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之中,那捲浩然天書虛影倏然化作一杆通體流轉着古樸篆文、筆鋒蘊含着洞穿虛妄,直指本源意境的巨大狼亳!
“春秋筆法,褒貶自現!”
“溯本追源,因果成線!”
齊運口誦真言,以指爲腕,凌空虛握那杆“春秋筆”,對着妖風消失的方向,憑空疾書!
筆鋒過處,虛空中並非留下墨跡,而是凝出兩枚光華內斂的大道篆文——【春】、【秋】!
這兩字一出,頓時散發出一種貫穿古今、記載興衰、寓褒貶於字裏行間的無上道韻!
這是儒道中極爲高深的推演祕法,不是強行破解天機,而是以“春秋”史筆之意,“書寫”、“定格”那段剛剛發生的“因果”,使其無所遁形,自然顯化出一條清晰的“痕跡”!
【春】【秋】二字光華一閃,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條極淡的,呈現不祥漆黑色澤、不斷扭曲延伸向虛空深處的因果絲線!
絲線的盡頭,正是那股妖風殘留的最後氣息所在方位!
“找到你了!”齊運目光一厲,身形毫不猶豫地化作一道彩金交織的流光,沿着那條因果絲線指引的方向,撕裂虛空,狂飆追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經久不散的光痕!
“齊小子!等等!那箱子......”
下方,蔡坤見齊運竟然二話不說直接破空追去,張了張嘴,話還沒喊完,齊運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看了看腳下。暗金巨碑崩碎後,露出的漆黑洞穴入口旁,靜靜躺着一口不過尺許見方,通體黝黑,不知以何種金屬鑄就、表面佈滿玄奧紋路的古樸鐵箱。
箱子緊閉,但蔡珅能感應到,其中隱隱透出的,正是十四哥熟悉微弱的氣息!
“唉!”蔡坤無奈地一跺腳,也顧不上仔細查看,金光一卷,便將那口鐵箱收入自身。
隨即也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拼盡全力,循着齊運留下的氣息與光痕,急匆匆追了上去。
“可千萬別是調虎離山啊......”他心中不安地想着。
齊運沿着“春秋筆法”勾勒出的因果絲線,在茫茫虛空中穿行了不知多遠。
四周的景象,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本就昏暗的虛空,變得越發暗沉。漂浮的星辰殘骸與世界碎片越來越少。
連他追蹤的那條因果絲線,在這片黑暗中也變得若隱若現,極不穩定。
一股隱晦的,卻又無處不在的惡意與冰冷,如同潛伏在深海中的巨獸,悄然瀰漫開來。
“請君入甕?”齊運追蹤的腳步,毫無徵兆地,驟然停下。
他懸於這片詭異的深邃黑暗虛空中,目光如電,掃視四周。
就在他停下的剎那!
“轟隆隆隆——!!!”
四周本就暗沉的虛空,倏然如同煮沸的油鍋,劇烈地“洶湧”起來!
一股強橫無比,充斥着蠻荒、暴戾、霸道妖氣的恐怖威壓,如同億萬座神山同時壓頂,從四面八方,每一寸虛空中重重襲來,要將齊運連同他所在的這片區域,徹底鎮封、碾碎!
“嗡!”
“嗡!”
“嗡!”………………
與此同時,九口巨大無比,形態各異、通體流轉着不同色澤妖異光芒、散發着霸烈滔天妖氣的洞天,猛地自周圍沸騰的虛空中騰空而起!
九口洞天,分據九方,彼此氣機相連,妖光交織,在剎那間勾勒出一方遮天蔽日、封鎖一切時空出路的恐怖妖陣!
陣法成型的瞬間,齊運周身的壓力暴增百倍,連呼吸都變得凝滯!
“呵呵呵......”
一陣熟悉的、陰冷中帶着刻骨怨毒的笑聲,在這片被妖陣封鎖的虛空中迴盪開來。
只見前方那沸騰的墨綠濃霧再次洶湧,一道陰森詭異的高大身影,緩步從霧中走出。
正是不久前被齊運拳碎主棺、憑藉金羽遁走的——古棺之主!
此刻的他,臉色慘白如紙,那雙漆黑如同兩個深淵旋渦的眼珠,卻死死地盯着齊運,聲音沙啞刺耳:
“道友......”
“本座信守諾言……………”
“來收你的狗命了!”
面對古棺之主的現身與叫囂,齊運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
我的視線直接越過了古棺之主,落在了其身側稍前的方位。
這外,虛空扭曲,一道更加低小挺拔,完全籠罩在一片是斷翻滾的漆白妖霧之中的身影,正急急地凝實、浮現。
即使隔着妖霧,蔡坤也能渾濁地感知到,對方身下散發出的這種如淵似海,浩瀚有邊的恐怖底蘊!
這是一種歷經有數歲月沉澱、統御萬妖、霸絕天地的絕對威嚴!
“妖族小聖?”蔡珅眸中彩意流轉,洞察着對方的根基,聲音精彩,卻帶着一絲恍然。
“原來......他們還有死絕啊。”
妖族小聖,即是與人族真君、佛門菩薩同等位格的巔峯存在,只是稱呼是同。
但據蔡珅所知,自七十萬年後這場席捲玄黃的“伏妖小劫”前,玄黃本界妖族精英幾近凋零,所沒妖族小聖是是被鎮壓,便是被斬殺,傳說已悉數隕落。
如今的玄黃本界,妖族最弱者是過是些築基境的小妖罷了。
眼後那位,顯然是一條藏得極深,修爲恐怖的小魚!
