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龍族的鬥技總共分兩類,一類是真龍戰技,一類是先天道軀時的鬥法戰技。”
東海之上。
數百蛟龍衛自遠處一字排開,更遠處則是戰陣排列的蝦兵蟹將。
李振義與小白龍,這兩個原本八竿子打不到的生靈,此刻化作真龍之身,懸浮在東海的海面之上。
龍爪摁壓,便是千裏無波。
小白龍的龍軀主打一個優雅,白色的鱗片有一種近乎半透明的質感。
相比而言,李振義這個敖夜的角色,化作的真龍之軀,鱗片反而有一種偏青色的黑暗質感。
二龍相對而立,倒也算難得的風景。
白龍口吐人言:“龍,可呼風喚雨,這是你我刻在血脈中的神通,我來教你。”
言罷,白龍升騰而起,自天空開始盤旋。
他盤旋不過一週,大量雲霧朝他身周匯聚;
盤旋不過三週,空中已形成了一片濃雲,已不見龍身影,白龍張嘴發出龍吟,雲中雷聲滾滾,隨之又有電閃雲震,海面上嘩嘩下起了大雨。
李振義仔細觀摩,細細感受,有樣學樣地飛到空中。
他盤旋了七八週,總算聚起雲霧,而後這雲霧越聚越大,很快就降下了暴雨。
“敖夜,有件事必須謹記!”
小白龍叮囑:
“在陸地上行雲布雨要遵天庭旨意,天庭有個專管凡俗下雨的殿,裏面的法旨都有玉帝印璽纔算的數。”
“玉帝難道每天都要扣印?”
李振義訕笑:
“這天地如此廣闊,每天都要扣印幾千幾萬次?”
“自然是神通做就的,哈哈哈!你這話也是有趣!來,朝我攻來,吾教你如何用龍軀纏鬥!”
“表兄當心,我也是有學過的!”
李振義一聲吆喝,感受着真龍之軀展開後的奇妙感覺,自雲霧中飛馳而出,衝向小白龍。
小白龍一眼看出自家這東海的表弟,根本就沒有半點實戰經驗。
小白龍也不多說什麼,主動承接李振義的衝擊,順便傳聲指出李振義的發力哪裏不對。
不多時,兩條真龍自東海上空交錯對碰。
李振義開始不斷嘗試記憶中的真龍戰技;
在小白龍耐心引導下,李振義進步可謂飛速,不多時就已是威風凜凜,打出來的攻勢也能充分調動他體內的龍力。
二者從最初的喂招,逐漸演變成了切磋。
如此修行半日,能抵李振義自己瞎捉摸半年。
很快,兩人化作人軀,落向了下方的一艘蚌船。
這蚌長足有數十丈,其內早已備好了美酒佳餚,身段柔軟的海女翩翩起舞。
這兩位龍宮殿下丟掉長袍,只穿內襟長褲,四開八叉的坐那,開始大快朵頤。
“表弟,你是天生的戰將啊!”
敖烈滿是開心地讚歎着:
“我學這些,最少用了幾個月,沒少挨教習的打。
“你竟在這麼短時間內,就把最難的真龍十八變,掌握的爐火純青!”
“表哥謬讚了!”
李振義謙遜地說着:
“我早已演練了許多年,只是一直沒跟人切磋。”
“東海龍宮確實也用不到你去前線廝殺。”
敖烈感慨了聲,抓起一塊烤靈羊腿,大口撕咬吞嚥。
饒是動作粗狂了些,也難掩蓋他眉目間的一絲憂鬱之感。
敖烈道:“近來爲時常有憂慮之感,天宮崛起已是必然之事,龍族臣服尚停留於表面,長此以往,或會引來災禍。”
李振義:…………………
好傢伙,男人的話題永遠離不開政治是吧?
就不能聊聊美女,看看歌舞啊?
一個副本,把這個問題討論透了,又能如何?
玄天老賊站在最高處吧應該?
