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還不至於把自己的靈魂切割下來。
哪怕只是一縷。
原因有三點。
第一點就是他不能直接幹涉歷史。
因爲在那段歷史中。
他是不存在的。
第二點就是他沒必要傷害自己。
區區一個鬥帝的殘魂。
面對他封存了常態下的全力一擊。
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如果這個鬥帝不是殘魂,而是完整的靈魂,甚至是擁有肉身,確實有可能擋下他的這一擊,因爲他主要的攻伐之術,除了歲月刀就是紅塵絲,雖然其他的法術也有,他也會,但到了地至尊這個層次,誰的手裏還沒點壓箱底的
東西,想砍瓜切菜般的把一個同境界的對手殺死,幾乎是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其中一方敗走,這也是修行界相當常見的一幕了。
好比當初的洛神族。
血神族那麼強。
最終,不還是動用了多位地至尊,甚至讓血神族的族長在這邊拖住洛天神,纔將洛神族中的另外一名地至尊圍殺,沒讓他見勢不妙跑掉。
由此,就可以看出強者的生命力了。
除非是遇到那種罕見的天驕。
比如說九帝這個檔次的。
亦或是清靜這個檔次的。
亦或是被現實裹挾,不得不死戰。
不然,在同境界的單挑中,失敗方若是一心想走,勝利者是留不住的,最多是能從失敗方的身上咬下一口肉,比如說,在後續的追殺中,留下一條胳膊,亦或是留下一條腿,但想要留下他的命,成功概率連萬分之一都沒有。
所以,一個鬥帝的殘魂。
在陸淵留下的這種手段面前。
跟螻蟻沒什麼區別。
陸淵自斬一刀,屬實沒必要。
至於第三點,則是因爲他們擁有失敗重來的機會。
能一遍過自然更好。
但要是一遍過不去。
失敗了。
大可以退出這個副本。
等到什麼時候自認爲可以攻克了。
然後,再對這個副本展開進攻。
雖然說,時不我待,陸淵什麼時候離開不確定,但是,陸淵向來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無非是復活的早晚罷了,結果顯然是已經註定的。
當然。
既然藥老願意嘗試。
那就試一試好了。
成功了,自然更好。
失敗了,也沒什麼。
“好吧,那我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對於自己去不了這件事,如實說,慕青鸞還是比較遺憾的,起碼,她的心裏不是那麼的舒服。
不過,她也能看開。
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不是說陸淵他們刻意不帶她。
而是說,現實條件只允許陸淵帶着藥老過去,甚至說,到達預定地點之後,連淵都無法出手,只能由藥老本人出手,可以說是史詩級削弱,要不然,陸淵帶隊,是能保過副本的。
因此,在這種情況下。
不知道藥老和陸淵要多長時間。
她這個知情者留下來,也是一件好事。
起碼在她的師父風尊者出關後。
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起碼在她的師弟蕭炎出關後。
知道藥老的大致情況。
“那就拜託你了......”
陸淵不是一個喜歡客套的人,因爲他的客套大多隻對敵人,亦或是陌生人,所以在面對慕青鸞自告奮勇的請命時,他直接就答應了下來,隨後,一指點碎虛空,看似真實卻又虛幻的浪濤,從虛空中奔湧而出,將陸淵和藥老卷
入其中,剎那間,似乎有無數歲月閃過,令慕青鸞神魂一震,險些心神失守沉入其中。
但也就在這時。
陸淵留下的後半句話。
卻瞬間將她從這種渾渾噩噩之中拽了出來:“要是她們找你打聽我的情況,你如實說就行,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前提是我走的比較久。”
"17......"
明知道陸淵聽不見自己的回答。
畢竟,陸淵已經進入這條時光長河。
甚至說,這條時光長河也逐漸虛幻了起來,和被彈指擊碎的空間一樣,都在緩緩迴歸原本的模樣,想必用不了多久,這裏就會徹底復原。
但慕青鸞還是心有餘悸的應了一聲。
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只因剛剛那一幕過於嚇人了。
修煉的目的就是變強。
而變強的體現就是掌控自身。
一?那的心神失守。
在戰鬥中。
足以成爲致命的疏忽。
而像剛剛那種只是看見,就能讓她心神失守,即便她意識到了這一點,也無法掙脫控制,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個念頭被無盡的時光沖刷,然後,在某一刻忽然忘記自己在想什麼,但又忽然在某一刻,想起心神失守的危害,以
至於不斷重複這個痛苦的掙扎過程,不斷經歷這個類似的時間循環,着實是太恐怖了!