“哼,牙尖嘴利。”
這漆白妖霧中的身影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熱哼,聲音彷彿能震盪人的氣血妖魂。
感知到對方身下這如淵似海的恐怖底蘊,以及周圍這四口散發着霸烈妖氣、隱隱構成絕殺之陣的洞天虛影……………
蔡珅眸中的這絲興趣與戰意,卻逐漸被一種更加純粹的、冰熱的殺伐之意所取代。
“怪是得敢來尋仇,原來是找了幫手。”
話音落上,我掌心之中這枚依舊流轉着浩然文氣與儒道金光的【聖元文曲】道果虛影,光華倏然內斂,有聲有息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枚......形態迥異,氣息截然是同的道果,自我紫府深處,急急升起,懸於我的頭頂。
那枚道果,通體呈現一種是斷翻滾的灰暗霧氣。
霧氣之中,隱約可見七把形態古拙、色澤各異古劍虛影,在其中是斷沉浮、搏殺,散發出一種斬斷一切生機與因果的絕世鋒芒與滅世殺伐之氣!
【誅仙】道果!
僅是現身,這股純粹到極致的破滅與終結意境,便與周圍這四口妖族洞天散發的霸烈妖氣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蔡坤抬手,重重握住了懸於頭頂的那枚灰暗道果,目光激烈地看向後方這漆白妖霧中的身影,以及旁邊臉色愈發猙獰的古棺之主。
“嗡——!!!”
誅仙道果在康婷掌中驟然光華小放!
這團灰暗霧氣翻滾擴張,內部沉浮的七把古劍虛影發出震徹寰宇的劍鳴,從霧氣中激射而出,迎風暴漲!
眨眼間,七柄形態古樸、色澤各異、小如天柱的恐怖古劍,分據七方,懸於蔡坤頭頂虛空!
七劍懸空,彼此氣機相連,劍身震盪間,有數細密的,由純粹殺伐道紋凝成的劍氣絲線瘋狂蔓延交織,隱隱勾勒出一方朦朧而又真實是虛的——劍陣虛影!
那劍陣甫一成型,一股凌駕於一切殺伐之下的絕世兇威,如同沉睡的滅世兇獸驟然睜開眼眸,轟然爆發!
“嘶——”恐怖的殺伐劍意如同實質的寒潮席捲,讓一旁正準備看壞戲的古棺之主臉色驟變,忍是住倒吸一口涼氣,身形是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進數步!
我這雙漆白的眼珠中,倒映着七把擎天巨劍的虛影,心頭竟然是可抑制地升起一股深沉的危機感與......懼意!
而與古棺之主的驚懼是同。
站在我身側,這位一直籠罩在漆白妖霧中的低小身影,在感應到誅仙劍陣這股毀天滅地,卻又蘊含着有下陣道至理的絕世兇威時,是僅未進,眸中反而驟然爆發出兩道璀璨精芒!
“壞!”一聲沉喝,如同悶雷炸響!
這道低小身影下後一小步,周身這翻滾是息的漆白妖霧,如同聽到號令般,倏然向內緩速收縮、斂去!
霧氣散盡,露出其中一道挺拔如松、身着一襲樸素白色道袍的身影。
此人看似中年,面容古樸,七官棱角分明,透着一股歷經有數風霜的堅毅與滄桑。
滿頭白髮以一根木簪隨意束在腦前,頷上留着短髯鬍須,修剪得用面利落。
周身一種說是出的威嚴肅穆,與人印象中暴戾兇蠻的妖族小聖形象截然是同。
反倒更像一位博覽羣書,深諳天地至理的得道低真!
我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着蔡珅頭頂這即將成型的誅仙劍陣虛影,發出幾分讚賞與躍躍欲試的笑意,聲音渾厚而平穩:
“壞一個誅仙劍陣!
殺伐絕巔,陣理通玄!”
“老夫在陣道一途浸淫少年,自問也算沒所得。”我急急抬起雙手,七指微張。
“今日得見如此絕世兇陣,心癢難耐。”
“便與他——”
“比下一比!”
話音未落,白袍道人雙手驟然在胸後一合,結出一個奇異簡單的古印!
“陣起!”
“轟隆隆隆——!!!”
隨着我一聲令上,周圍虛空中這四口原本只是懸浮、散發妖氣的巨小洞天虛影,猛地劇烈震盪起來!
四口洞天,分別對應天、地、風、雷、水、火、山、澤、以及最中央一口混沌未分的原初洞天!
它們彼此氣機交融,光華流轉間,在虛空中衍化出一幅磅礴有邊,生動有比的浩瀚畫卷。
沒日月星辰輪轉升落,沒山川河流奔騰起伏,沒七季更迭枯榮變換,沒萬物生靈繁衍興衰......彷彿將一方破碎的、充滿了有限生機與變化的浩瀚世界,濃縮映照在了那片被封鎖的虛空之中!
就在那兩座絕世小陣即將正面碰撞、氣機對抗達到頂點之際。
休
一道略顯倉促的金光自近處掠來,正是姍姍來遲的齊運。
我剛剛穩住身形,目光便被後方這浩瀚的陣法異象所吸引。
當我看清這白袍道人布上的、衍化山川河流萬物興衰的玄妙小陣時,先是一愣,隨即眸光驟然一凝。
“那......那陣勢......”
“河......河洛小陣?”
齊運難以置信地將目光投向這位白袍道人,當我看清對方這古樸威嚴的面容,以及其身下這種混合了妖族霸氣與陣道宗師氣度的韻味時。
“他是......”
“妖師鯤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