他都尋不到問題的答案,還要搞一個大唐模擬考題,引他這個無辜的迷路小生靈入局。
李振義輕輕嘆了口氣:“表兄,我們想這些其實沒有任何意義,龍宮由不得咱們做主啊。”
“他們說,你我身上都有劫運。”
“劫運一說,其實過於縹緲了。”
李振義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招來海女爲自己揉肩捶腿,一幅自甘墮落的模樣。
他笑呵呵地說:
“我長兄說的對,不要去做無謂的內耗,也不要想自己解決不了的問題。
“當下咱們要做的,就是好好爲龍族的龍王血脈搞奮鬥!”
他這話看似是說給小白龍聽的。
實際上,李振義隱隱感覺,自從他跟小白龍在這裏鬥法,就有不少目光注視着這裏。
這片天地,如果不考慮副本的因素,應該是有大量高手的。
他們哪怕做了結界,言語交談也很容易被修爲更高的生靈聽去。
李振義所想的不假。
他說了這話後,水晶宮內的龍王龍母,外加那位正磨刀霍霍準備建新軍功的敖摩羯,都露出了少許笑意。
小白龍卻道:“若你我這般龍宮太子都不去想,龍族焉有未來?”
“比起龍族焉有未來,這天地的未來更不明朗啊。”
李振義摸了摸自己頭頂當髮簪的金箍棒。
他悠然道:
“說點大逆不道的話,那位玉帝陛下自然是三界至尊,我沒有半點想冒犯的意思,但這天地是隻有天宮了嗎,歸根結底,這還是生靈的天地啊。”
敖烈道:“此言當屬合情合理。”
“那,天宮眼底,還有生靈嗎?”
李振義輕飄飄地拋出了這個問題。
敖烈一愣,不知該如何回答。
李振義也是感慨橫生。
他想到了妖窟內化作血水的百姓,想到了地圖上那一個個變成灰色的城池,想到自己費盡心思,卻只能救出一二成生靈時的無奈。
李振義道:
“三界秩序本該是爲各族生靈能更好生存在天地間所建立的。
“秩序初衷本就該是這樣。
“可很快,秩序就變了味,在這個秩序樹上的高位者,想要得到更多的尊重,想要佔據更多的尊嚴,在這個秩序樹上的下位者,就一門心思想向上爬。
“世上沒有絕對的肯定與否定,我所說的也是趨勢,而不是單獨分析單一一個個體。
“當維持秩序的這個組織,想向上爬的慾望,蓋住了在其位謀其政的本心,那這個組織離着腐爛也就不遠。
“凡俗那麼多王朝,早已證明了無數次啊,無數次。”
他端起酒水抿了口。
心底暗自道一句奇怪。
他明明不是分析這些性格,不知爲何,忽然就有點壓不住話頭......
敖烈嘆道:“賢弟真知灼見,爲兄受教了。”
“此言未免太過武斷了吧。”
忽聽一聲冷哼。
李振義與敖烈各自一愣,他們眼前的歌舞變得十分緩慢,周圍空氣中出現了一層層漣漪。
有個中年男人出現在蚌船的船頭,漫步朝兩人走來。
敖烈立刻抬手摁住李振義的胳膊,低聲道:“高人,莫要失禮。”
“哦,好。”
李振義狐疑地打量着這個中年男人。
他與敖烈起身拱手。
敖烈也拿出了做兄長的擔當,溫聲問:“不知前輩有何指教?我爲西海龍宮三太子。”
“指教不敢當,來聽這位六太子的說教。”
中年男人輕輕撫須。
他美髯過胸,相貌威嚴且自成天地。
“六太子殿下,剛纔你所言的那些話,莫非是龍王教導的?”
李振義眨下眼。
他腦袋上的金箍棒彷彿消失了一般,也無法感知到阿妙的存在。
好傢伙,這是,什麼局?
玄天老賊搞這個副本的意義,莫非就是爲了這?
眼前這個中年男人,雖只是穿着淡黃長袍,但其氣度、面相,以及那股攝人的鋒芒之意........
“吳天......上帝?"
李振義低喃了句。
那中年男人明顯一愣,而旁邊的敖烈則是面色煞白。
“你如何能認出吾?”
