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問題,江渝白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她一眼。
林見夏耳根紅紅,目光躲躲閃閃的,卻又藏不住眼底的好奇。
——這個笨蛋平常不上網的嘛?該不會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吧......
不知怎麼,江渝白心裏卻是半點成就感都沒有。
“這個嘛.....因人而異。”
他一本正經地開口,
“有些男生疼起來要命,我就還好。不過這段時間基本都是男生最脆弱的時候,得小心照顧自己。”
林見夏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或許是江渝白的表情太過認真,她心頭那點微妙的羞窘慢慢淡了下來,好奇心反而佔了上風。
林見夏咬了咬下脣,又忍不住問道:
“那....換、換.....具體是怎麼換的啊?”
江渝白:“…………”
姐姐,你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曖昧了。
哪有人問換蛋期是怎麼換的啊!!!
再說了,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頂着林見夏好奇的眼神,江渝白沉默了幾秒,用科普般的語氣開口道:
“其實也沒什麼,你......知道蛇蛻皮吧?”
蛇蛻皮?
林見夏眨巴眨巴眼睛:
“知、知道......”
“嗯,差不多就是那樣。”
江渝白點點頭。
林見夏小聲“哦了一聲。
一時間,書房裏的氣氛頓時陷入了沉默。
江渝白只覺得自己大腦褶皺都快撫平了,實在是有些佩服能這麼一本正經編瞎話的自己。
回過神來,他偏頭看了眼牀上的林見夏。
只見對面的少女眼珠悄悄轉了兩圈,睫毛撲扇撲扇的,也不知道小腦袋裏正在琢磨些什麼離奇畫面。
......真信了啊?
江渝白清了清嗓子,又補了一句:
“那什麼,我告訴你是因爲咱倆關係好,這事兒挺隱私的,你可千萬別往外說啊。”
“嗯嗯。”
林見夏當即點頭,一副這個祕密只有咱倆知道的模樣。
“.....對了,你現在還疼嗎?”
聽到這話,林見夏眨了眨眼,原本集中着的注意力忽然一鬆,腹部的絞痛便重新清晰地湧了上來。
“嗯.....”她苦着臉捂住肚子,聲音悶悶的,“還有點疼。”
見她這幅模樣,江渝白猶豫了一下,還是給她倒了杯熱水放在牀頭:
“喏,多喝岩漿。”
說罷,便轉身要走。
“你....去哪兒啊?”林見夏下意識地開口。
“你不是胃不好麼,”江渝白頭也沒回,“我去樓下藥店給你買點藥。”
他擺擺手,拉開書房門走了出去。
直到江渝白走了好一會兒,林見夏這才收回盯着房門的目光。
她裹着被子,眼睛眨巴眨巴地四處望望。
房間安安靜靜的,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這間書房的陳設無比熟悉,畢竟她已經來過不知道多少次了,寫試卷、看書、背背單詞.......
有時候帶着自家晚晚,有時候只是她和江渝白兩個人。
可她是真沒想過,居然有一天會像現在這樣,蜷在這張牀上,肚子疼得迷迷糊糊,等着他買藥回來。
目光不自覺飄向書房門,盯着看了兩秒,又“唰”地把頭扭了回來。
——就、就買個藥而已嘛!
林見夏深吸一口氣,努力把注意力從那個壞傢伙身上拽回來。
.....還能想什麼呢?
對了....換蛋期......
她心虛地瞥了眼房門,猶豫片刻,還是悄悄從被窩裏摸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懸了懸,終究沒忍住,點開了瀏覽器。
——應該.....不會這麼快回來吧?
下了樓,穿過小區大門,江渝白在街口略微一頓。
之前林見夏倒是和他說過,街角正好有家藥店來着。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照着記憶中的位置快步走去。
不過幾分鐘,大藥房的標牌便出現在眼前。
江渝白快步進去,環顧一圈,徑直走向櫃檯後正在整理貨架的店員。
“您好,我有個朋友平時飲食不規律,經常餓過頭,胃一直不太好。”
“然後今天正好又趕上....嗯.....肚子疼得挺厲害,請問有什麼適合的藥嗎?”
說到後面,他還是下意識含糊了一下。
明明剛纔都能面不改色胡說八道,真到了正經買藥的時候,“生理期”三個字反而有點卡在喉嚨裏。
店員看了他一眼,倒是習以爲常道:
“女生?”