即便是現在。
一切結束了。
空間癒合了。
那種陰影也依然縈繞在她的心頭。
讓她無法集中注意力。
起碼在短時間內做不到。
當然,陸淵不至於坑害慕青鸞,時光長河的出現,是他也沒想到的,可能跟他之前的境界比較低有關,至尊和地至尊一直是兩個概念,更何況,之前的他可沒有太初世界體這道至尊法身的加持,如今,在鳥槍換炮的前提下,
他能造成更大的影響,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因此,跟坑害就完全的不搭邊了。
除此之外。
他也察覺到了慕青鸞的狀態。
要不然,他不會刻意提醒慕青鸞。
不過,能看到時光長河,甚至是被時光長河吸引。
反而證明了慕青鸞有這方面的才能。
雖然不清楚慕青鸞看到了什麼。
也不清楚慕青鸞的天賦到底有多高。
但在他的控制下,還不至於有危險。
當然。
以上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對於陸淵來講。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藥老帶到那個時間節點。
因此,在無數閃爍的時光片段中。
陸淵準確的截停了一枚時光碎片。
然後,掉頭。
追上了這枚時光碎片。
或者說,在這條奔湧的時光長河中,在無數升騰的浪花中,追上了那顆起伏不定的渺小水珠。
隨後,流光一閃。
躍入其中。
消失在了時光長河當中。
只剩下仍在翻湧的時光長河,似乎什麼都沒改變的繼續流淌,但也只是看上去什麼都沒改變。
當然了,以上這些對陸淵來講,已經是過去時了。
在固定好錨點之後。
陸淵看向了藥老。
藥老也會意的點點頭,沒再說什麼煽情的話,而是撕裂空間,直接降臨到那個記憶中的地方。
同時,反手戴上面具。
沒有任何的前置劇情。
直接就是慘白色的火焰燒裂蒼穹。
長達數十公裏的柱擊穿虛空。
將那個虛幻的身影打穿。
當然了,對此刻身處殞神冰原的韓珊珊來講,包括那團未被抹殺靈智的骨靈冷火來講,她們的大腦是直接宕機的,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或者說,這一剎那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以至於讓她們根本沒有空去思考。
而對於這個時空當中。
目前已經昏迷的少年藥塵來講。
他就更不知道發生什麼了。
畢竟,如實的說,他的身體已經被掏空了,被榨乾了,和死人的區別也僅僅是有一口氣撐着,根基盡毀,血脈全無,連意識都被迫陷入沉寂,就更不可能感知到外界發生的一切了。
不過,似乎是被人傷到而激怒了。
藥帝殘魂驟然怒吼。
海量的天地之力在這一刻匯聚於此。
整個鬥氣大陸都有所感知。
哪怕是距離殞神冰原最遠的,也是鬥氣最稀薄的西北大陸,此刻,也有無數正在修煉的人困惑的睜開眼,感受着空氣中忽然降低了兩個檔次的鬥氣濃度,陷入了不可解的沉思之中。
說的更難聽一點。
就像是一個生活在低海拔的普通人忽然被扔到了青藏高原之上,就算不窒息,就算高原反應沒要他的命,短時間內想適應也是不可能的。
不過,和這些普通人不同。
極個別有見識的人,卻紛紛驚呼。
雖然不確定具體的地點。
但方向都是能辨別清楚的。
下意識騰身而起,立於空中。
遙遙眺望殞神冰原所在的地點。
“鬥帝?”
“影響範圍倒是夠了。”
“影響力度也可以。”
“但聲勢未免......”
“嘖......”
魂天帝自言自語之後,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扭頭,看向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不遠處的虛無吞炎,想了一下,最終還是把話題扔了過去:“你怎麼看,是鬥帝出世前的動靜嗎?”