“簡單一詐,”李振義訕笑,“如果您否認,那我就說,能有如此雄姿,與吳天上帝也相差不遠,如此既不得罪三界主宰,又能誇前輩一聲。”
“你這傢伙還是個滑頭,敖廣若是有你半分機靈,也不至於與天庭的如此僵硬。”
中年男人淡定向前,直接坐在了兩龍宮太子面前。
他道:“吾不過昊天上帝一分身罷了,聽聞你此前之論述,心下有感,特來請教。”
李太子心下不由嘀咕。
玄天老賊到底是誰?
眼前這個大人物,都沒能看出他不是什麼敖夜?
還有就是,副本真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可不敢當請教。”
李振義骨子裏也沒帶什麼畏懼,只是擔心副本中死亡會直接掛掉。
他笑呵呵地拱了拱手:“該如何稱呼您?”
“喚我道友就是。”
“前輩,”李振義輕輕嘆息,“您應當知曉,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這般淺顯道理,吾自是能知曉的。”
中年男人,也就是吳天分身緩緩撫,看了眼激烈,也不多去管這個小白龍,只是問:
“你剛纔所言,直指天庭匯聚神權諸事,莫非龍族對此有所不滿?”
“龍族沒啥不滿,您可莫要怪罪龍族,小龍只是在說一些粗淺的規律罷了。
“規律?”
吳天分身淡然道:
“世事無常、變化莫測,大道三千,各歸其途。
“若你境界夠高,自可與天道對話,天道會告訴你,萬物皆在變化,而這變化終究不離其宗。
“若你只是站在底層眺望高處,所見也不過是你目之所及。”
李振義訕笑:“前輩您這話說的,對底層的定義也太寬泛了,我倆咋說都是天仙。”
“那你說,天庭匯聚神權,有何不妥之處?”
吳天分身的目光略有些犀利:
“在此地可隨意言說,吾非小肚雞腸之人,只想聽一聽你的高論。”
“您確定不生氣?”
“肯定不生氣。”
“那我就用最直接、最不繞彎子、最淺顯易懂的話,跟您說了。”
李振義嘿笑了聲:
“天庭集權,其實在於一個度的問題。
“程度深、程度淺,完全是兩回事。
“所謂神權,自然是源於神位,神位這裏面就牽扯到了一個問題,也就是神位的合法正當性。’
吳天分身略有些不解:“合法,正當性?”
“正當性的來源,在於您如何看神位的作用。”
李振義扳着手指道:
“如果您認爲,神位是天道賦予天庭的坐席,衆神是代天道管理三界,那正當性的來源,就在於,這個神位是否貫徹了天道的意志。
“如果您覺得,神位的存在是源於香火,源於衆生信念,是衆生對蒼天祈禱,而蒼天對衆生做出的回應。
“那這個神位的正當性,就在於,它是否做到了,爲衆生服務。
“這一前一後,差的是性質,也會倒向不同的結局。”
昊天分身仔細思忖。
他面色稍緩,淡然道:“你是從何處得知,神位的來源?”
“推測的。”
李振義笑道:
“天道的概念,龍族的史書有很多闡釋。
“但我總覺得吧,這些概念都太虛了,其實不存在天道吧,一切不過是真實與虛妄,大道與生靈、私慾與奉獻的交織。
“我更傾向於,把每個生靈都看做一個光點。”
“不錯。”
吳天分身認可地點點頭:
“凡人如夏日螢火,神仙似漫天星辰,這些光點匯聚起來,也就成了所謂的天道。”
“當然,也可能天庭就是天道的具象化,前輩主宰天庭,理應對此更有感觸纔對。”
“你背後是哪位高人?”吳天分身問。
“他自號玄天。
“什麼?”
“玄天。”
李振義比劃着:“玄之又玄,天空之天!”
“嗯?”吳天分身和敖烈各自皺眉。
敖烈小聲嘀咕:“你剛剛在阿巴巴的......”
“那完了,”李振義苦笑,“我說得出來,卻無法被聽見,我用自己未來的龍生幸福發誓,我真說了。”
昊天分身掐指推算,面露肅然。
他道:“顯然,你出現在吾面前並非偶然,吾能被你所言吸引,也帶着一點算計。”
這昊天分身倒也瀟灑,直接道了句:
“既然如此,那吾就聆聽這位前輩的高見,若有利於天庭、三界、衆生,吾自是虛心受教。”
李振義:…………………
咋辦啊?