江渝白‘嗯了一聲。
“胃不好加上生理期,確實容易疼得厲害。”店員轉身從架子上取了兩盒藥,“這個止痛的可以應急,這個溫胃的平時也能喫。”
“不過如果經常這樣,最好還是勸她去醫院查一下,萬一是別的毛病,別耽誤了。
江渝白掃碼付錢,拿了藥之後想了想,又問道:
“那....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調理得好一點,別每次都這麼疼?”
店員看他一眼,轉身又從櫃檯裏拿了一盒藥遞過來:
“如果考慮用藥調理,可以試試這個,21天一個療程,需要按週期服用。”
江渝白接過來一看,頓時愣了一下:
“這......避孕藥?”
“短效的。”
店員對他的反應見怪不怪,語氣平常:
“很多人用來調理月經、緩解痛經的,不是你以爲的那種傷身體的緊急避孕藥。”
江渝白捏着藥盒,猶豫着沒說話。
店員又補充了一句:
“副作用因人而異,但規範服用的話對身體影響不大。當然,最好還是讓她先去醫院做個檢查,聽醫生的建議。”
“那.....還是先不用了。”
江渝白將藥盒遞了回去。
先不說這藥拿回去合不合適,畢竟他一個男生直接給女生買避孕藥,怎麼想都有點逾矩。
更重要的是,沒經過醫生診斷,他實在不敢隨便讓林見夏喫這種副作用不明的藥。
店員也沒什麼特別的神色,只是點點頭,囑咐道:
“既然不考慮用藥的話,想要緩解痛經,一般就得從日常習慣慢慢調理了。”
“聽你剛纔的描述,疼的厲害大概率是和胃不好有關係,平時飲食多注意些,生冷辛辣的儘量少喫,尤其這幾天別貪涼。’
江渝白認真地都記在心裏,這才道謝:
“好的,謝謝您。”
出了藥店,他倒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旁邊的菜市場。
生薑家裏還有,他照着手機查的方子,買了紅棗、枸杞、幹桂圓,還有最重要的紅糖。
因爲拿不準到底要煮幾次,所以他直接乾脆都多買了點,直到手裏提得滿滿當當後這才往家裏走去。
推開門,他先往書房方向望了一眼,卻沒直接進去,提着袋子徑直進了廚房。
雖說他的廚藝不說有多好,甚至能稱得上是一塌糊塗...………
但煮紅糖水這種事倒是不需要什麼技術,步驟簡單到閉着眼睛都能做。
生薑切片,紅棗對半切開去核,幹桂圓取果肉。
加水將食材放入,再加一小碗紅糖,攪拌均勻之後開大火煮。
燒開之後轉成小火,扔進枸杞再煮兩分鐘,一碗暖心暖胃的紅糖水便做好了。
江渝白一手端着紅糖水,一手拿着胃藥,在書房門外輕輕敲了敲:
“林見夏?睡着了嗎?”
等了片刻,裏面安安靜靜,一點回應也沒有。
——不會真睡着了吧?
猶豫兩秒,他也沒再等,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開。
輕手輕腳地進了書房,江渝白抬眼看去,忽然一愣。
林見夏並沒有如他預想般蜷在被子裏睡着,而是依舊保持着他離開時的姿勢,靠着枕頭坐在牀上。
只是和之前不同的是,少女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那對眸子幽幽地望着他。
何意啊?
江渝白被她看得有些發毛,眨眨眼,遲疑地走到牀邊坐下。
林見夏的目光跟着他的動作移動,可偏偏就是不說話。
空氣安靜得有點詭異。
一片寂靜中,江渝白想了想,開口道:
“痛傻了?”
林見夏猛地瞪大眸子:
“你才痛傻了!”
“沒痛傻啊?”江渝白這才放下心來,“那我敲門你怎麼不應呢,進來還傻不拉幾地看着我。”
什麼叫傻不拉幾啊?!
那是瞪!是瞪!
是看看你良心會不會痛啊喂!!
說實話,在看到條目解釋的時候,她只覺得天都塌了。
哪個混蛋居然還用‘換蛋期’這種東西騙人啊!
偏偏自己還信了.......
