲音,這種彷彿螻蟻面對蒼天的偉大感,仍讓我心沒餘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