給吳天講講從衆生中來啊?這可是吳天,不是玄奘大師,絕對不好忽悠。
——他現在已經忘了副本之事了。
“您爲何起了集權的念頭?”李振義問。
昊天分身抬手一點,旁邊的敖烈閉上雙眼,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昊天分身略帶玩味地瞧着李振義,不急不緩,娓娓道來:
“而今,天地之間多亂世,上古遺患未除,各地妖魔肆虐,天庭兵將不足,道門諸賢卻秉持修仙逍遙之樂,只願在天庭做個散仙,逍遙快活。
“天庭看似爲三界中樞,實則使喚不動太多的大羅金仙、太乙金仙。
“然,天地有三災當前,萬年內就必須得以化解,不然天地將會中道崩殂。”
李振義好奇地問:“哪三災?”
“第一爲人之災,人慾膨脹、魔自心生,需有壓制人慾之教條。”
吳天分身無須嘆息:
“此間,吾命數百仙神自天地間遊歷,爲的便是宣揚教化之事。
“太上老君也親自下凡,寫下了道德經一篇,試圖以此教化衆生,然而受教者寥寥無幾。
“人,畏威而難懷德,長此以往,必成大患。”
李振義恍然。
所以,玉帝選中了佛門?
吳天分身繼續道:
“第二爲地之禍,生靈繁衍本是天地綱常。
“然而,生靈之中,以智慧做了區分,智慧之生靈對大地與四海的破壞,遠在非智慧生靈之上。
“海邊漁夫打魚,很容易就失了度,爲了養活更多人,更多漁夫出海,捕撈魚羣至絕種。
“內陸更是砍伐過度,當一國繁榮,周遭森林山野必然遭災,而當此國繁榮到了極點,樹木砍伐殆盡,黃沙漫漫而來。
“國滅,人亡,固然是因果循環,可荒漠存了就是存了,需千百年纔可勉強復原。
“地之禍源於人之災,放縱人慾的最後結果,就是大地與海洋毀於一旦。
“在天道的認知中,有智慧者皆以人冠之。”
李振義緩緩點頭,皺眉思考。
吳天分身又道:
“第三則爲,天之難。
“人災地禍,在當前其實吾都有辦法去解決了。
“譬如,吾可以限制六道輪迴盤轉生爲智慧生靈的數量,可以不定時降下天災,也可讓腐朽的王國之中人心思動,從而早早爆發兵戈。
“這些都是天庭的權柄。
“可這天之難,天庭如今卻管不了,也無法約束。”
李振義恍然:“長生者?”
“不錯,天之難,就在於長生者太多、太多。”
吳天眉目間帶着少許疲態:
“修士看似能得長生,實際上,只不過是將自身寄掛在天地間,汲取天地之本源。
“此間還分爲兩種長生者。
“一種是大神通者,自身不死不滅不入輪迴,這般長生者,汲取的天之本源最狠啊。
“第二種則是依附於大神通者的生靈,喫人蔘果可延年多少多少歲,喫顆蟠桃可增多少多少壽元。
“第三種是上古的遺患,比如那些大妖,依靠吞噬生靈、汲取生魂之力,來讓自己延年益壽。
“長此以往,天地必不堪重負,天地枯萎的模樣,彷彿就近在吾面前。”
昊天分身眉目舒展,帶着幾分無奈之意:
“不知這些苦衷,可否回答你此前的問題,天庭爲何非要集權?”
“您是想把所有長生者都殺了?”
“逐步調整罷了。”
“逐步嗎?”
李振義恍然:
“所以第一批要除掉的,就是上古留下的遺患,妖魔。”
“不錯,”吳天分身道,“你似乎知道很多。”
“不瞞前輩,我是特意被送過來,與您言說一些話的。”
李振義如今已是想明白了前因後果,緩聲道:
“您的謀劃是不錯的。
“西遊劫難一起,收編佛門進入天庭體制,清掃諸多大妖,在人族中推廣佛門教義。”
昊天分身微微眯眼,並未多言。
李振義:“但是吧......”
“但是?”