林見夏磨着牙,正要找這個混蛋算賬,眼前忽然被遞來一杯熱騰騰的紅糖水。
“喏,專門給你煮的,”江渝白說,“桂圓紅棗枸杞,我嚐了下,味道還蠻不錯的。”
林見夏下意識地接過,另一片藥片又被遞了過來。
“這個是止痛的,實在受不了可以喫一片,但不要喫多。
“還有這個,這個是養胃去胃酸用的,每天飯後喫一顆。”
江渝白絮絮叨叨:
“還有啊,醫生說你這個情況,大概率是胃不好引起的,得注意調養。”
“所以以後我得看着點了,重油重辣的不準喫,火鍋冰淇淋什麼的更是想都不要想。”
林見夏望着他,眨了眨眼。
“我還問了下能不能用藥根治來着,結果他說要喫好久,我怕有副作用就沒給你開。”
“哦對了,她說還是要去醫院看一下,確定一下是什麼情況最好。”
江渝白每說一句話,林見夏心頭那股氣鼓鼓的情緒,就悄悄消下去一分。
到了最後,她低頭看着手裏那杯暖融融的紅糖水,熱汽嫋嫋地撲在臉上...……
剛纔那點想找他麻煩的心思,忽然就提不起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溫軟軟的暖意,從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口。
她輕輕“哦”了一聲,低頭先把胃藥含進嘴裏,再小心地吹了吹杯沿,抿了一小口紅糖水。
甜意混着姜的微辛在舌尖化開,暖流順着喉嚨滑下去,連腹部的絞痛都被這溫甜緩緩熨帖了幾分。
“味道還行吧?”江渝白有些得意,“這不比你那薑湯好喝多了。”
這個笨蛋.....還在想着自己做的那碗薑湯呢………………
你都沒喝完啦.....
心裏這麼嘀咕着,林見夏撇了撇嘴,卻還是點了點頭。
算了,讓你得意一天好了。
看在手裏這碗紅糖水的份上。
她低下頭,又悄悄抿了一小口,甜意悄悄漫上嘴角。
可下一秒,耳邊傳來了江渝白好奇的聲音:
“對了,林聽晚的......也和你一樣嗎?”
花了五秒鐘理解這話的意思,林見夏頓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瞪大眼睛嚷嚷道:
“你問這個幹嘛?!”
“當然是預防啊,不然還能幹嘛?”
江渝白一臉看啥子的眼神:
“你不是說她沒你這麼嚴重麼,萬一到時候她默默忍着,我又不知道,還傻乎乎帶她去喫火鍋冰淇淋怎麼辦?”
林見夏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忽然感覺………………
他說的好像好有道理啊。
“也,也就是這兩天啦....”林見夏猶猶豫豫地開口,“基本和我一樣的……”
“行,那我這兩天注意一下,不帶那傢伙去喫火鍋了。”
似乎知道這話題有些尷尬,江渝白神色如常地點點頭,倒也沒再多問。
可他沒問,林見夏拿小眼神瞥他,忽然主動開口道:
“對了,江渝白......你那什麼的日子....是什麼時候啊?”
“什麼日子?”
江渝白下意識反問,腦子裏轉了兩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哦。”
他面色如常,語氣淡定,
“也快了,大概再過一週吧。”
林見夏歪着腦袋看他,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哦”了一聲,眼睛卻微微彎起來:
“好呀,那到時候你應該挺虛弱的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江渝白:“......也不用吧,我反應不大。”
“不行不行~”林見夏搖頭,“你可是給我煮了紅糖水的,我肯定得照顧你呀。”
不知怎麼,她說這話時眯着眼睛,像只憋着壞主意的小狐狸。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江渝白只能把原本要推辭的話咽回去,勉強點了點頭:
“那……行吧....”
算了,不就是裝病嘛,簡簡單單。
又囑咐她趁熱把紅糖水喝完,記得按時喫藥,他才起身帶上門走了出去。
回到客廳,江渝白剛往沙發上一癱,摸出手機想刷刷視頻,門鈴卻忽然響了起來。
電腦到了?
他眨眨眼,喊了聲“來了,快步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着的卻不是快遞員。
林聽晚身着一身毛茸茸的睡衣,顯然是纔剛起了牀。
那對好看的眸子眨了眨,少女將線圈本舉到了他面前:
「姐姐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