“鬥帝成,天地賀。”
“萬聖獻冕,百川歸海。”
“天地賀沒賀,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沒看見的,萬聖過不過去,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是不會第一個過去的,但這百川歸海之相不是虛的。
“天地之間的鬥氣在自然翻湧。”
“我沒有感受到人爲控制的痕跡。”
“再說了,這麼大面積的鬥氣流失,起碼在你我這種九星鬥聖的感知範圍內,鬥氣都在那個方向湧,我不知道你有沒有這個能力做到類似的事,但我可以肯定我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除此之外,還要注意一點。”
“這只是你我的感知極限。”
“並不是人家的汲取極限。”
“或許在魂族之外,中州的鬥氣都在往那邊湧,或許在中州之外,其他八個大陸的鬥氣一樣在往那邊湧,極限如何,咱們目前並不清楚。”
“總而言之,就算不是鬥帝,也必然是一尊強於你我的存在,這甚至讓我想起了當年的蕭玄。”
虛無吞炎的氣息稍稍波動了一下。
不難看出。
蕭玄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至於這個印象是好是壞。
虛無吞炎也不會詳說就是了。
“說到蕭玄了,我倒有個猜測。”
“你不是鬥帝血裔。”
“對鬥帝血脈的瞭解不夠多。
“但你應該聽說過祭祖。”
魂天帝搖搖頭,不知道是在肯定自己猜測後的惋惜,還是不知道自己猜測對不對的混亂,總而言之,在虛無吞炎若有所思的神情中,淡然道:“這是獨屬於鬥帝後裔的底牌,也是玉石俱焚的殺招,可以通過獻祭自身所有,包
括靈魂在內的一切,召喚出對應血脈的鬥帝先祖虛影,或許更應該稱之爲鬥帝先祖的殘念,這種殘念的強度大概在七星鬥聖以上,不過,血脈純度越高,召喚出來的殘念實力也就越強,按照九星鬥聖的實力估算,毫不爲過,另
外,鬥帝殘念再怎麼說也是鬥帝,它的實戰能力要強於尋常的九星鬥聖,但要是碰到我們魂族,亦或是碰到靈族,因爲只是一縷殘念的原因,倒也不會比尋常的九星鬥聖強太多,但像這種不確定的剋制,就不能算入其中了,普遍
的認知是略強於九星。”
“這麼強,總有弊病吧?”
虛無吞炎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魂天帝也沒瞞着虛無吞炎。
畢竟,這件事,遠古八族的絕大多數高層都知道。
所以,魂天帝也就直說了:“弊病就是被召喚出來的鬥帝殘念存留時間一般,已知的極限是一時一刻半,值得一提,那還是數萬年前,雷族的一位血脈品級在九品的天才召喚出來的,短一點的話,大概也就是兩刻半,反正不
到三刻,這也是我們遠古八族能在每一代的鬥帝崛起時,依然只付出少量的代價就可以安然無恙存世的原因,但話又說回來了,若不是被逼到絕境,誰會獻祭一切召喚鬥帝先祖啊,這一召喚,別人死不死不確定,自己百分百死
忘,鬥帝對血脈的掌控是絕對的......”
“看來,有必要去打探一下。”
“能讓鬥帝後裔掏這種底牌。”
“危險不小。”
“機遇怕是也不小。”
虛無吞炎慢悠悠的補充道。
但還沒等他補充完。
只把前半段話說了出來。
後半段話就被猛的咬斷了。
原因很簡單!
另一股給予他們滅頂之災的氣息,自冥冥中降臨!
如果說之前的只是驚動!
那麼,現在,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柄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冰冷的刀刃緊緊貼着他們的皮膚!
幸好,只是一閃而逝!
但令人驚奇的事,在這股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氣息消散後,之前還在瘋狂湧動的天地之力也隨之安定了下來,如同打了敗仗的潰兵,化作無頭蒼蠅,凌亂的順着原本的來路瘋狂回退。
空氣也隨之陷入死寂。
良久。
才聽見魂天帝幽幽的低語:“看來,我的分析是對的,這確實是鬥帝殘念,只是被更強的存在滅了,或許,魂殿確實應該往這方面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