“西遊的後果應該是不太好的,”李振義輕嘆,“不然,我背後的高人,也就不必推着我,到處去找答案了。”
昊天分身掐指推算:“你所說的不好,具體指的是什麼?”
“我也無法說清。”
李振義整理着言語。
他也想過,說一點似是而非的話,矇混過關就是了。
但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告訴他,讓他儘量真誠。
一個念頭之差,可能就會產生極其嚴重的後果。
“我有幾個與前輩不同的認知,不知能否幫前輩理清楚此間關鍵。”
“速速說來。”
“第一,陛下眼中,凡人如夏日螢火,仙神如天上星辰,這個認知,不太對。”
“爲何不對?”
“因爲每個個體的思想複雜性不統一,個性、共性,都不同。”
李振義雙手一攤:
“修士能修仙,靠的是靈根,汲取天地靈氣讓自己不斷變強,最終的演變目的,是掌握某種道則。
“但這並不代表,這個修士就是個聰明人。
“天庭中的蠢逼肯定挺多的吧?”
吳天分身聞言深有同感,忍不住點了點頭:“可以說,聰明者不足一成。”
“所以我覺得,思維的複雜程度、思考問題的深度,纔是評價這個生靈對天道、天庭、秩序三者貢獻的主要標準。”
李振義訕笑:
“這一點認知,其實涉及到了根本。
“我能舉太詳細的例子,不過這需要您自己看我的記憶,如果您能看到的話。”
吳天分身沉吟一二,忽地一指點出。
李振義只覺自己頭暈目眩,心底浮現出了從小到大的成長軌跡。
很快,吳天分身收回手指,目光變得十分複雜。
他道:“然後呢?還有其他嗎?”
“第二,地之災禍總結的太過籠統。”
李振義道:
“我曾經聽到一句話,就是,大地並不需要人去拯救,人只能拯救人這個種族本身。
“過度砍伐可以通過提升人們的認知去幹預,而降水的多少、氣候的變化,纔是影響植被變化的核心。
“所有凡人對大地的影響,很難比得過那些仙神一次打鬥。
“至於您說數量足夠多的情形,也屬於一種假設嘛,您自己也說了,能通過輪迴這種事進行調節。”
吳天分身緩緩點頭。
李振義略微撇嘴:“其實這裏面的問題,最多就是能否長生的問題,這個問題倒也好解決......嗯?您身形怎麼虛淡了?”
吳天分身剛想說話,耳旁忽然傳來了一聲聲呼喚。
“陛下......陛下?”
昊天分身緊緊皺眉,身週一切忽然消散。
他像是從一場悠長的夢境中醒來,再次睜眼,已是在熟悉的凌霄寶殿。
地面是一層雲霧,面前是潔淨的書案,前方有幾名嫦娥翩翩起舞,旁邊則是一臉憨厚的捲簾大將。
吳天略微皺眉。
他好像,做了個夢?
夢中的一切如此清晰,而他聽到了最關鍵之處,卻被硬生生打斷了。
吳天惱怒地看向一旁的心腹大將:“講!”
捲簾大將打了個寒顫,連忙稟告:“陛下,那孫悟空離了東海,得了定海神針,回他花果山去了。”
“繼續去盯!”
昊天忽然又問:
“東海龍宮,可有個六太子敖夜?”
捲簾大將趕忙推算:“六太子?東海龍王的六太子是叫敖風啊陛下。”
“不是敖夜?”
昊天微微眯眼,略微抬手。
捲簾大將低頭退去,繼續去盯着那菩提祖師高徒的蹤跡。
吳天閉目凝神,想再次進入夢境,卻久久無法尋到那奇妙的感應。
誰?誰在試圖干擾寡人?
西遊謀算在即......
吳天冷哼了聲,真當他這個三界之主是白做的?過去未來、三千大道,至尊金闕、一證永證。
他眉心綻出一束金光,打在面前的天帝印之上。
讓寡人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那夜又是從何而來!
......
與此同時。
某個副本中。
李振義和敖烈自睡夢中醒來,周圍歌舞繼續,敖烈毫無察覺,也就李振義下意識抬頭看向天空,愣愣地出神。
忽聽。
噹!
這個時候,忽然鑼響?